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蒙着素纱的女子立在廊中,面容隐于薄纱之后,唯余一段雪颈修长如鹤,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一袭轻盈白纱裹身,身形曼妙若柳,曲线若隐若现。

    以江弘阅人无数的眼力断定:此女,必是倾城之姿。

    女子似有所觉,忽而转首望来,眸光清冷,只微微颔首致意。

    江弘回以一笑,点头作答。

    彼此未言一语,她已先行转身,裙裾轻扬,步下楼梯。

    江弘瞳孔微缩,心头一震——此人竟是大宗师!气息藏得极深,却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脑中飞速掠过数种可能,终究毫无头绪,只得轻叹一声,反手掩上门,稳步下楼。

    一楼除前厅外,另辟一处富丽堂皇的食肆:一串串红灯笼垂悬而下,光影摇曳,暖意融融;中央为敞阔大厅,四周则以名贵硬木隔出一方方雅座,静而不闷,雅而不疏。

    江弘环顾一圈,见那女子正朝东侧一处雅座走去,便就近挑了个位置坐下,点了几样小菜,边饮边听满厅江湖人闲聊雾隐山脉的消息。

    “烈焰佣兵团昨儿刚从山里撤出来,采着一株流星紫兰,换回一大比灵石!”

    “听说代价不小——火纹蟒守着药,二阶巅峰的凶物,团里七八条命撂那儿了!”

    “值!太值了!”

    江弘执杯浅酌,耳听着四面八方传来的只言片语。

    雾隐山脉,人命贱如草芥。

    外围混迹者,多是三品以上、先天境居多,宗师反倒稀少。

    修为越深,寿元越长,胆子反而越小。

    安逸日子过久了,谁愿拿命赌前程?

    除非是困在瓶颈多年的宗师,才肯冒险进山搏一线机缘。

    “最近霹雳门疯魔似的往山里钻,到底在找什么宝贝?前脚刚出来喘口气,后脚又扎进去了!”

    一个留着两撇细黑小胡子、眼神机警的汉子,抛出了江弘最上心的话题。他当即搁下筷子,静默聆听。

    同桌那位络腮大汉正嚼着肉,含混应道:“他们这次带的霹雳弹,连宗师挨一下都得脱层皮!动静大得吓人!”

    小胡子嗤笑摇头:“弹药声势太盛,真遇上麻烦,怕不是嫌死得不够快?”

    “可不是嘛!”络腮汉抹了把嘴,“四阶异兽一旦被惊动,全山都要抖三抖!”

    “这两天好多人都绕着霹雳门的路线走,生怕被牵连进去!”

    小胡子给自己斟满一杯,仰头灌下:“我干脆歇两天——总不能天天盯着他们脚印跑吧?”

    “霹雳门纯属胡来!”络腮汉眉头紧锁,“万一惹得群兽暴动,掀起兽潮,那可就捅破天了!”

    话音未落,他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脊背泛起一阵凉意。

    小胡子放下酒盏,神色肃然:“不至于这么赶巧吧?”

    兽潮一起,遭殃的可不止进山之人。

    整片与雾隐山脉接壤的区域,怕都要跟着遭难!

    二十一

    “搞不好啊,雾隐山脉沉寂太久,如今山里异兽早憋得发疯,密度怕是比往年翻了不止一倍!”

    络腮胡子在雾隐山里钻营半生,几十年踩着刀尖过日子,对山里的动静比自家心跳还清楚。

    当年跟他一块儿进山讨活的,坟头柏树都快撑破天了,他却还端坐酒馆里咂着小酒——靠的就是一根筋似的警觉,三分力留七分劲,从不把命押在侥幸上。

    念头越转越沉,他喉结一滚,酒杯“咚”地搁在桌上:“不成!我得闪人!等霹雳门那帮人撤干净了再露面!”

    小胡子眼皮一掀,眸光微跳。他太清楚这胡子凭啥活到现在——不是运气硬,是每次风声不对,他脚底就先滑了。眼下自己本就没打算进山,索性顺水推舟,一拍桌沿站起身:“走,一道!”

    两人扔下铜板,转身便走,衣角带风。

    邻桌几人耳朵竖得笔直,话音未落,已有三四张桌子陆续空了下来,碗筷未收,人已不见踪影。

    江弘不动声色,目光扫过那些匆匆离去的背影。

    这些山野老手,或许单打独斗拼不过名门弟子,可能在雾隐山里活成精,靠的从来不是修为高低,而是对危险那近乎本能的嗅觉。

    他心底飞快掂量:真撞上兽潮,也未必是死局——退路早盘算好了,纵有变数,也能抽身而走,伤不了筋骨。

    月光如晃动的银箔,自云隙间泼洒下来,漫过雾隐山脉起伏的脊线;满天星子亮得刺眼,像无数双冷眼,静静俯视着这片苍莽大地。

    山腹深处,忽远忽近的兽啸撕开夜幕,飞禽掠林,走兽踏涧,草木吐纳,虫鸣织网——万物各循其道,在霜色天地间奔涌不息,织就一方幽深诡谲的活态山林!

    次日清晨。

    江弘睁眼刹那,瞳中寒光迸射,如两簇骤然燃起的冷焰。

    一夜吐纳调息,气血充盈如沸,神思澄澈似镜,四肢百骸仿佛绷紧的弓弦,蓄满无声的爆发力。

    他起身洗漱利落,下楼时脚步微顿,朝昨日那女子所住房间投去一瞥。

    门虚掩着,店小二正弯腰擦窗,屋内空荡,人早已杳然无踪。

    踏出客栈,他随人流缓步西行,约莫数十里,抵达雾隐山脉东口。

    入口处人声鼎沸,吆喝此起彼伏。

    “百济药房急招二十名山地护卫!三品境起步,熟门熟路者,当场加薪!”

    “外围探路,五人封顶!先天高手优先入队!”

    有人高举布幡寻搭档,有人支起摊子招护院,还有人早早摆好长案,专收新鲜山货、稀有灵植,甚至现称现付的活体幼兽……形形色色,各取所需。

    雾隐山凶险难测,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精神须时刻绷紧,稍一松懈,倦意便如潮水般蚀骨而来。

    孤身入山?等同于把后颈亮给暗处的獠牙。

    白昼尚可周旋,入夜扎营却最要命——无人轮岗守夜,危险陡增三成。

    除却几个胆大包天、修为压人的独行客,其余人十有八九,都是三五结伴,彼此照应。

    进山者,大致分作三类——

    头一类,是扎根雾隐山几十年的老猎团、采药帮、巡林队。他们分工如齿轮咬合,地形烂熟于心,连山风拐几道弯都心里有数,堪称此山活地图。

    第二类,是临时搭伙的散修队伍。里头不乏老山客,只嫌大团规矩多、束手束脚,宁可自己挑人组局。虽默契稍欠,经验却未必输人。

    第三类,则是受雇而来或寻机缘的独行侠。这些人往往手握绝技,腰佩重器,信得过自己的刀,更信得过自己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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