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七月难得晴朗,阳光透过维多利亚式拱窗射进会议室,在深色桃花心木长桌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十二个人围桌而坐,每个人都穿着剪裁得体的黑色或深灰色西装,领结一丝不苟,表情严肃得像在参加葬礼。

    坐在主位的是海军大臣乔治·戈申子爵,六十二岁,灰白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鹰钩鼻,薄嘴唇,眼神锐利。

    他面前摊开着一份厚厚的文件,封面印着“远东局势评估与对策建议——绝密”。

    “先生们,”戈申开口,声音带着上议院贵族特有的低沉腔调。

    “今天会议的目的很明确:决定大英帝国对华政策的最终走向。

    索尔兹伯里首相要求我们在下周内阁会议前,拿出具体可行的方案。”

    他环视众人:外交副大臣弗朗西斯·伯蒂,四十五岁,以精明务实着称。

    第一海务大臣约翰·费舍尔爵士,五十九岁,海军改革派,绰号“疯子杰克”。

    军情六处远东科负责人理查德·梅瑟维,五十岁,面容普通得像一个银行职员。

    还有财政部、殖民地部、印度事务部的代表。

    “伯蒂爵士,先从外交角度说说。”戈申点名。

    伯蒂推了推金边眼镜,翻开面前的笔记。

    “从外交角度看,华夏在菲律宾海战击败美国,已经彻底改变了远东力量平衡。

    几年前,华夏还只是一个刚刚击败日本、开始现代化的二流国家。

    现在,他们拥有了一支能击败美国主力舰队的新式海军,控制了从日本到东南亚的广大海域,正在成为大英帝国在亚洲霸权的直接挑战者。”

    他加重了语气。

    “更危险的是他们的发展模式。

    林承志没有像其他非西方国家那样简单模仿西方,他走了一条独特的道路。

    利用西方资本和技术,结合东方传统的集权体制,以惊人的速度推进工业化。

    如果任其发展,十年后,华夏将成为世界第一工业国。

    这不是危言耸听,我们的经济学家测算过,按照目前速度,1905年华夏的钢铁产量就会超过英国。”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所以,外交部的结论是,”伯蒂继续汇报。

    “必须遏制华夏,不能让他们继续膨胀下去。

    否则大英帝国在印度、东南亚、乃至澳大利亚的利益都将受到威胁。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直接军事对抗风险太大。

    华夏海军虽然新式,规模还不大。

    陆军虽然庞大,主要装备落后。

    真正麻烦的是华夏的潜艇和那种……航母。

    我们在远东的舰队有数量优势,但在新战术面前,未必能稳赢。

    而且,一旦开战,我们在挂下的巨大商业利益将损失殆尽。”

    “那你的建议是什么?”戈申询问。

    “间接遏制。”伯蒂清晰地说出这个词。

    “用最小的代价,给华夏制造最大的麻烦,拖慢他们的发展速度。

    具体来说,就是充分利用他们内部的矛盾和弱点。”

    他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幅远东地图前,手指点在日本列岛。

    “这里,东瀛殖民地,是中国体系中最脆弱的一环。

    八年的殖民统治积累了深深的民族仇恨,经济压迫已经到了爆发边缘。

    我们得到可靠情报,反抗组织正在策划大规模起义,只是缺乏武器和外部支持。”

    费舍尔爵士插话:“支持一群东瀛人造反?

    伯蒂,你确定这不是在浪费时间?

    华夏人在东瀛有三万驻军,还有八万仆从军,虽然是东瀛人,但被中国人控制着。”

    “这正是关键。”伯蒂眼中闪过精光。

    “根据我们在东京的情报,那八万仆从军并不忠诚。

    许多军官暗中对现状不满,只要给予适当的诱惑和承诺,他们很可能在关键时刻倒戈。

    而且,总督陈明仁……已经表现出合作的意向。”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激起阵阵涟漪。

    “陈明仁?那个东瀛总督?”殖民地部代表惊讶地问道,“他为什么要背叛?”

    “权力,金钱,以及对现行政策的不满。”伯蒂淡淡地回复。

    “史密斯少校已经和他接触过,他动摇了。

    如果我们承诺在‘新日本’给他一个高位,加上足够的黄金,他很可能会配合。”

    戈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继续说你的方案。”

    “第一步,秘密向日本反抗组织提供武器、资金和军事顾问。

    通过我们在长崎、神户的走私渠道,已经运进去了第一批,五百支李-恩菲尔德步枪,二十挺马克沁机枪,还有炸药和无线电设备。”

    梅瑟维这时开口补充:“反抗组织的头目山口平八郎,我们已经接触过。

    他是个狂热的民族主义者,缺乏现代军事知识。

    我们派去的顾问正在训练他的人,教他们游击战术和爆破技术。”

    “第二步,”伯蒂继续讲述,“策动仆从军倒戈。

    这项工作更隐秘,主要通过收买和意识形态宣传。

    我们让东瀛人相信,大英帝国支持东瀛独立,战后会帮助他们重建国家。

    对于军官,承诺土地、爵位和金钱。”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时机选择。”

    伯蒂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不能太早,也不能太晚。

    太早,华夏可以从容调兵镇压。

    太晚,等他们恢复过来就难了。

    最佳时机是:当华夏军队在其他战线被拖住,或者国内出现重大危机时。

    比如……如果他们和俄国在边境爆发冲突,或者美国卷土重来。”

    费舍尔皱眉:“这不可控,我们怎么能确保华夏在那个时间点出现其他危机?”

    “所以我们需要创造危机。”伯蒂微笑着。

    “比如,在印度方向制造一些事端,迫使华夏分兵。

    或者,支持华夏内部的反抗势力,别忘了,满清遗老、蒙古王公,这些人都对林承志的集权改革不满。

    如果给予适当支持……”

    戈申抬手制止:“支持华夏内部叛乱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

    印度方向可以考虑,必须是可控的挑衅,重点还是东瀛。”

    他转向梅瑟维:“军情六处评估,东瀛起义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梅瑟维沉默了几秒,谨慎地回答:“如果一切顺利,外部支援充足,起义初期取得一定胜利,那么有30%的概率能迫使华夏从东瀛撤军。

    但彻底击败华夏驻军……几乎不可能。

    华夏人的反应会很迅速,很残酷。”

    “30%就够了。”戈申点头。

    “我们不需要东瀛人真的独立,只需要他们制造混乱,拖住华夏。

    如果起义能持续三个月,消耗华夏大量兵力和资源,就达到了战略目的。

    到时候,我们可以以‘调停者’或‘保护侨民’的名义介入,在东瀛获得军事存在,直接威胁华夏沿海。”

    戈申停顿了一下,看向众人:“先生们,这就是海军部和外交部联合制定的‘东瀛行动计划’。

    核心是:用东瀛人的血,消耗中国人的力,为大英帝国赢得战略主动和时间。

    首相已经原则上同意,要求行动必须绝对隐蔽,不能给华夏留下对英宣战的明确口实。”

    伯蒂点头附和:“所有援助都通过第三方渠道,使用无法追踪的武器,顾问以‘志愿者’身份出现。

    即使被抓住,也可以推卸责任。

    在外交上,我们始终保持‘关切但中立’的表态。”

    “舰队呢?”费舍尔提问,“如果华夏镇压起义,我们的舰队扮演什么角色?”

    “威慑,和必要时有限的干涉。”戈申给出意见。

    “远东舰队要保持在东海、南海的活跃存在,进行‘航行自由’行动,靠近华夏海岸线施压。

    如果华夏对起义镇压得太过血腥,我们可以以‘人道主义’为由进行海上封锁,甚至炮击某些目标。

    但必须是在国际舆论对我们有利的情况下。”

    戈申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

    “先生们,用最小的直接代价,获取最大的战略利益。

    我们不出动陆军,不正式宣战,通过代理人战争,让华夏流血不止。

    等到他们精疲力尽时,再出来收拾残局,巩固我们在远东的霸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响起了赞同的低语声。

    “表决吧。”戈申提议,“同意‘东瀛行动计划’的,请举手。”

    十只手举起,只有两人犹豫。

    财政部代表担心战争开支,印度事务部代表担心华夏报复在印利益。

    但在戈申的注视下,他们也缓缓举起了手。

    全票通过。

    “很好。”戈申坐下,“具体执行方案,由伯蒂爵士和梅瑟维先生负责。

    费舍尔爵士,远东舰队的调动交给你。

    行动要快,但要隐蔽。

    我们要在华夏人从对美战争的疲惫中恢复过来之前,给他们制造新的伤口。”

    会议进入细节讨论阶段。

    伯蒂和梅瑟维详细汇报了武器运输路线、资金拨付方式、特工培训计划。

    费舍尔提出以“夏季巡航”为名,将两艘战列舰、四艘巡洋舰从新加坡调往香港,增加在东海巡逻的频率。

    “还有一个问题。”梅瑟维突然说开口。

    “樱子。林承志的妾室,现任东瀛文化总监。

    她对日本社会有深刻了解,正在推行缓和政策,是我们计划的重大障碍。

    史密斯少校报告,她可能已经察觉到了一些异常。”

    戈申皱眉:“能收买吗?”

    “不可能,她对林承志很忠诚,而且有儿子作为纽带。

    更麻烦的是,她本身是日本皇族,在民间有一定影响力。

    如果她公开呼吁和平,可能会削弱起义的民意基础。”

    “那就除掉她。”戈申冷冷地决定。

    “制造一场意外,车祸,火灾,或者……被日本暴民杀死。

    那样既能除掉障碍,又能激化矛盾。”

    梅瑟维点点头:“史密斯已经在策划了。

    需要时机,要看起来像自然发生,不能留下英国插手的痕迹。”

    “让他放手去做,必要的话,可以从‘基金’里拨出特别款项。”

    所谓的“基金”,是军情六处的秘密行动经费,不受议会监督,可以用于任何黑色行动。

    伦敦,卡尔顿俱乐部。

    会议结束后,伯蒂和梅瑟维没有直接回办公室,而是来到了这家贵族俱乐部。

    在二楼一个僻静的包厢里,两人相对而坐,面前摆着威士忌和苏打水。

    “理查德,说实话,”伯蒂抿了一口酒,“你觉得这个计划真的能成功吗?”

    梅瑟维摇晃着酒杯,看着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旋转。

    “伯蒂,您是在担心道德问题,还是效果问题?”

    “都有。”伯蒂坦率地承认,“我们在煽动一个民族去送死,只是为了拖住另一个民族。

    而且,东瀛人不是傻子,他们早晚会明白自己被利用了。”

    “国际政治从来不讲道德,只讲利益。”梅瑟维淡淡地说道。

    “至于东瀛人……是的,他们会被牺牲。

    这就是小国的命运:在大国的博弈中成为棋子。

    至少,我们给了他们一个反抗的机会,一个独立的梦想,虽然那梦想很可能永远不会实现。”

    伯蒂沉默了,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在牛津读过的那些哲学书,关于正义,关于道德,关于文明的责任。

    三十年的外交生涯却告诉他,现实世界是霍布斯式的丛林,弱肉强食是唯一法则。

    “华夏会怎么反应?”伯蒂换了个话题,“林承志不是傻瓜,他肯定会怀疑英国。”

    “怀疑是一回事,证明是另一回事。”梅瑟维笑着解答。

    “只要我们做得干净,没有确凿证据,华夏就不能公开对英宣战,那样他们会面临两线甚至三线作战。

    林承志是个实用主义者,他会权衡利弊。

    最可能的情况是:他咬着牙先镇压东瀛叛乱,把账记在心里,等以后有机会再算。”

    “那以后……”

    “以后?”梅瑟维笑了,“等中国镇压完日本叛乱,至少是一年后了。

    那时候,我们的新战舰下水了,和法国的同盟巩固了,美国也可能恢复过来再次挑战华夏。

    时间在我们这边,伯蒂。

    时间永远在大英帝国这边。”

    伯蒂看着窗外的伦敦街景。

    夕阳西下,泰晤士河上泛起金色的波光,国会大厦的钟楼在余晖中显得庄严永恒。

    这是大英帝国的首都,是统治四分之一世界的中心。

    一百年来,没有任何国家能挑战它的霸权。

    他不希望华夏成为第一个。

    “那就按计划执行吧。”伯蒂终于点头。

    “理查德,答应我一件事,尽量减少平民伤亡。

    我们是文明国家,不是野蛮人。”

    梅瑟维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减少平民伤亡?在殖民战争和代理人战争中,这从来都是奢望。

    他没有说出口,只是举起酒杯:“为了大英帝国。”

    “为了大英帝国。”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伦敦东区,一家不起眼的小旅馆

    在距离白厅街不到三英里的贫民区里,一个穿着旧风衣、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悄悄走进旅馆,上了三楼,敲响了306房间的门。

    门开了一条缝,一双警惕的眼睛向外张望。

    “暴风雨要来了。”男人低声开口。

    “从哪个方向?”里面的人问。

    “东方。”

    暗号对上,门开了。

    男人闪身进去,门立刻关上。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两把椅子。

    桌边坐着一个四十岁左右的女人,褐色头发,蓝色眼睛,面容普通。

    她叫凯瑟琳,表面上是《曼彻斯特卫报》的记者,实际上是苏菲在欧洲情报网的核心成员之一。

    “汉斯,有什么紧急情况?”凯瑟琳问道。

    被称为汉斯的男人,就是在纽约港给托马斯·布莱克提供帮助的那个德国特工,摘下帽子,露出一张疲惫的脸。

    “伦敦有大动作,海军部今天开了绝密会议,通过了‘东瀛行动计划’。

    英国要全力支持东瀛反抗组织起义,目标是拖住华夏,消耗其实力。”

    凯瑟琳迅速记录:“具体内容?”

    “武器援助、资金支持、军事顾问。

    他们还策反了东瀛总督陈明仁。

    最危险的是……”汉斯压低声音,“他们决定除掉樱子夫人。

    计划制造意外,让她看起来被东瀛暴民杀死。”

    凯瑟琳的笔停住了:“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知道,会很快,史密斯少校在东京负责执行。”

    “我们必须警告北京。”凯瑟琳脸色凝重。

    “我们的通讯渠道最近被盯得很紧,军情六处可能在排查。”

    汉斯从怀里掏出一个小铁盒:“用这个,一次性密码本,只能使用一次,绝对安全。

    发给‘夜莺’,苏菲女士离开前交代过,如果她有意外,所有情报直接发给‘夜莺’。”

    “夜莺”是林承志在欧洲的另一个代号,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凯瑟琳接过铁盒,打开,里面是一本薄薄的册子和一套复杂的编码规则。

    她快速浏览,开始编码。

    二十分钟后,一封简短信息量巨大的电报完成了。

    “东瀛起义获英全力支持,陈明仁已叛变,樱子有生命危险,速救。

    情报来源可靠,可信度九成。”

    “怎么发出去?”

    汉斯走到窗边,指了指远处河边的一栋建筑。

    “那里是荷兰商会的仓库,有商业电台。

    我们的人在里面,可以借用。

    只有一次机会,发完立刻销毁密码本和电台。”

    “明白。”

    两人离开旅馆,分头行动。

    凯瑟琳去了荷兰商会仓库。

    汉斯还有另一个任务,联系德国外交部,把英国的计划透露过去。

    德国人虽然和华夏有合作,更愿意看到英国和华夏两败俱伤,所以很可能会采取“有限合作”的态度。

    既不直接阻止英国,也不全力支持华夏,而是暗中提供一些便利。

    这就是国际政治的复杂之处: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北京,摄政王府,地下通讯室。

    林承志刚刚看完樱子的第三封密报,心中正在权衡是否授予她特殊权力。

    那封信写得情真意切,也透露出局势的极度危险。

    如果真如樱子所说,陈明仁在阻挠她的政策,那么换掉陈明仁也许是必要的。

    陈明仁是晋昌的人,晋昌在东北经营数年,手握重兵,是抵御俄国的屏障。

    动陈明仁,等于打晋昌的脸,可能引发军方内部矛盾。

    这时,通讯室的红灯亮了,是最高优先级通讯的信号。

    林承志走进通讯室,值班的电报员满头大汗:“主公,欧洲‘夜莺’线路,紧急情报,用了最高级别密码。”

    “译出来。”

    几分钟后,译好的电文送到林承志手中。

    他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脸色从凝重变成铁青。

    英国全力支持东瀛起义,陈明仁叛变,樱子有生命危险。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敲在林承志心上,尤其是最后一条,樱子有生命危险。

    “情报来源可靠吗?”

    “绝对可靠。”电报员郑重回答,“这是苏菲女士建立的最高级别情报网,从未出错。

    而且用了一次性密码本,说明发报人认为情报极其重要,且自身可能处于危险中。”

    “给晋昌发急电。”林承志立刻下令。

    “命令他:一,立即秘密逮捕陈明仁,押送北京受审。

    二,派可靠部队加强东京总督府防卫,特别是樱子夫人的安全。

    三,东北驻军进入一级战备状态,防备英国可能的海上袭击。”

    “主公,逮捕陈明仁需要证据……”一旁的参谋提醒。

    “证据到了再审,先抓人,防止他狗急跳墙。”林承志的声音冰冷。

    “告诉晋昌,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如果他做不到,我换人去做。”

    “是!”

    “再给樱子发密电:授权她为‘东瀛特别处置使’,可调动东京驻军一个团,有权处置一切紧急情况。

    另外,告诉她……”林承志略微停顿,“告诉她,我已经知道陈明仁的事,正在处理。

    让她注意安全,等我派人去接她。”

    “派人接她?主公,您要调樱子夫人回北京?”

    “东瀛太危险了。”林承志看着地图上的东京。

    “英国人要她的命,东瀛人恨她,陈明仁想害她。

    她留在那里,随时可能死。

    我要她回来,带着和平一起回来。”

    参谋犹豫了一下:“樱子夫人可能不愿意……”

    “那就强制带回来。”林承志斩钉截铁的吩咐。

    “告诉执行任务的人:如果樱子反抗,可以采取必要手段。

    我要她活着回来,完好无损地回来。

    这是死命令。”

    通讯室里响起密集的嘀嗒声,电波穿越夜空,飞向东北、飞向东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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