“哗啦——”

    一捧温热的泉水被方县令那双养尊处优、此时却微微颤抖的手掬了起来,然后狠狠地泼在了自己那张满是油汗的老脸上。

    “舒坦……”

    “真他娘的舒坦啊……”

    方县令发出一声长长的、近乎呻吟的喟叹。

    此刻,他正毫无形象地泡在温室外围的一个用来“洗手”的景观池里。

    是的,洗手池。

    里面的云栖苑套房早就被那一群疯了一样的贵妇人抢光了,就连走廊上的地铺都被预定到了明年开春。

    方县令身为一县父母官,总不能去跟那帮娘们儿抢床位,更不能真的睡在过道里。

    于是,他看上了这个位于温室入口处、原本用来给客人净手祈福的“莲花池”。

    这池子虽然不大,水也不深,刚刚没过胸口,但那是实打实的温泉水啊!

    而且,这里正对着温室的暖风口,热气最足。

    “大人……您这……”

    贴身的长随小厮站在池边,看着自家大人头上还顶着官帽,身上那件代表朝廷威仪的青色官袍已经被水浸得透湿,紧紧贴在发福的肚腩上,像是一只被水煮了的大青蛙。

    小厮一脸难色,手里抱着大人的官靴,尴尬得脚趾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这大庭广众的……要是被百姓看见了,有损官威啊……”

    “官威?”

    方县令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舒舒服服地靠在池壁那块并不光滑的鹅卵石上,眯着眼睛,一脸的死猪不怕开水烫:

    “本官这是在办公!”

    他指了指这满屋子的奇花异草,又指了指头顶那能看见飘雪的玻璃穹顶,声音拔高了八度,像是在说服小厮,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这秦家搞出了如此惊世骇俗的祥瑞,本官身为一方父母,岂能坐视不管?”

    “万一这祥瑞跑了怎么办?万一这温室塌了怎么办?”

    “本官必须坐镇此处!十二个时辰不间断地……监察!”

    说着,他还在水里扑腾了两下,那宽大的官袍袖子像两片水草一样在水面上漂浮:

    “去!把本官的办公桌搬过来!”

    “就放在这池子边上!”

    “本官要一边泡……哦不,一边潜伏,一边处理公务!”

    小厮目瞪口呆。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方县令一脚踹起一片水花:

    “对了,顺便去秦家的食堂,给本官端一碗那个什么……冰镇酸梅汤来。”

    “记住了,要加冰!这‘监察’工作太辛苦,本官都热出汗了,得降降火。”

    ……

    温室的最深处。

    这里有一道天然形成的火山岩屏风,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屏风后,是一方完全由汉白玉堆砌而成的私密汤池。

    水面上漂浮着厚厚一层殷红的玫瑰花瓣,浓郁的花香混合着硫磺的暖意,熏得人骨头缝都酥了。

    “呼……”

    苏婉整个人都浸没在水中,只露出修长的脖颈和那张被热气熏蒸得粉扑扑的小脸。

    她那一头乌黑浓密的青丝,此刻正湿漉漉地披散在脑后,几缕发丝调皮地粘在锁骨上,随着她的呼吸起伏,在那白腻的肌肤上蜿蜒出几道黑色的水痕。

    “外面……怎么那么吵?”

    苏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声音软糯得像是刚化开的糯米糖。

    “不用管。”

    一道低沉、浑厚,带着明显金属质感的男声,从她身后传来。

    紧接着,一双大得惊人、布满了老茧和伤痕的手掌,破开水面,稳稳地握住了她圆润的肩头。

    是老大秦烈。

    他并没有像苏婉那样全身**。

    他下身穿着一条黑色的绸裤,裤脚湿透了紧紧裹在充满爆发力的小腿肌肉上。

    上身**,露出那一身仿佛是精铁浇筑而成的腱子肉。

    古铜色的肌肤上,无数道陈旧的伤疤纵横交错,在水光的映衬下,不仅不显得狰狞,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腿软的野性荷尔蒙。

    “是那个姓方的老东西。”

    秦烈的大手在苏婉的肩头用力揉捏,力道大得有些霸道,却又极其精准地避开了她的痛点,只留下一种酸胀后的极致舒爽。

    “他赖在门口那个洗手池里不肯走。”

    “说是要‘监察祥瑞’。”

    秦烈嗤笑一声,那双鹰隼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屑:

    “在那儿装模作样。”

    “也不怕把自己那身皮给泡烂了。”

    苏婉被他按得舒服极了,像只餍足的猫儿一样眯起眼睛,后脑勺顺势靠在了秦烈坚硬如铁的胸膛上。

    “那……咱们不管他?”

    “让他泡着吧。”

    秦烈低下头,看着怀里这个娇气的小女人。

    他的视线顺着她修长的脖颈一路向下,掠过那精致的锁骨,最后停留在水面下那若隐若现的白皙曲线上。

    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是官,咱们是民。”

    “他既然喜欢给咱们秦家看大门……”

    秦烈的手指顺着她的脊柱沟缓缓下滑,指腹粗糙的触感,在苏婉娇嫩的背部肌肤上刮起一阵细微的电流:

    “那就让他看着。”

    “正好……”

    “省得有些不长眼的苍蝇飞进来。”

    “打扰了老子给娇娇……搓背。”

    “唔……大哥,轻点……”

    苏婉身子一颤,那只大手已经滑到了她的腰窝处,带着滚烫的温度,在那敏感的凹陷处打着圈。

    “轻不了。”

    秦烈声音暗哑,带着一股子极力压抑的火气。

    他突然俯下身,滚烫的呼吸喷洒在苏婉湿漉漉的耳廓上:

    “娇娇这身皮肉太嫩了。”

    “稍微用点劲儿就红。”

    “但若是不使劲儿……”

    “怎么能把那群女人身上的脂粉味儿给搓干净?”

    他说的是刚才苏婉在观景台上,被秦越搂着的时候,身上沾染的那股子属于“红尘”的气息。

    秦家的男人,个个都是小心眼。

    尤其是秦烈。

    他是头狼。

    狼的领地意识,是最强的。

    “刚才老四是不是在上面……解你的扣子了?”

    秦烈的大手猛地收紧,掐住了苏婉盈盈一握的细腰。

    “没……没有全解开……”

    苏婉心虚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身后的男人就像是一个正在喷发的火山口。

    “哼。”

    秦烈冷哼一声,那声音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震得苏婉后背发麻。

    “他倒是敢。”

    “等晚上回去,老子再收拾他。”

    “现在……”

    秦烈突然单手用力,将苏婉整个人从水里提了起来,让她转了个身,面对面地跨坐在自己大腿上。

    “哗啦——”

    水花四溅。

    苏婉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秦烈粗壮的脖颈。

    这个姿势……太危险了。

    两人肌肤相贴。

    一边是娇软滑腻的羊脂白玉,一边是粗砺滚烫的古铜精铁。

    极致的反差,在这氤氲的水雾中,发酵出一种令人窒息的张力。

    “娇娇。”

    秦烈的一只手托着她的臀,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迫使她仰起头,承受他那极具侵略性的视线:

    “那姓方的说要‘监察’。”

    “大哥觉得……”

    “他也算是提醒了老子。”

    “嗯?”苏婉茫然地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水珠,看起来无辜又诱人。

    “大哥也得好好‘监察’一下娇娇。”

    秦烈的拇指指腹,重重地碾过她饱满湿润的红唇,将那唇瓣揉得充血红肿:

    “看看娇娇这身子里……”

    “是不是真的只有大哥一个人的味道。”

    “有没有藏着老四那个狐狸精留下的……坏心思。”

    话音未落。

    秦烈猛地低头。

    就像是一头在荒野上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咬住了心仪已久的猎物喉管。

    凶狠、霸道、不留余地。

    “唔——!”

    苏婉的惊呼声被尽数吞没。

    秦烈的吻,不似秦越的挑逗,也不似秦墨的克制。

    那是纯粹的掠夺。

    带着一股子粗鲁的、属于庄稼汉特有的蛮劲儿,却又夹杂着一种想要把她揉进骨血里的深情。

    他的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扫荡着她口腔里的每一寸津液。

    那种力道,仿佛要将她的灵魂都吸出来。

    “呼……呼……”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在这狭小的空间里急剧升温。

    水面在荡漾。

    秦烈的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托着她,让她悬浮在水中。

    “大哥……别……会被听见的……”

    苏婉浑身瘫软,眼角沁出了生理性的泪水,只能无力地推拒着他那如钢铁般坚硬的胸膛。

    虽然这里隔音很好。

    但毕竟只是隔了一道屏风。

    外面,那个方县令可就在不远处泡着脚呢!

    “听见又怎样?”

    秦烈不仅没停,反而更加放肆。

    “啊!”

    苏婉控制不住地叫出声来,身子剧烈地颤抖,指甲深深地陷入了秦烈背后的肌肉里,抓出几道暧昧的红痕。

    “听见了……”

    秦烈咬着她的耳垂,眼底一片赤红,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又得意的笑:

    “正好让他知道。”

    “这秦家的女主人……”

    “正在被谁疼爱。”

    “让他把那双不该乱看的招子……”

    “给老子闭紧了!”

    ……

    与此同时。

    温室入口处的“洗手池”边。

    方县令正趴在他那张刚搬来的小办公桌上,手里拿着毛笔,本来正打算记录一下今天的“祥瑞观察日记”。

    突然。

    一阵隐隐约约的、令人面红耳赤的水声和低吟声,顺着风传了过来。

    “啪嗒。”

    方县令手一抖。

    一滴饱满的墨汁,滴在了宣纸上,晕染开一团黑色的墨迹。

    他僵硬地抬起头,看向那温室深处层层叠叠的芭蕉叶。

    虽然看不见人。

    但那个声音……

    那可是秦大爷的声音啊!

    那种像是猛虎护食、又像是野兽交媾般的低吼声……

    “咳咳咳!”

    方县令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他慌乱地抓起桌上的惊堂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试图掩盖那边的动静。

    “那个……来人啊!”

    “给本官……给本官加点冰!”

    “这水……这水怎么越来越烫了?”

    小厮在旁边看得一脸懵逼:

    “大人,这水都快凉了啊……”

    “本官说烫就是烫!”

    方县令擦了一把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那是被吓的,也是被臊的。

    他一边胡乱地在账本上画着圈,一边颤颤巍巍地念叨:

    “这祥瑞……这祥瑞果然厉害啊。”

    “不仅能种菜……”

    “还能……还能造人啊。”

    他低下头,在那被墨汁染黑的宣纸上,写下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大字:

    【今日监察记录:】

    【秦家……人丁兴旺。】

    【备注:秦大爷威武。

    本官……本官这就把耳朵堵上。

    非礼勿听,非礼勿听啊!】

    ……

    温室深处的巨浪还在翻涌。

    不知过了多久。

    当苏婉终于像一条脱水的鱼一样,软绵绵地趴在秦烈怀里,连一根手指头都动弹不得的时候。

    秦烈才意犹未尽地停下了动作。

    他看着怀里这个被他欺负得眼尾泛红、浑身都是吻痕的小女人,眼底的戾气终于散去,化作了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宠溺。

    “娇娇累了?”

    他伸出大手,动作轻柔地帮她把黏在脸上的湿发拨开。

    “坏蛋……”

    苏婉声音哑哑的,带着哭腔,在他胸口锤了一下:

    他抱着苏婉从水里站起来。

    水珠顺着两人紧贴的肌肤滚落。

    “走。”

    “大哥抱你去换衣服。”

    他没有用浴巾,而是直接扯过旁边架子上那件早就准备好的、价值连城的雪狐裘大氅。

    将苏婉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

    就像是在包裹一件稀世珍宝。

    “今天咱们不穿那些破纱了。”

    秦烈低头,看着只露出一张小脸的苏婉,满意地点了点头:

    “老四弄的那些衣服,透得跟没穿似的。”

    “还是这皮子好。”

    “裹得严实。”

    “以后……”

    他抱着她往外走,经过那道屏风时,眼神冷冷地扫了一眼外面那个还趴在池子边的方县令的方向:

    “娇娇只能在被窝里穿给大哥看。”

    “外面那些杂碎……”

    “连你的一根头发丝……”

    “也别想看见。”

    ……

    夜幕降临。

    风雪依旧肆虐,但狼牙镇的灯火却比往日更加璀璨。

    方县令最终还是没舍得离开那个洗手池。

    他就那样穿着湿透的官袍,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梦里还在念叨着“祥瑞”。

    而秦家后院的主卧里。

    那场关于“审美”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宋娘子?”

    苏婉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封刚送来的战书,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那战书是南镇的“时尚教母”宋娘子送来的。

    信里只有一句话:

    【明日赏梅宴,恭候秦夫人大驾。

    若是不敢来,便承认你们秦家只是个只会种地的暴发户。】

    “呵。”

    苏婉将那封信随手扔进炭盆里。

    火舌瞬间吞噬了信纸。

    “暴发户?”

    她转头看向正在给她擦脚的秦墨,眼神里闪烁着久违的斗志:

    “二哥。”

    “咱们库房里那些……还没上市的‘云纱’……”

    “是不是该拿出来晒晒了?”

    秦墨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闪过一道精光。

    他握住苏婉那只白嫩的脚丫,在脚背上轻轻落下一吻:

    “嫂嫂想穿?”

    “那明日……”

    “咱们就去教教那位宋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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