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忍不住叹道:“江兄,服了!我自认查案也算有些手段,比起那些成名捕快毫不逊色。

    可今日一见你抽丝剥茧,我才知什么叫高下立判!”

    他眼中满是敬佩。

    江弘却笑了笑:“哪有那么神?不过是顺着线索一步步推过去罢了,换作你也一样能看出来。”

    花满楼温润一笑:“我就知道小弘一定有办法。”

    叶孤城与西门吹雪依旧冷面不语,眼神却已透出几分认可。

    约莫半炷香后,一名护卫悄然上前,在世子耳畔低语几句。

    世子瞳孔一缩,沉声问:“当真如此?”

    护卫点头确认。

    世子神情骤变,似惊似疑,竟一时怔住。

    陆小凤见状,不禁皱眉:“怎么,这事还不能让我们知道?”

    世子苦笑摇头:“陆兄莫怪,并非有意隐瞒。

    只是这背后之人……实在让人意想不到。”

    “哦?”陆小凤挑眉,“莫非身份极不简单?”

    “确实不简单。”世子长叹一口气,“诸位皆是可信之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据江重威交代,他曾与六扇门金牌捕头金九龄私交甚笃,一次酒后闲谈,随口抱怨了几句为王府制箱之事。

    除此之外,再无他人知晓。”

    陆小凤顿时恍然。

    难怪世子面色剧变。

    堂堂六扇门的头牌捕快,竟是眼下最大嫌疑之人!

    缉盗之人本身涉盗,何其讽刺?

    “那接下来如何处置?”江弘开口问道。

    他早已料到结果,更在意的是王府的态度。

    世子面露难色:“我虽贵为世子,但若无确凿证据,岂敢轻易动一位金牌捕头?”

    六扇门自成体系,只听命于其上层管辖。

    王爷纵然尊贵,手中无实权,所能调动的,不过府中亲卫。

    若无铁证便拘捕朝廷命官,六扇门必不会善罢甘休。

    平日里尚且称一声“王爷”,真撕破脸,连个面子都不会留。

    那可是连天子诏令都敢阳奉阴违的势力,又岂会在乎一个无兵无权的宗室子弟?

    江弘原想借王府之势,逼金九龄露出破绽,自己再暗中下手夺其赃财。

    谁知这位世子如此怯懦。

    机会摆在眼前,却不敢伸手!

    可惜了……

    他倒不怕金九龄本人。

    真正忌惮的,是六扇门那位总捕——江湖传闻中的大宗师级人物。

    一旦惊动此人,不仅麻烦缠身,甚至可能牵连江家。

    “不如……向六扇门总部通报此事?”世子试探着提议。

    江弘冷然摇头:“无用。”

    “金九龄行事谨慎,绣花大盗每次独来独往,不留痕迹。

    除非当场抓获,否则就算总捕亲至,也难以强行问罪。

    只要他咬死不认,谁能奈何得了他?”

    朝廷衙门讲究规矩。

    仅凭外人一句怀疑,就对自家金牌捕头用刑审讯?

    如何服众?

    六扇门靠什么维系江湖秩序?不正是靠这些能征善战的捕头?

    到最后,顶多派个人来敲打一番,让金九龄收敛些,案子也就不了了之了。

    朝廷这一套规矩,本意是为官员周全。

    可弊端也显而易见——事务推进总是慢如蜗牛。

    “我倒有个主意!”

    花满楼微微扬眉,眼中闪过一丝灵光,“不如我们将已掌握部分线索的消息悄悄放出去,搅动水面。

    金九龄若察觉风声不对,未必不会动杀心,想要一了百了。”

    陆小凤眸子一亮:“这招妙!”

    江弘略一沉吟,也点头称是。

    此计确有可为之处。

    金九龄一旦被推上风口浪尖,哪怕最终脱身,名声也已染墨,终身难洗。

    “让我来当这个靶子!”陆小凤主动开口,“就说我在查案时发现了绣花大盗如何潜入宝库的法子,还顺藤摸瓜抓住了江重威。”

    众人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江弘身上。

    经历此案多番波折,他对局势的判断早已赢得众人心服。

    “不行。”江弘摇头,“倘若真走到那一步,就算金九龄杀了你,江重威迟早也会说出他曾无意间向对方提过箱子的事。

    人证尚在,灭口毫无意义。”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况且,你要杀的人是你陆小凤,哪有那么容易得手?金九龄精明一世,不会轻易冒这种险。”

    众人细想片刻,皆觉所言极是。

    “江兄既然反对,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布局?又该由谁来做这个饵?”陆小凤并未固执,转而虚心求教。

    江弘轻笑一声:“最合适的人选,莫过于江重威自己。”

    他缓缓道来:“待到日暮时分,我们可有意无意透露出——已发现箱子夹层的秘密。

    然后安排江重威带队,大张旗鼓去寻那周木匠。”

    “如此一来,外界便会以为,目前尚未怀疑到他头上。”

    “但金九龄心细如发,周木匠既死,他定能料到,我们最终必会将视线转向江重威。”

    “只要江重威活着,证据链就未断裂;唯有其人一亡,所有牵连才真正断绝。”

    “所以他一定会出手——趁夜潜入平南王府,亲手斩草除根。”

    “那时,我们只需暗中埋伏府中,等他现身,当场擒下,便再无后患!”

    一番话说罢,满室静默片刻。

    “高!”陆小凤忍不住击掌赞叹。

    换作是他站在金九龄的位置,也绝不会留下这般隐患。

    “金九龄算尽机关,终究漏了这一环!”

    若当初干脆利落除了江重威,今日也不至于陷入被动。

    “他太过自负,”花满楼轻叹,“总觉得自己运筹帷幄,掌控全局。”

    天色渐晚,几人堂而皇之地从平南王府离开,一路说笑,仿佛案件已有定论。

    而在江重威亲自率领下,王府护卫浩浩荡荡出动,目标直指周木匠住处。

    途中更是有意无意放出风声——周木匠私造夹层,勾结绣花大盗盗取王府财物,罪证确凿!

    六扇门内——

    “大人!出事了!”陆少华急匆匆闯入,满脸振奋,“陆小凤在平南王府查出了关键线索!”

    金九龄正捧着茶盏,闻言指尖微颤。

    他不动声色地问:“查到了什么?”

    陆少华浑然未觉上司神色异样,反而带着几分钦佩:“难怪陆小凤名震江湖,这推理能力,真是……”

    随即滔滔不绝讲起外间流传的消息。

    金九龄听着听着,面色一点点沉下去。

    短短时辰之内,竟被他理清头绪至此?

    “是我低估天下豪杰了。”

    他指节发白,手中那只上等青瓷杯,无声碎裂在掌心,碎片混着茶水洒了一桌。

    “大人?”陆少华这才察觉气氛不对,慌忙闭嘴。

    心中懊悔不已:你瞎激动个什么劲儿?

    一个江湖闲人,转眼破局,岂不是衬得咱们六扇门形同虚设?

    “退下吧。”金九龄挥袖,声音冷得像冰。

    “是……是!”

    陆少华灰溜溜退出,恨不得抽自己两下。

    屋内只剩一人,金九龄立于窗前,眼神幽深如渊。

    再查下去……江重威那点私语,迟早会被翻出来。

    单凭这个,固然不足以定他的罪。

    可若六扇门真要深挖——

    每一次绣花大盗作案,他都不在值勤;每一回案发前后,他的行踪都恰巧模糊。

    总部那位老狐狸,岂会看不出端倪?

    “江重威……当日留你一命,让你多活些时日。”

    “如今看来,还是早些上路的好。”

    他低声自语,眼底掠过一道寒光。

    夜幕低垂。

    江重威躺在床榻之上,棉被温热,心头却似浸在寒水里。

    世子那句“非做不可”,反复在耳畔回响。

    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为了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他非死不可——而且必须死在金九龄手里。

    夜半三更,万籁俱寂。

    一道黑影悄然掠过王府高墙,身披夜色般的黑袍,脸上蒙着黑巾,动作轻巧如猫,落地无声。

    他显然对府中布局了如指掌,左右扫视片刻,确认无人察觉后,便悄无声息地朝江重威的卧房靠近。

    “吱——”

    房门被缓缓推开一条缝隙。

    江重威浑身一僵,寒意从脊背直冲脑门,却强忍着不敢动弹。

    若来人察觉异样转身离去,那桩绣花大盗的罪名便落不到金九龄头上——

    到时,不只是他,他的妻儿老小,一个都活不了。

    他闭上双眼,眼角悄然滑下一滴泪。

    黑衣人缓步走近床边,低声开口,声音刻意压得沙哑:“江兄,莫怪我心狠……我也实属无奈。”

    “噗!”

    利刃刺入胸膛,鲜血瞬间染红了寝衣。

    濒死之际,江重威猛然睁眼,目光如炬。

    黑衣人猝然一惊,倒退半步。

    “你终于来了。”

    江重威嘴角溢血,语气却平静得可怕。

    “你知道我会来?”黑衣人模仿着绣花大盗惯用的声调,声音微颤。

    “我待你不薄,为何下此毒手?”

    一句酒后的戏言,竟成了催命符。

    江重威心头翻涌着不甘与悔恨,可气息已如风中残烛。

    黑衣人眼神游移,冷汗悄然渗出。

    这一夜的一切,似乎早有预谋——

    他正一步步踏入别人设好的局。

    “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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