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宣战带来的动荡
秋日的阳光透过伦敦上空稀薄的雾霭，洒在白金汉宫维多利亚女王纪念碑的金色雕像上。
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伦敦市民，他们大多穿着黑色的正装或深色的长裙，手中挥舞着小小的米字旗，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的表情。
英国外交大臣兰斯顿勋爵站在纪念碑下的临时讲台上。
身后是皇家卫队整齐的队列，红色的制服在阳光下鲜艳得刺眼。
“大英帝国的公民们！”兰斯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来自华夏北京的答复。
那个自称为‘华夏联邦’的政权，那个由篡位者林承志领导的政府，傲慢地拒绝了大英帝国提出的所有合理要求！”
人群发出愤怒的喧哗。
一个年轻男子高举拳头：“教训他们！让那些黄种人知道谁才是世界的主人！”
兰斯顿等喧哗声稍息，继续念道：“华夏政府不仅拒绝从非法占领的日本领土撤军，拒绝赔偿英国侨民的损失。
更公然宣称长江流域是他们的‘内河’，不承认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任何特殊利益！
这是对大英帝国尊严的侮辱，是对文明世界秩序的挑战！”
兰斯顿声音陡然提高：“因此，我奉女王陛下之命，在此庄严宣布：自即日起，大英帝国与华夏联邦进入战争状态！
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已经接到命令，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扞卫帝国的利益和荣誉！”
“上帝保佑女王！”人群中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帝国万岁！”
“让华夏佬尝尝炮弹的滋味！”
兰斯顿看着狂热的人群，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作为外交大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风险。
华夏不是布尔人，不是苏丹的马赫迪，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击败的对手。
他们有庞大的陆军，有现代化的海军，有强烈的民族意识。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德国、美国、俄国……这些国家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演变成一场世界大战？
已经没有退路，战争决定是内阁一致通过的。
兰斯顿只能祈祷，祈祷皇家海军能像往常一样，用炮舰外交解决问题。
广场边缘的一栋建筑顶层，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是光明会在伦敦的高级特工，任务是在宣战后立即向总部报告。
“第一阶段完成。”男人用一旁的无线电发报。
“英国已正式宣战，法国将在三小时内跟进，德国态度暧昧，俄国还在犹豫。
建议启动第二阶段计划：推动俄国参战，并设法刺杀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栽赃给华夏。”
很快有了回复：“批准。立即执行。”
男人收起望远镜，转身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法国巴黎，外交部新闻厅。
法国外交部长泰奥菲勒·德尔卡塞站在鎏金的讲台后，有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修剪整齐的八字胡。
他手中拿着一份与英国口径完全一致的声明。
“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宣布，为了维护国际法和文明世界的共同利益，为了保卫我们在远东的合法权利和侨民安全。
自即日起，法兰西共和国与华夏联邦进入战争状态！”
台下掌声雷动。
法国记者们快速记录，电报员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飞舞，将这条消息发往世界各地。
德尔卡塞继续念道：“法兰西远东舰队已经与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会合。
我们将共同采取行动，确保那个狂妄的东方政权为其罪行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充满自信，心中却在计算另一笔账。
这场战争，法国能得到什么？
印度支那的领土扩张？
长江流域的贸易特权？还是……
更重要的，遏制德国在远东的影响力。
自从普法战争失败后，法国一直将德国视为头号敌人。
而德国与华夏的关系暧昧，威廉二世甚至批准秘密向华夏出售武器技术。
如果能在远东击败作为德国盟友的华夏，无疑是对柏林的一次重击。
“另外，”德尔卡塞补充道，“法兰西共和国呼吁所有文明国家团结起来，共同反对这种野蛮的扩张主义行径。
我们特别呼吁俄罗斯帝国，作为我们在欧洲的盟友，在远东面临同样威胁的国家，加入这场正义的行动！”
这是将了俄国一军。
如果俄国不参战，就会在欧洲外交中陷入孤立。
如果参战，就要与华夏这个庞大的邻国开战，面临巨大的风险。
德尔卡塞很想知道，圣彼得堡会怎么选择。
德国柏林，无忧宫书房。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地球仪前，手指在华夏的位置上缓缓摩挲。
“英国人宣战了，法国人也跟进了。”威廉二世转头看向书房里的两个人。
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外交大臣奥斯瓦尔德·冯·里希特霍芬。
“先生们，我们应该怎么做？”
比洛首相谨慎地回答：“陛下，从道义上讲，我们应该谴责英国和法国的侵略行为。
但从现实利益考虑……也许保持中立是更好的选择。
让英国人和华夏人在远东互相消耗，我们可以从中渔利。”
“中立？”威廉二世嗤笑，“伯恩哈德，你太保守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份地图。
“看，英国和法国的主力舰队被牵制在远东，他们在欧洲的防御就会空虚。
如果我们趁机在非洲扩张，在巴尔干渗透，甚至……在英吉利海峡制造一些摩擦，谁又能阻止我们？”
里希特霍芬外交大臣皱起眉头：“陛下，这太冒险了。
如果英国和法国在远东迅速取胜，他们就会回头对付我们。
而且我们与华夏有秘密的技术合作协议，如果背弃他们，会损害德国的国际信誉。”
“信誉？”威廉二世大笑，“在国际政治中，只有利益，没有信誉！
华夏人给了我们什么？一些潜艇图纸，一些无线电技术。
而英国人能给我们什么？整个非洲的殖民地！整个欧洲的霸权！”
威廉二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要让霍亨索伦家族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德意志帝国，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比洛和里希特霍芬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他们都了解这位皇帝的性格：聪明、冲动、善变，有着惊人的野心，也缺乏耐心和远见。
“陛下，至少我们应该先观望。”比洛劝解道。
“看看战争初期的进展。
如果华夏能顶住英法的第一波攻击，我们就暗中支持他们，让战争拖得越久越好。
如果华夏迅速溃败……那我们再调整策略也不迟。”
威廉二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宣布‘中立’，可以秘密向华夏出售石油和钢材，价格可以提高三倍，反正他们现在急需。
另外，让我们的情报部门密切监视英国和俄国的动向。
特别是俄国，我听说沙皇那个懦夫被光明会控制了？”
“是的，陛下。”里希特霍芬回答。
“接到多次密报，说沙皇最近举止异常，很可能被下了某种药物或者受到了胁迫。”
“可怜的尼古拉。”威廉二世摇头。
“他永远不懂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告诉我们在圣彼得堡的人，必要时可以‘帮助’安娜公主。
如果她哥哥真的疯了，也许她更适合统治俄国。”
这是一个危险的暗示。
比洛和里希特霍芬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德国可能支持安娜公主政变，扶植一个亲德的俄国政府。
“还有一件事。”威廉二世走到窗边，看着无忧宫花园里在秋风中摇曳的树木。
“那个特斯拉……他在华夏的实验室又有了新突破，据说是一种能飞得比声音还快的飞机。
我要得到那个技术，不惜一切代价。”
“陛下，特斯拉是林承志最信任的科学家，恐怕……”
“那就想办法！”威廉二世转身，眼中闪过寒光。
“绑架、收买、刺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德意志需要那个技术。明白吗？”
“明白，陛下。”
两人躬身退出书房。
威廉二世独自站在地球仪前，手指从华夏移到欧洲，又移到非洲，最后停在德国的位置。
“世界属于强者。”他低声自语，“而我，就是最强的那个。”
无忧宫外的树林里，一个穿着园丁制服的男人正在修剪灌木。
他的耳朵里藏着微型耳机，将书房里的一切对话都传给了远方。
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沙皇书房。
尼古拉二世坐在书桌后，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沙皇穿着简单的白色军装，肩章歪斜，头发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是英国和法国对华宣战的电报副本。
书房里还有安娜公主，陆军大臣巴甫洛夫将军。
还有一个陌生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自称是“医学顾问”的科尔夫医生。
“陛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巴甫洛夫的声音洪亮。
“英国和法国在海上牵制了华夏的主力，如果我们从陆路南下，可以轻松夺取满洲、蒙古，甚至北京！
到时候，俄罗斯帝国的疆域将扩展到太平洋，我们将成为真正的世界霸主！”
尼古拉二世茫然地抬起头：“战争……又要战争吗？
我们和华夏的战争才结束几年，死了十万人……还要再死多少人？”
“为了帝国的荣耀，牺牲是必要的！”巴甫洛夫激动地挥手。
“而且这次不一样！华夏的主力被英法牵制，我们在北方有绝对优势！
只要陛下下令，三个月内，龙旗就能插上紫禁城的屋顶！”
安娜忍不住开口：“将军！你这是在蛊惑陛下！
华夏不是日本，他们有二百万陆军，有现代化的装备，还有林承志那样的统帅！
如果我们参战，只会陷入另一个泥潭！”
“公主殿下，您在华夏待得太久，已经被华夏人同化了。”库罗帕特金冷笑着。
“您忘了自己是俄罗斯人吗？忘了您的职责是为俄罗斯争取利益吗？”
“我的职责是保护俄罗斯！”安娜站起来，声音颤抖。
“而不是把它拖入一场必败的战争！
将军，您和那些英国顾问、那些光明会的特工勾结，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
要用俄罗斯士兵的鲜血来换您的荣华富贵？”
“胡说！”巴甫洛夫拍案而起。
“够了。”科尔夫医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沙皇身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无色液体。
“陛下，您该服药了，这是能缓解您头痛的新药。”
尼古拉二世像机器人一样接过药瓶，打开，一饮而尽。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身体微微摇晃。
“陛下累了，需要休息。”科尔夫医生解释着。
“关于对华宣战的事，明天再议吧。
巴甫洛夫将军，请您先回去。
安娜公主，请您扶陛下去卧室。”
安娜狠狠瞪了科尔夫一眼，扶着哥哥离开书房，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具空壳。
走廊里，安娜低声问：“哥哥，那个药……到底是什么？您为什么每天都要喝？”
“科尔夫医生说……能让我平静。”尼古拉二世喃喃道。
“能让我忘记那些可怕的梦……那些鲜血、那些尸体……”
安娜的心沉到谷底，哥哥被控制了，被那个科尔夫医生，被光明会。
她把哥哥送到卧室，看着他昏昏睡去，悄悄取了一点床头柜上药瓶里残留的液体，用手帕包好。
她必须查出这是什么，必须救哥哥，必须阻止这场愚蠢的战争。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是她和林承志在满洲时的合影，两人在松花江畔散步，看起来亲密无间。
照片背面用俄语写着一行字：“想想你的立场，安娜·费奥多罗芙娜。
你是俄罗斯公主，还是华夏摄政王的情妇？你的忠诚在哪里？”
落款是一个符号：眼睛中的剑。
美国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七八份电报。
英国的宣战声明、法国的跟进、德国的中立表态、俄国的暧昧反应……
还有一份来自夏威夷的紧急报告：华夏太平洋舰队正在集结，疑似准备对美国西海岸发动攻击。
“先生们，我们必须做出选择。”麦金莱看向办公室里的内阁成员。
“是加入英国和法国，向华夏宣战，报去年太平洋战败之仇？
还是保持中立，坐观虎斗？
或者……有第三种选择？”
战争部长伊莱休·鲁特首先发言：“总统先生，去年我们在太平洋的失败是国耻。
如果我们不趁此机会报复，美国在国际上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而且，华夏在夏威夷的驻军已经威胁到我们的西海岸安全，必须清除！”
国务卿约翰·海却摇头：“报复？用什么报复？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去年几乎全军覆没，新造的战舰还要六个月才能服役。
现在与华夏开战，等于送死。
我认为应该保持中立，让英国人和华夏人在远东互相消耗，我们趁机恢复实力。”
“如果我们保持中立，英国可能会在经济上制裁我们。”财政部长莱曼·盖奇满是担忧。
“我们的工业需要英国的资本，我们的农产品需要欧洲的市场，得罪英国，代价太大。”
“那就秘密支持英国。”海军部长约翰·朗建议。
“提供物资，提供情报，不直接参战。
等我们的舰队重建完成，再根据战况决定是否加入。”
麦金莱揉着太阳穴。
这些建议都有道理，但也都有风险。
作为总统，他必须做出最符合美国利益的选择。
但什么才是美国利益？是短期的贸易利益？是长期的战略利益？还是国家的尊严和威信？
他想起了去年在太平洋战死的五千名美国水兵，想起了那些阵亡者家属的眼泪，想起了国会里要求复仇的咆哮。
也想起了林承志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信息：“美国与华夏没有根本利益冲突。
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两个大国。
但如果美国选择与英国为伍，那将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麦金莱最终决定。
“特别是华夏在夏威夷的真实意图。
另外，秘密接触林承志，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他能保证不攻击美国本土，不在太平洋进一步扩张，我们可以考虑……有限度的中立。”
“总统，这太软弱了！”鲁特抗议。
“软弱？”麦金莱冷冷地看着他，“伊莱休，去年主张对华强硬的是你，结果我们损失了半个太平洋舰队。
这一次，我要更谨慎的决策，这是命令。”
会议不欢而散。
麦金莱独自留在办公室，走到世界地图前。
美国的位置在西方，华夏在东方，英国在欧洲，俄国在北方……
世界正在分裂成两个阵营，而美国站在十字路口。
他的选择，将决定美国未来五十年的命运。
总统办公室的通风管道里，藏着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麦金莱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通过无线电发往加拿大，再从加拿大发往伦敦。
英国情报部门，从未停止对美国的渗透。
北京，摄政王府里，林承志一夜未眠。
他站在作战指挥室里，看着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
代表英国的红色、法国的蓝色、俄国的灰色、德国的黑色、美国的白色……
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标记，勾勒出一个错综复杂的全球局势。
苏菲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电报：“主公，全球反应汇总：德国宣布‘武装中立’，秘密同意继续向我们出售战略物资。
俄国尚未表态，边境军队却增加了五万人。
美国态度暧昧，麦金莱总统似乎在观望。
东瀛、朝鲜、越南等属国都表示将全力支持我们……”
“光明会呢？”
“有迹象显示，他们在策划对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刺杀，可能想栽赃给我们，逼德国参战。”苏菲脸色凝重
“另外，圣彼得堡传来消息，安娜公主处境危险，光明会可能在威胁她。”
林承志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战争不再是华夏与英国的双边冲突，正在演变成一场多国博弈。
光明会在暗中搅动风云，试图让这场火越烧越旺。
“主公，还有一件事……”苏菲犹豫了一下报告。
“晋昌将军从九州发来急电：熊本攻城战陷入僵局，叛军抵抗异常顽强，而且……发现了德国制造的武器。”
“德国？”林承志大为吃惊，“威廉二世一边卖物资给我们，一边卖武器给叛军？”
“可能是光明会通过黑市渠道购买的，然后转卖给叛军。”苏菲分析着。
“目的就是拖住我们在九州的部队，让我们无法抽调兵力回防本土。”
林承志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九州的位置。
熊本还在激战，长崎、福冈尚未收复，九州平叛至少还需要两周。
英国和法国的舰队，可能几天内就会发动攻击。
多线作战的压力，此刻达到了顶峰。
“给晋昌回电：我给他十天时间，十天内必须平定九州。
十天后，至少有三个师要登船回防。”林承志命令，“告诉他，这是死命令。”
“是。”
“另外，启动‘蛟龙计划’。”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我们的潜艇部队，给英国佬一个惊喜。”
“蛟龙计划”是海军最高机密：十二艘最新型的潜艇将在东海和南海的主要航道上设伏，专门袭击英国和法国的商船和运输船。
这是不对称作战，用潜艇的隐蔽性来抵消英国的海军优势。
“主公，这会引发英国对平民船舶的攻击……”
“战争已经开始了。”林承志语气严肃。
“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告诉潜艇部队：可以攻击任何悬挂英国、法国旗帜的船只，尽量避开中立国船只。
另外，俘虏的船员要人道对待，这是我们的底线。”
苏菲点头记下，正要离开，林承志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如果安娜公主真的有危险，尽一切可能保护她。
她为我们做了太多，不能让她出事。”
“明白。”
广场上聚集了数千名伦敦市民，他们大多穿着黑色的正装或深色的长裙，手中挥舞着小小的米字旗，脸上混合着兴奋、紧张的表情。
英国外交大臣兰斯顿勋爵站在纪念碑下的临时讲台上。
身后是皇家卫队整齐的队列，红色的制服在阳光下鲜艳得刺眼。
“大英帝国的公民们！”兰斯顿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广场。
“就在十分钟前，我们收到了来自华夏北京的答复。
那个自称为‘华夏联邦’的政权，那个由篡位者林承志领导的政府，傲慢地拒绝了大英帝国提出的所有合理要求！”
人群发出愤怒的喧哗。
一个年轻男子高举拳头：“教训他们！让那些黄种人知道谁才是世界的主人！”
兰斯顿等喧哗声稍息，继续念道：“华夏政府不仅拒绝从非法占领的日本领土撤军，拒绝赔偿英国侨民的损失。
更公然宣称长江流域是他们的‘内河’，不承认大英帝国在远东的任何特殊利益！
这是对大英帝国尊严的侮辱，是对文明世界秩序的挑战！”
兰斯顿声音陡然提高：“因此，我奉女王陛下之命，在此庄严宣布：自即日起，大英帝国与华夏联邦进入战争状态！
皇家海军远东舰队已经接到命令，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扞卫帝国的利益和荣誉！”
“上帝保佑女王！”人群中爆发出狂热的呼喊。
“帝国万岁！”
“让华夏佬尝尝炮弹的滋味！”
兰斯顿看着狂热的人群，心中却涌起一丝不安。
作为外交大臣，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场战争的风险。
华夏不是布尔人，不是苏丹的马赫迪，不是一个可以轻易击败的对手。
他们有庞大的陆军，有现代化的海军，有强烈的民族意识。
更重要的是，这场战争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德国、美国、俄国……这些国家会作何反应？
会不会演变成一场世界大战？
已经没有退路，战争决定是内阁一致通过的。
兰斯顿只能祈祷，祈祷皇家海军能像往常一样，用炮舰外交解决问题。
广场边缘的一栋建筑顶层，一个穿着灰色风衣、戴着圆顶礼帽的男人正用望远镜观察着这一切。
他是光明会在伦敦的高级特工，任务是在宣战后立即向总部报告。
“第一阶段完成。”男人用一旁的无线电发报。
“英国已正式宣战，法国将在三小时内跟进，德国态度暧昧，俄国还在犹豫。
建议启动第二阶段计划：推动俄国参战，并设法刺杀德国皇帝威廉二世，栽赃给华夏。”
很快有了回复：“批准。立即执行。”
男人收起望远镜，转身消失在建筑阴影中。
法国巴黎，外交部新闻厅。
法国外交部长泰奥菲勒·德尔卡塞站在鎏金的讲台后，有着深邃的眼窝，高挺的鼻梁，修剪整齐的八字胡。
他手中拿着一份与英国口径完全一致的声明。
“法兰西共和国政府宣布，为了维护国际法和文明世界的共同利益，为了保卫我们在远东的合法权利和侨民安全。
自即日起，法兰西共和国与华夏联邦进入战争状态！”
台下掌声雷动。
法国记者们快速记录，电报员的手指在发报键上飞舞，将这条消息发往世界各地。
德尔卡塞继续念道：“法兰西远东舰队已经与英国皇家海军远东舰队会合。
我们将共同采取行动，确保那个狂妄的东方政权为其罪行付出代价！”
他的声音充满自信，心中却在计算另一笔账。
这场战争，法国能得到什么？
印度支那的领土扩张？
长江流域的贸易特权？还是……
更重要的，遏制德国在远东的影响力。
自从普法战争失败后，法国一直将德国视为头号敌人。
而德国与华夏的关系暧昧，威廉二世甚至批准秘密向华夏出售武器技术。
如果能在远东击败作为德国盟友的华夏，无疑是对柏林的一次重击。
“另外，”德尔卡塞补充道，“法兰西共和国呼吁所有文明国家团结起来，共同反对这种野蛮的扩张主义行径。
我们特别呼吁俄罗斯帝国，作为我们在欧洲的盟友，在远东面临同样威胁的国家，加入这场正义的行动！”
这是将了俄国一军。
如果俄国不参战，就会在欧洲外交中陷入孤立。
如果参战，就要与华夏这个庞大的邻国开战，面临巨大的风险。
德尔卡塞很想知道，圣彼得堡会怎么选择。
德国柏林，无忧宫书房。
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站在巨大的地球仪前，手指在华夏的位置上缓缓摩挲。
“英国人宣战了，法国人也跟进了。”威廉二世转头看向书房里的两个人。
首相伯恩哈德·冯·比洛，外交大臣奥斯瓦尔德·冯·里希特霍芬。
“先生们，我们应该怎么做？”
比洛首相谨慎地回答：“陛下，从道义上讲，我们应该谴责英国和法国的侵略行为。
但从现实利益考虑……也许保持中立是更好的选择。
让英国人和华夏人在远东互相消耗，我们可以从中渔利。”
“中立？”威廉二世嗤笑，“伯恩哈德，你太保守了。
这是一个机会，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走到书桌前，摊开一份地图。
“看，英国和法国的主力舰队被牵制在远东，他们在欧洲的防御就会空虚。
如果我们趁机在非洲扩张，在巴尔干渗透，甚至……在英吉利海峡制造一些摩擦，谁又能阻止我们？”
里希特霍芬外交大臣皱起眉头：“陛下，这太冒险了。
如果英国和法国在远东迅速取胜，他们就会回头对付我们。
而且我们与华夏有秘密的技术合作协议，如果背弃他们，会损害德国的国际信誉。”
“信誉？”威廉二世大笑，“在国际政治中，只有利益，没有信誉！
华夏人给了我们什么？一些潜艇图纸，一些无线电技术。
而英国人能给我们什么？整个非洲的殖民地！整个欧洲的霸权！”
威廉二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我要让霍亨索伦家族的旗帜，插遍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我要让德意志帝国，成为真正的日不落帝国！”
比洛和里希特霍芬交换了一个担忧的眼神。
他们都了解这位皇帝的性格：聪明、冲动、善变，有着惊人的野心，也缺乏耐心和远见。
“陛下，至少我们应该先观望。”比洛劝解道。
“看看战争初期的进展。
如果华夏能顶住英法的第一波攻击，我们就暗中支持他们，让战争拖得越久越好。
如果华夏迅速溃败……那我们再调整策略也不迟。”
威廉二世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吧，就按你说的办。
宣布‘中立’，可以秘密向华夏出售石油和钢材，价格可以提高三倍，反正他们现在急需。
另外，让我们的情报部门密切监视英国和俄国的动向。
特别是俄国，我听说沙皇那个懦夫被光明会控制了？”
“是的，陛下。”里希特霍芬回答。
“接到多次密报，说沙皇最近举止异常，很可能被下了某种药物或者受到了胁迫。”
“可怜的尼古拉。”威廉二世摇头。
“他永远不懂如何做一个真正的皇帝。
告诉我们在圣彼得堡的人，必要时可以‘帮助’安娜公主。
如果她哥哥真的疯了，也许她更适合统治俄国。”
这是一个危险的暗示。
比洛和里希特霍芬都明白其中的含义：德国可能支持安娜公主政变，扶植一个亲德的俄国政府。
“还有一件事。”威廉二世走到窗边，看着无忧宫花园里在秋风中摇曳的树木。
“那个特斯拉……他在华夏的实验室又有了新突破，据说是一种能飞得比声音还快的飞机。
我要得到那个技术，不惜一切代价。”
“陛下，特斯拉是林承志最信任的科学家，恐怕……”
“那就想办法！”威廉二世转身，眼中闪过寒光。
“绑架、收买、刺杀……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德意志需要那个技术。明白吗？”
“明白，陛下。”
两人躬身退出书房。
威廉二世独自站在地球仪前，手指从华夏移到欧洲，又移到非洲，最后停在德国的位置。
“世界属于强者。”他低声自语，“而我，就是最强的那个。”
无忧宫外的树林里，一个穿着园丁制服的男人正在修剪灌木。
他的耳朵里藏着微型耳机，将书房里的一切对话都传给了远方。
俄罗斯圣彼得堡，冬宫沙皇书房。
尼古拉二世坐在书桌后，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沙皇穿着简单的白色军装，肩章歪斜，头发凌乱，完全失去了往日的威严。
他手中拿着一份文件，是英国和法国对华宣战的电报副本。
书房里还有安娜公主，陆军大臣巴甫洛夫将军。
还有一个陌生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金丝眼镜，自称是“医学顾问”的科尔夫医生。
“陛下，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巴甫洛夫的声音洪亮。
“英国和法国在海上牵制了华夏的主力，如果我们从陆路南下，可以轻松夺取满洲、蒙古，甚至北京！
到时候，俄罗斯帝国的疆域将扩展到太平洋，我们将成为真正的世界霸主！”
尼古拉二世茫然地抬起头：“战争……又要战争吗？
我们和华夏的战争才结束几年，死了十万人……还要再死多少人？”
“为了帝国的荣耀，牺牲是必要的！”巴甫洛夫激动地挥手。
“而且这次不一样！华夏的主力被英法牵制，我们在北方有绝对优势！
只要陛下下令，三个月内，龙旗就能插上紫禁城的屋顶！”
安娜忍不住开口：“将军！你这是在蛊惑陛下！
华夏不是日本，他们有二百万陆军，有现代化的装备，还有林承志那样的统帅！
如果我们参战，只会陷入另一个泥潭！”
“公主殿下，您在华夏待得太久，已经被华夏人同化了。”库罗帕特金冷笑着。
“您忘了自己是俄罗斯人吗？忘了您的职责是为俄罗斯争取利益吗？”
“我的职责是保护俄罗斯！”安娜站起来，声音颤抖。
“而不是把它拖入一场必败的战争！
将军，您和那些英国顾问、那些光明会的特工勾结，到底收了他们多少钱？
要用俄罗斯士兵的鲜血来换您的荣华富贵？”
“胡说！”巴甫洛夫拍案而起。
“够了。”科尔夫医生突然开口。
他的声音有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让书房瞬间安静下来。
他走到沙皇身边，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着无色液体。
“陛下，您该服药了，这是能缓解您头痛的新药。”
尼古拉二世像机器人一样接过药瓶，打开，一饮而尽。
几秒钟后，他的眼神变得更加空洞，身体微微摇晃。
“陛下累了，需要休息。”科尔夫医生解释着。
“关于对华宣战的事，明天再议吧。
巴甫洛夫将军，请您先回去。
安娜公主，请您扶陛下去卧室。”
安娜狠狠瞪了科尔夫一眼，扶着哥哥离开书房，能感觉到哥哥的身体轻得可怕，像一具空壳。
走廊里，安娜低声问：“哥哥，那个药……到底是什么？您为什么每天都要喝？”
“科尔夫医生说……能让我平静。”尼古拉二世喃喃道。
“能让我忘记那些可怕的梦……那些鲜血、那些尸体……”
安娜的心沉到谷底，哥哥被控制了，被那个科尔夫医生，被光明会。
她把哥哥送到卧室，看着他昏昏睡去，悄悄取了一点床头柜上药瓶里残留的液体，用手帕包好。
她必须查出这是什么，必须救哥哥，必须阻止这场愚蠢的战争。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发现书桌上放着一个信封。
打开后，里面是一张照片是她和林承志在满洲时的合影，两人在松花江畔散步，看起来亲密无间。
照片背面用俄语写着一行字：“想想你的立场，安娜·费奥多罗芙娜。
你是俄罗斯公主，还是华夏摄政王的情妇？你的忠诚在哪里？”
落款是一个符号：眼睛中的剑。
美国华盛顿，白宫椭圆形办公室。
美国总统威廉·麦金莱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七八份电报。
英国的宣战声明、法国的跟进、德国的中立表态、俄国的暧昧反应……
还有一份来自夏威夷的紧急报告：华夏太平洋舰队正在集结，疑似准备对美国西海岸发动攻击。
“先生们，我们必须做出选择。”麦金莱看向办公室里的内阁成员。
“是加入英国和法国，向华夏宣战，报去年太平洋战败之仇？
还是保持中立，坐观虎斗？
或者……有第三种选择？”
战争部长伊莱休·鲁特首先发言：“总统先生，去年我们在太平洋的失败是国耻。
如果我们不趁此机会报复，美国在国际上的威信将荡然无存。
而且，华夏在夏威夷的驻军已经威胁到我们的西海岸安全，必须清除！”
国务卿约翰·海却摇头：“报复？用什么报复？
我们的太平洋舰队去年几乎全军覆没，新造的战舰还要六个月才能服役。
现在与华夏开战，等于送死。
我认为应该保持中立，让英国人和华夏人在远东互相消耗，我们趁机恢复实力。”
“如果我们保持中立，英国可能会在经济上制裁我们。”财政部长莱曼·盖奇满是担忧。
“我们的工业需要英国的资本，我们的农产品需要欧洲的市场，得罪英国，代价太大。”
“那就秘密支持英国。”海军部长约翰·朗建议。
“提供物资，提供情报，不直接参战。
等我们的舰队重建完成，再根据战况决定是否加入。”
麦金莱揉着太阳穴。
这些建议都有道理，但也都有风险。
作为总统，他必须做出最符合美国利益的选择。
但什么才是美国利益？是短期的贸易利益？是长期的战略利益？还是国家的尊严和威信？
他想起了去年在太平洋战死的五千名美国水兵，想起了那些阵亡者家属的眼泪，想起了国会里要求复仇的咆哮。
也想起了林承志通过秘密渠道传来的信息：“美国与华夏没有根本利益冲突。
太平洋足够大，容得下两个大国。
但如果美国选择与英国为伍，那将是一场没有赢家的战争。”
“我们需要更多情报。”麦金莱最终决定。
“特别是华夏在夏威夷的真实意图。
另外，秘密接触林承志，试探他的底线。
如果他能保证不攻击美国本土，不在太平洋进一步扩张，我们可以考虑……有限度的中立。”
“总统，这太软弱了！”鲁特抗议。
“软弱？”麦金莱冷冷地看着他，“伊莱休，去年主张对华强硬的是你，结果我们损失了半个太平洋舰队。
这一次，我要更谨慎的决策，这是命令。”
会议不欢而散。
麦金莱独自留在办公室，走到世界地图前。
美国的位置在西方，华夏在东方，英国在欧洲，俄国在北方……
世界正在分裂成两个阵营，而美国站在十字路口。
他的选择，将决定美国未来五十年的命运。
总统办公室的通风管道里，藏着一个微型录音设备。
麦金莱说的每一句话，都被记录下来，通过无线电发往加拿大，再从加拿大发往伦敦。
英国情报部门，从未停止对美国的渗透。
北京，摄政王府里，林承志一夜未眠。
他站在作战指挥室里，看着墙上巨大的世界地图。
代表英国的红色、法国的蓝色、俄国的灰色、德国的黑色、美国的白色……
各种颜色的箭头和标记，勾勒出一个错综复杂的全球局势。
苏菲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厚厚一叠电报：“主公，全球反应汇总：德国宣布‘武装中立’，秘密同意继续向我们出售战略物资。
俄国尚未表态，边境军队却增加了五万人。
美国态度暧昧，麦金莱总统似乎在观望。
东瀛、朝鲜、越南等属国都表示将全力支持我们……”
“光明会呢？”
“有迹象显示，他们在策划对德国皇帝威廉二世的刺杀，可能想栽赃给我们，逼德国参战。”苏菲脸色凝重
“另外，圣彼得堡传来消息，安娜公主处境危险，光明会可能在威胁她。”
林承志最担心的事情正在发生：战争不再是华夏与英国的双边冲突，正在演变成一场多国博弈。
光明会在暗中搅动风云，试图让这场火越烧越旺。
“主公，还有一件事……”苏菲犹豫了一下报告。
“晋昌将军从九州发来急电：熊本攻城战陷入僵局，叛军抵抗异常顽强，而且……发现了德国制造的武器。”
“德国？”林承志大为吃惊，“威廉二世一边卖物资给我们，一边卖武器给叛军？”
“可能是光明会通过黑市渠道购买的，然后转卖给叛军。”苏菲分析着。
“目的就是拖住我们在九州的部队，让我们无法抽调兵力回防本土。”
林承志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九州的位置。
熊本还在激战，长崎、福冈尚未收复，九州平叛至少还需要两周。
英国和法国的舰队，可能几天内就会发动攻击。
多线作战的压力，此刻达到了顶峰。
“给晋昌回电：我给他十天时间，十天内必须平定九州。
十天后，至少有三个师要登船回防。”林承志命令，“告诉他，这是死命令。”
“是。”
“另外，启动‘蛟龙计划’。”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我们的潜艇部队，给英国佬一个惊喜。”
“蛟龙计划”是海军最高机密：十二艘最新型的潜艇将在东海和南海的主要航道上设伏，专门袭击英国和法国的商船和运输船。
这是不对称作战，用潜艇的隐蔽性来抵消英国的海军优势。
“主公，这会引发英国对平民船舶的攻击……”
“战争已经开始了。”林承志语气严肃。
“没有规则，只有胜负。
告诉潜艇部队：可以攻击任何悬挂英国、法国旗帜的船只，尽量避开中立国船只。
另外，俘虏的船员要人道对待，这是我们的底线。”
苏菲点头记下，正要离开，林承志叫住了她。
“还有一件事……如果安娜公主真的有危险，尽一切可能保护她。
她为我们做了太多，不能让她出事。”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