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玉燕刚梳洗完毕,肌肤如凝脂般细腻,面若新剥鸡子,清丽动人。

    “嗯,我已处置了江别鹤,没让他多受罪。”

    江泓直视着她,语气平静却坦诚。

    “江玉燕早就死了,江别鹤于我而言,不过是个陌路人。”

    她神情淡漠,仿佛在说一个与己无关的故事。

    脸上没有悲戚,亦无怨恨。

    此刻她毫无内力护体,真假情绪皆无法掩饰。

    可正是这份真实,让江泓看清了她的本性——天资出众,外表温婉,内心坚韧如铁,意志坚定非常。

    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美玉,虽蒙尘土,却掩不住天然光华。

    值得悉心栽培。

    江泓心中已有决断,开口道:“往后你就跟着我吧。”

    “公子……你答应带我走了?”

    她双手捂住唇,眼眶瞬间湿润,晶莹泪珠滑落脸颊,像是压抑已久的委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嗯。”

    江泓伸手轻拍她的肩,“别哭了。”

    “我只是……太高兴了……”

    她含泪而笑,指尖拭去眼角的湿意,

    宛如一只长久流浪的小兽,终于寻到了归处,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定。

    .

    次日清晨,三人启程,踏上归返移花宫之路。

    “江大哥!姐姐!”

    怜星早已等候在谷口,远远望见身影,立即挥手呼唤。

    “怜星。”

    江泓走上前,熟稔地接过侍女手中的轮椅,“你一直在这儿等着?”

    怜星拂了拂额前碎发,柔声道:“我放心不下你们。”

    “不过是办了些琐事,来不及细说。”

    江泓心头微暖,推着轮椅,一行人缓缓步入山谷。

    怜星目光落在那容貌倾城的女子身上,好奇问道:“江大哥,这位妹妹是?”

    不等他回应,江玉燕已主动上前,恭敬行礼:“姐姐好,我是江玉燕,公子的侍女。”

    其实江泓从未打算让她做奴婢。

    但她执意如此,态度坚决,他也便随她去了。

    “玉燕妹妹真美!”

    怜星惊叹不已,不过一日未见,江大哥身边竟多了这样一位灵秀佳人。

    “姐姐才真是天仙一般的人物。”

    江玉燕微微低头,脸颊泛红。

    她曾在黑暗边缘徘徊,却被江泓一把拉回,心底仍留存着未被磨灭的纯真。

    听完她的身世,怜星眼眶泛红,紧紧握住她的手:“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移花宫就是你的依靠。”

    她原以为自己命运坎坷,如今相较之下,才知自己何其幸运。

    “谢谢姐姐……”

    江玉燕展颜一笑,眉宇间的阴郁一扫而空,仿佛重见天日,焕然新生。

    待为怜星查验过骨骼愈合状况后,江泓带着江玉燕回到房中。

    转身望着她,温和一笑:“玉燕,想不想学武功?”

    她用力点头,眼神坚定:“想!学会了功夫,就能帮上公子。”

    在别鹤山庄时,她便渴望掌握自身命运。

    可刘氏对她处处提防,江别鹤倚仗刘家势力维系地位,惧内至极。

    刘氏不允,他连最粗浅的入门功法都不敢传授。

    她甚至连普通庄丁都不如,连个丫鬟都不如。

    江泓沉吟片刻,终是下了决定:“我传你一门顶尖心法,能否有所成就,全看你自己造化。”

    思虑再三,他决定授她《黄帝内经》。

    家中女性长辈修习的皆是此法。

    此功需两人心意相通方可共修,非信则难成。

    他彻底与混元经融为一体,再无拘束。

    而他人想要修习,却必须心有所属,念中有他。

    这门功法,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检验女子是否对他一心一意的镜子。

    江玉燕是个果决之人,江泓心中自然存了几分戒备。

    “公子,我定不负所托!”

    她目光如炬,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破茧成蝶。

    江泓不再多语,指尖轻点其额。

    刹那间,浩如烟海的信息涌入识海。

    许久,她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满是震撼。

    “这……这是什么功法?”

    《黄帝内经》所载,不止是修行之法,更藏有无数失传武学真解。

    那些招式如同画卷徐徐展开,在她心头一一呈现。

    移山填海、投象越城的威势,哪怕从未接触过武道的人,也能一眼看出其中惊世骇俗的力量。

    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她声音颤抖:“公子……谢谢你!”

    她从不敢奢望,有朝一日竟能触碰这般近乎仙术的武学。

    命运仿佛在她眼前推开了一扇门,光透进来——那束光,正是眼前之人。

    “从此以后,我便是公子手中之刃!”

    她低声呢喃,语气坚定如铁。

    “玉燕,试着运转一遍。”

    江泓目光炯炯,凝视着她。

    《黄帝内经》玄妙非常,若心中无至情至信之人,纵得真传,亦难催动分毫。

    “好!”

    她盘腿而坐,依诀行气,天地灵气如潮水般向她汇聚而来。

    数个时辰后,只听一声极轻的震响,体内关窍贯通,修为赫然踏入九品之境!

    她未贪进益,缓缓睁眼,眸中光彩熠熠:“公子,我做到了!”

    那神情,像极了孩童捧着梦寐以求的糖果,欢喜得几乎要跳起来。

    “修行忌急,根基要打得牢,日后才能走得远。”

    江泓轻声叮嘱,生怕她为助自己强行突破,伤及根本。

    “嗯!”

    她乌黑的眼瞳里燃着希望之火,精气神相较昨日已判若两人。

    眼波流转间尽是柔情与归属,仿佛漂泊多年的孤舟终于靠岸。

    “你的路才刚开始,未来的日子还很长。”

    江泓看着她,恍惚间仿佛看见当年初踏武道的自己。

    那一瞬的心潮澎湃,至今仍刻骨铭心。

    一旦跨入此门,便不再是凡俗之人,眼界、命运皆已不同。

    “嗯。”

    她轻轻点头,月色正浓,玉轮高悬,清辉洒落人间。

    晚风拂面,夹着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公子,我去准备洗浴的热水。”

    她望了眼窗外的银辉,不多时,半人高的木桶已盛满热汤,水雾袅袅升腾。

    放下水桶后,又柔声道:“公子,让我为您更衣。”

    那眼神坦然而自然,仿佛侍奉已是本能……

    江泓伸展双臂,步入浴桶……

    她双手轻按肩头:“公子,力道可还合适?”

    月光照在她脸上,双眼清澈明亮,宛如深潭中镶嵌的墨玉。

    “嗯。”

    江泓微微颔首,闭目享受。

    她的手柔软温和,像是春风掠过湖面,撩拨人心。

    他忽而开口:“过几日随我回江家,这边还有什么牵挂吗?”

    江玉燕垂首默然,良久才轻声道:“公子,我想去娘亲坟前上一炷香。”

    “她临终前最怕的,就是我会重蹈她的旧路……”

    她抹去眼角湿润,嘴角却扬起一丝释怀的笑意:“如今,她可以安心了。”

    “好,我陪你去。”

    江别鹤被杀的消息,次日震动江湖。

    东厂与各路侠客纷纷前来查探。

    调查过程中,竟意外挖出他昔日诸多恶行的铁证。

    而这些线索,皆是江泓刻意留下的。

    谁也不曾想到,那位名震江南的“大侠”,表面仁义无双,背地里却是蛇蝎心肠、伪善至极。

    真相曝光之后,比死讯更令人哗然。

    转眼之间,他曾享有的万众敬仰,化作唾骂与鄙夷,人人避之唯恐不及。

    江湖中普遍认为,他是旧日仇家上门索命,死有余辜。

    东厂也无意深究,此事就此作罢。

    至于刘氏尚在人世,反而成了无关紧要的细节——她容貌未衰,改嫁并非难事。

    半个月光阴悄然流逝。

    江泓最后一次查看怜星的伤情,骨骼已然接续完整!

    新生之骨虽尚脆弱,需以真气温养数月方能稳固,但已不妨日常行走。

    “怜星,试着走几步看看。”

    江泓站在一旁,语气鼓励。

    “江大哥,真的好了吗?”

    她声音微颤,多年沉疴一朝痊愈,心中仍有几分不敢置信。

    “已经不妨事了。”

    他将轮椅推至平坦处,静静守候。

    怜星缓缓抬起左臂,那手臂白皙如新剥的莲藕,原本略显突兀的骨节此刻已平顺柔滑,宛若上等玉石雕琢而成。

    她轻轻转动腕肘,关节处传来一声细微的轻响,仿佛陈旧门轴忽然滴入了清油,顿时灵活自如。

    接着双手按住椅扶,稳稳撑起身子,站直了身躯。

    她试探着迈出脚步。

    起初步伐还有些生涩,身形微晃,步履踉跄。

    待气血流转周身,筋骨适应新态,再行走时,已是行云流水,与常人无异。

    “江大哥,我真的能走了!”

    声音颤抖,泪光闪烁。

    她激动得说不出话来,泪水如断线珍珠滚落面颊,沾湿衣襟,容色凄美中透着欢喜,令人见之心颤。

    “日后切记以真气温养经脉。”

    江泓望着她,眼中满是宽慰,语气郑重叮嘱。

    “嗯!”

    邀月唇角微扬,露出一抹释然笑意,目光落在江泓身上,心绪翻涌难言。

    “你伤好了,我也该启程了。”

    见两姐妹俱在,江泓起身告辞。

    “江大哥,非得现在走吗?”

    怜星眼底掠过不舍,这一个月朝夕相处,情意早已悄然滋生,此刻离别在即,心头空荡如风过荒原。

    她抬头望了望天色,轻声道:“今夜暂留一宿,明日再行不迟。”

    “也好。”

    江泓颔首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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