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撕破海平线,将天空染成渐变的橙红色,海水在朝阳下泛着细碎的金光,像无数破碎的镜片铺展到天际尽头。

    三十余艘钢铁战舰组成的庞大舰队正以战斗队形劈波斩浪,桅杆上飘扬着大英帝国的米字旗和法兰西共和国的三色旗。

    英国远东舰队旗舰“百夫长号”的舰桥上,贝雷斯福德将军举着望远镜,观察着东南方向逐渐清晰的海岸线。

    他穿着全套白色夏季将军服,胸前勋章在晨光下闪烁,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傲慢。

    “距离海南岛三亚湾还有二十五海里。”航海官报告。

    贝雷斯福德放下望远镜,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中国人的‘南海明珠’,今天就要变成帝国的战利品了。

    传令:第一战列舰分队‘百夫长’、‘巴夫勒尔’号,目标三亚湾炮台。

    第二巡洋舰分队‘曙光女神’、‘月神’号,掩护陆战队登陆艇。

    法国舰队负责右翼掩护。”

    命令通过旗语和灯号传达下去。

    庞大的英法联合舰队开始调整队形,像一群发现猎物的鲨鱼,张开獠牙扑向海岸。

    “百夫长号”后方三海里处,法国远东舰队旗舰“贞德号”的舰桥上,法国海军中将阿梅代·库尔贝也在观察。

    这位五十六岁的海军将领有着黝黑的皮肤,卷曲的灰发,深邃的眼窝里眼神锐利。

    “英国人想抢头功。”库尔贝对身边的参谋说道。

    “三亚湾是海南岛最好的深水港,华夏人经营了六年,防御必定森严。

    让贝雷斯福德先去碰碰钉子吧。”

    参谋迟疑:“将军,如果我们不全力配合,英国人会向巴黎告状的……”

    “那就让他们告。”库尔贝点燃一支雪茄。

    “法国海军不是英国人的附庸。

    我们的首要任务是夺取西贡和越南,不是为英国人当炮灰。

    命令舰队:保持当前阵型,火炮装填,未经我的允许,不准开火。”

    法军舰队开始减速,与英军舰队拉开距离。

    贝雷斯福德从望远镜里看到这一幕,脸色阴沉。

    “该死的法国佬,又想保存实力。

    没关系,没有他们,皇家海军一样能拿下海南!”

    他转身下令:“全速前进!让华夏人看看,谁才是海洋的主人!”

    海南岛,三亚湾炮台指挥所。

    陈少峰趴在观测口的沙袋后,举着蔡司望远镜观察海面。

    他三天前才从东京紧急调防到海南,任务是协助防守这个南海最重要的海军基地。

    他左臂的伤还没完全好,用力时还会隐隐作痛。

    望远镜里,英法联合舰队的轮廓越来越清晰。

    陈少峰快速估算: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八艘驱逐舰,还有十几艘运输船和登陆艇。

    这是这个时代典型的登陆作战舰队配置。

    “敌军距离一万二千米,进入主炮射程。”炮台指挥官王振彪上校报告。

    这位四十五岁的炮兵军官是林承志早年从德国挖回来的专家,三亚湾炮台的十二门280毫米岸防炮就是他亲自监造的。

    陈少峰放下望远镜:“王上校,能打中吗?”

    “一万米内,命中率百分之四十。”王振彪擦了擦额头的汗。

    “我们的炮弹储备不多,只有三百发。

    必须节约使用,等他们进入八千米再开火。”

    炮台里六十多名炮手各就各位,汗水顺着年轻的脸颊滑落,滴在滚烫的炮身上发出滋滋声。

    装填手握着沉重的炮弹,手臂肌肉绷紧。

    瞄准手通过复杂的观测仪器计算参数,手指在刻度盘上微微颤抖。

    传令兵握着电话听筒,等待命令。

    三亚湾炮台虽然是坚固的钢筋混凝土工事,但要面对的是两艘万吨级战列舰的305毫米主炮齐射。

    一旦被直接命中,整个炮台都可能被掀上天。

    远处海面上,英军舰队开始转向,侧舷对准海岸。

    这是标准的舰炮轰击阵型,意味着攻击即将开始。

    “距离九千米……八千五百米……”观测员声音紧绷。

    王振彪深吸一口气,举起右手:“全体注意——”

    炮手们屏住呼吸。

    “距离八千米!”

    王振彪的手猛地挥下:“开火!”

    轰!轰!轰!

    十二门岸防炮同时怒吼,炮口喷出长达十米的橘红色火焰,巨大的后坐力让整个炮台都在震动。

    炮弹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声,在空中划出十几道烟迹,像死神掷出的长矛,扑向海面上的英军舰队。

    二十秒后,第一轮弹着点在英军舰队周围炸开,掀起数十米高的水柱。

    没有直接命中,近失弹的冲击波让“曙光女神号”巡洋舰剧烈摇晃。

    “修正参数!向左偏移两个密位!距离减一百!”王振彪嘶吼着。

    炮手们快速操作,炮弹再次装填。

    这个时代最先进的液压装填系统让重达三百公斤的炮弹在三十秒内完成再装填。

    第二轮齐射,这一次,一枚炮弹击中了“曙光女神号”的前甲板。

    轰隆!

    巨大的爆炸将前甲板撕开一个直径五米的大洞,一门152毫米副炮被炸飞,十几名水兵瞬间变成碎片。

    火焰和浓烟腾空而起,舰体开始倾斜。

    “命中目标!”观测员兴奋地大喊。

    喜悦只持续了几秒,英军舰队的反击开始了。

    “百夫长号”和“巴夫勒尔号”战列舰的主炮同时开火,八门305毫米巨炮的齐射让整个海面都在颤抖。

    炮弹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飞来,十几秒后,在炮台周围炸开。

    大地在震动,陈少峰感觉脚下的混凝土在呻吟,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一枚近失弹在炮台左前方五十米处爆炸,冲击波震碎了观测口的防弹玻璃,碎片四溅。

    “啊!”一个观测员被玻璃碎片击中面部,捂着脸倒地惨叫。

    医护兵冲上来把他拖走,鲜血在地上拖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痕迹。

    “不要慌!继续射击!”王振彪脸上被碎片划破,血流满面,坚持站在指挥位置,“瞄准‘百夫长号’!那是旗舰!”

    第三轮齐射,这一次运气不佳,所有炮弹都落在敌舰周围,只溅起巨大的水花。

    英军的第二轮齐射来了。

    这一次,一枚305毫米炮弹直接命中了三号炮位。

    轰——!!!

    惊天动地的爆炸。

    整个炮台像被巨人用铁锤砸中,剧烈摇晃。

    三号炮位所在的位置,钢筋混凝土的顶盖被整个掀开,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

    炮位里的八名炮手,连人带炮一起消失,只留下一个直径十米的深坑和满地的残肢碎肉。

    冲击波沿着坑道传递,陈少峰被震飞出去,重重撞在墙上。

    他耳鸣不止,眼前发黑,鼻腔里全是硝烟和血腥味。

    “三号炮位……没了……”一个士兵的声音里充满恐惧。

    “四号、五号炮位也被波及,炮身损坏!”另一个报告。

    十二门炮瞬间损失四门。

    英军的炮击还在继续,一轮又一轮,像永不停歇的雷霆。

    陈少峰挣扎着爬起来,看到王振彪已经倒在血泊中,一块弹片击中了他的胸口,军装被鲜血浸透。

    他艰难地呼吸着,每呼吸一次就有血沫从嘴里涌出。

    “上校!”陈少峰冲过去。

    王振彪抓住他的手,眼睛瞪得很大:“守住……一定要守住……三亚湾丢了……整个南海就……”

    话没说完,手垂下了,眼睛还睁着,望着破碎的炮台顶盖,望着那片已经看不见的天空。

    陈少峰轻轻合上他的眼睛,站起身。

    炮台里还活着的炮手都在看着他,眼神里有恐惧,有绝望,也有一丝期待。

    “弟兄们!”陈少峰嘶吼,声音在炮台的轰鸣中显得异常坚定。

    “王上校说得对,三亚湾不能丢!

    这里是我们在南海最后的海军基地!

    丢了这里,英国人的舰队就能直捣广州、厦门、福州!

    我们的家人,我们的家乡,都在他们炮口下!”

    陈少峰捡起王振彪掉落的指挥刀,指向观测口外那些正在逼近的英军舰影。

    “今天,要么我们死在这里,要么让英国佬死在海里!没有第三条路!”

    “装填炮弹!所有还能用的炮,给我继续打!

    打到炮管炸膛!打到最后一发炮弹!

    打到最后一口气!”

    士兵们被强烈的愤怒和决绝压倒。

    他们冲向各自的战位,受伤的互相搀扶,死去的被拖到一边,活着的继续战斗。

    第四轮、第五轮、第六轮……三亚湾炮台像一头垂死的巨兽,用最后的生命喷吐火焰。

    每一轮齐射,都有一门炮因为过热或损伤而沉默。

    每一轮还击,都有士兵倒下。

    炮台的抵抗不是徒劳的。

    “曙光女神号”巡洋舰燃起大火,不得不退出战斗。

    “巴夫勒尔号”战列舰前主炮塔被击毁,火力减半。

    三艘驱逐舰被岸防火力击沉,几百名英国水兵葬身海底。

    到上午九点,三亚湾炮台的十二门炮只剩下两门还能射击,八十名炮手只剩十九人活着。

    炮台内部到处是尸体和伤员,血水在坑道里流淌,弥漫着硝烟和焦糊味。

    陈少峰左臂的伤口又裂开了,鲜血浸透绷带。

    他靠着墙喘息,看着海面上英军舰队重新编队,他们准备发起登陆了。

    数十艘登陆艇从运输船上放下,满载着英国海军陆战队员,在舰炮掩护下向海滩冲来。

    黑压压一片,像一群扑向腐肉的苍蝇。

    “上校,我们……守不住了。”一个年轻炮手报告,“炮弹只剩十二发,最多还能打两轮……”

    陈少峰看着那些登陆艇,又看看身边还活着的弟兄们。

    十九个人,人人都带伤,有的眼睛被炸瞎,有的腿被压断,有的内脏受伤在吐血。

    他想起林承志送他离开北京时说的话:“少峰,海南是南海的门户。

    守住海南,就守住了半壁海疆。

    这个任务很艰巨,你必须完成。”

    “弟兄们,最后两轮炮弹。”陈少峰的声音异常平静。

    “打完这两轮,我们就撤出炮台,到后方打巷战。

    能拖多久是多久,给增援部队争取时间。”

    士兵们默默点头,没有人问增援部队什么时候到。

    整个南海舰队只有八艘老旧舰艇,根本不可能与英法联合舰队抗衡。

    两轮齐射,四发炮弹,击沉了一艘登陆艇,重伤了另一艘。

    然后,炮台彻底沉默了。

    陈少峰带着还能走的十一名士兵,从炮台后方的逃生通道撤离。

    通道里堆满了之前阵亡士兵的尸体,他们不得不踩着战友的遗体前进。

    有人边哭边爬,有人呕吐不止,没有人停下。

    当他们爬出通道,来到炮台后方的山坡时,回头望去,三亚湾炮台已经变成了一片燃烧的废墟。

    浓烟滚滚升起,遮蔽了半个天空。

    海面上,英军的登陆艇正在抢滩,第一批陆战队员已经踏上海滩。

    更远处,三亚湾市区方向传来爆炸声,英军的舰炮开始轰击城市。

    “走吧。”陈少峰下令,“去市区,我们还能战斗。”

    他们向着燃烧的城市走去,背影在硝烟中显得渺小悲壮。

    英军舰队后方,三艘潜艇正在悄悄上浮。

    艇身上涂着“蛟龙-7”“蛟龙-8”“蛟龙-9”的编号。

    这是中国南海舰队最后的王牌,秘密调来的三艘最新型潜艇。

    “蛟龙-7号”的潜望镜里,艇长李海龙看到了“百夫长号”巨大的舰影。

    这位三十二岁的潜艇指挥官是林承志亲自培养的第一批潜艇军官。

    “距离两千五百米,目标‘百夫长号’,航向120,航速12节。”声呐兵报告。

    李海龙计算着参数:“一号、二号鱼雷管准备,定深五米,发射!”

    潜艇轻微震动,两枚533毫米重型鱼雷冲出发射管,拖着白色的尾迹扑向目标。

    两分钟后。

    轰!轰!

    两声沉闷的巨响从海底传来,即使隔着厚厚的艇壳也能清晰听到。

    “百夫长号”的舰体中部和尾部同时中雷,巨大的爆炸撕裂了装甲带,海水疯狂涌入。

    贝雷斯福德在舰桥上被震倒在地,他爬起来时,看到的是舰体正在快速倾斜,听到的是舰体断裂的可怕呻吟。

    “弃舰!全体弃舰!”他嘶吼着下令。

    万吨级战列舰的沉没速度快得惊人,三分钟后,“百夫长号”就从海面上消失,只留下一个巨大的漩涡和漂浮的残骸、尸体、幸存者。

    “蛟龙-8号”击沉了“巴夫勒尔号”,“蛟龙-9号”击沉了法国巡洋舰“贞德号”。

    短短十分钟,英法联合舰队损失了三艘主力舰。

    库尔贝将军在“贞德号”沉没前被救上救生艇,他看着海面上燃烧的残骸和挣扎的水兵,脸色惨白。

    “潜艇……中国人有先进的潜艇……”他喃喃道,“我们上当了……”

    此刻,在三亚湾海滩上登陆的八百名英国海军陆战队员,突然发现身后的舰队正在溃退。

    没有舰炮支援,他们成了孤军。

    陈少峰在市区的高楼上看到了这一幕。

    他抓起望远镜,看到海面上三艘潜艇正在上浮,向残余的英法舰只发射鱼雷。

    “是我们的潜艇!”他激动地大喊,“增援来了!弟兄们,反击的时候到了!”

    幸存的守军从废墟中冲出,向海滩上的英军发起反冲锋。

    失去了舰炮支援,又面临前后夹击,登陆的英军很快崩溃。

    到下午两点,战斗结束。

    英法联合舰队损失三艘主力舰、五艘驱逐舰,伤亡超过两千人,被迫撤退。

    华夏方面,三亚湾炮台被毁,守军阵亡三百余人,保住了海南岛。

    海风吹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夕阳西下,将大海染成血红色,像是为今天的死者献上的祭奠。

    香港的夜晚灯火通明。

    这座英国在远东最重要的殖民地,此刻正在举行盛大的酒会,庆祝英法联军“即将到来的胜利”。

    总督府宴会厅里,英国殖民官员、商人、军官们举杯畅饮,仿佛战争已经胜利。

    总督亨利·布莱克爵士站在阳台上,看着维多利亚港的夜景,脸上带着得意的笑容。

    “先生们,女士们,我提议,为皇家海军的胜利干杯!

    明天这个时候,海南岛就将插上米字旗!”

    众人举杯欢呼。

    维多利亚港外十海里的海面上,六艘中国驱逐舰正在悄悄集结。

    舰桥上,南海舰队代司令刘冠雄少将看着香港的灯火,眼中闪过寒光。

    “摄政王有令:既然英国宣战了,那香港也该收回了。”

    他对身边的参谋下令。

    “传令:一小时后,开始炮击香港炮台。陆战队准备登陆,目标是总督府和兵营。”

    “将军,香港有大量平民……”

    “我们只打军事目标,尽量避免平民伤亡。

    如果有英军抵抗,格杀勿论。”

    他望向香港的万家灯火,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1842年,南京条约,香港割让给英国。

    六十年了,今天,该回家了。

    一小时后,炮声打破了香港的宁静。

    酒会上的宾客惊慌失措,布莱克总督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不可能……华夏人怎么会……他们应该在海南……”

    事实摆在眼前,香港战役开始了。

    北京,林承志收到三亚湾和香港的战报,脸上没有喜悦,只有凝重。

    “赢了第一仗,战争才刚刚开始。”

    林承志的身边站着苏菲。

    “英国人丢了面子,只会更疯狂。

    告诉刘冠雄:拿下香港后立即加固防御,英国人的报复很快就会来。”

    “是。”苏菲点头,“九州那边,晋昌将军已经攻破熊本,大岛义昌切腹自杀。

    长崎和福冈还在抵抗。”

    “十天期限还剩三天。”林承志看着日历。

    “告诉晋昌,我不管他用什么方法,三天内,九州必须平定。

    然后,立刻抽调三个师回防。

    真正的硬仗,要来了。”

    万里之外的伦敦,唐宁街10号,索尔兹伯里首相看着海南惨败和香港遇袭的战报,脸色铁青。

    “传令给印度总督:调集印度军团,准备增援远东。”他咬着牙吩咐。

    “通知俄国人:如果他们对华宣战,英国愿意支持他们在满洲的一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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