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的海平线还是一片浓稠的墨黑,只有几颗晨星倔强地闪烁着微光。

    海风带着台湾海峡特有的湿暖气息,吹散了硝烟和血腥味。

    “致远号”拖曳着重伤的“靖远号”,以八节的缓慢速度向着基隆港的灯火艰难航行。

    两艘战舰都伤痕累累,“致远号”后甲板的火灾刚刚扑灭,“靖远号”的舰艏完全变形。

    邓世昌站在舰桥上,手里拿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电文来自沈鸿烈的观测站,内容让人心惊:“美军声波武器已从珍珠港出发,预计很快抵达交战海域。

    另有不明‘最终方案’。

    建议不惜一切代价加速撤离。”

    他把电报递给身边的林泰曾。

    “声波武器……”林泰曾思索着。

    “如果真如情报所说,能震碎舰船外壳,那我们的舰队就要全完了。”

    邓世昌走到海图前。

    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到基隆港,正常情况下两小时就能抵达。

    拖着“靖远号”,速度慢了一半。

    更要命的是,根据沈鸿烈的观测,美军残存舰队就在后方三十海里处跟踪,始终保持着一定距离。

    “他们在拖住我们。”邓世昌的手指在海图上划出一条线。

    “等那个神秘武器赶到,前后夹击。”

    “那我们怎么办?放弃‘靖远号’?”林泰曾犹豫着请示。

    放弃“靖远号”,意味着放弃舰上两百多名伤员,包括几十个重伤员。

    林永升的遗体,还在医疗室里,等着运回家乡安葬。

    如果被神秘武器追上,可能整个舰队都会覆没。

    到时候,死的就不止两百人了。

    “命令各舰:解除对‘靖远号’的拖曳,由‘靖远号’自行航行。”

    邓世昌声音干涩,艰难地下达命令。

    “‘致远号’和驱逐舰在周围护航,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这是委婉的说法,真正的意思是:如果美军追上来,就只能放弃“靖远号”。

    没有人反对,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痛苦,放弃战友,这是军人最艰难的决定。

    基隆港,岸防指挥部。

    陈绍宽站在观测塔上,举着望远镜看向海面。

    他是在昨天深夜乘坐快艇先一步抵达基隆的,“凤凰号”航母和护航驱逐舰在安全的海域隐蔽待命。

    “陈舰长,港口已经做好接收准备。”基地李司令走过来,“医疗队、维修队、补给队全部就位。但是……”

    “但是什么?”

    “我们的岸防炮台,射程只有一万米。

    如果美军舰队追到港口外,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

    老将军的拳头砸在栏杆上,“憋屈!太憋屈了!”

    “李司令,我们的潜艇还有几艘在附近?”

    “三艘。‘蛟龙-09号’、‘11号’、‘13号’,都是新建的,还没参加过实战。

    另外,从厦门赶来的‘定远号’铁甲舰预计今天中午能到,那艘老舰航速太慢,赶不上战斗。”

    三艘新潜艇,一艘老铁甲舰。

    这点力量,面对美军残存舰队都不够,更别说还有那个神秘的声波武器。

    “报告!”通信兵跑上观测塔。

    “‘致远号’来电:预计两小时后抵港。

    美军舰队在后方三十海里跟踪。

    另,‘靖远号’重伤,航速仅五节,可能无法及时入港。”

    陈绍宽的心一沉,看向老将军:“李司令,我有个冒险的想法。”

    “请说。”

    “让三艘潜艇出港,在航道上埋伏。

    如果美军追击到港口附近,就发动攻击。”

    “可那是自杀,港口水道狭窄,潜艇一旦暴露,根本没有回旋余地!”

    陈绍宽咬咬牙:“总比眼睁睁看着舰队在港口外被击沉强。”

    老将军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你小子,和邓世昌一个德行,都是不要命的种。

    好,我同意。

    要记住潜艇是海军的未来,能保全尽量保全。”

    “我明白。”

    三艘潜艇悄悄驶出基隆港,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它们将在主航道的两侧潜伏,等待着猎物进入陷阱。

    菲律宾海,美军巡洋舰“纽约号”。

    杜威坐在舰长室里,桌上摊着海图、电报、伤亡报告,还有那份让他痛苦不堪的追击命令。

    舱壁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秒都像是在拷问他的良心。

    门开了,安德森走进来,脸色苍白。

    “将军,刚收到的无线电侦听。

    华夏人的舰队已经接近台湾海岸,最多两小时就能进入基隆港。

    我们的跟踪距离被拉开了,他们的速度比我们预计的快。”

    “因为‘靖远号’?”杜威询问。

    “不,根据侦察机报告,‘靖远号’被放弃了,由其他舰只拖曳缓慢航行。

    中国主力舰队加速了,显然是想在我们追上前入港。”

    “‘波塞冬号’到哪里了?”

    “最新报告,距离我们约六十海里,预计三小时后能与我们汇合。”

    “三小时……”杜威计算着,“那时华夏人的舰队已经入港,岸防炮台会保护他们。

    我们追到港口外,就是活靶子。”

    “将军,科菲将军又发来电报催促。”通信兵进来,递上新的电文。

    杜威接过,阅读,缓缓将电报撕碎。

    “回电:我舰队损失惨重,无力继续追击。

    正在撤离交战海域,返回珍珠港休整。”

    “将军!”安德森震惊,“这是违抗命令!”

    “那就让他们撤我的职,送我上军事法庭。”杜威平静地开口。

    “我不能把这些年轻人再送去送死。

    你看看他们——”杜威指向舷窗外。

    甲板上,水兵们正在清洗血迹,修补损伤,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创伤。

    “他们已经尽了军人的本分,现在该让他们活着回家了。”

    安德森看着杜威,理解了这位老将的选择。

    这不是懦弱,是责任,对士兵生命的责任。

    “我支持您的决定,将军。”

    “那就执行命令。全舰队转向,航向090,返回珍珠港。”

    “那‘波塞冬号’……”

    “通知他们,任务取消,如果科菲有意见,让他直接找我。”

    疲惫的水兵们起初不敢相信,当确认是真的要返航时,许多人瘫坐在甲板上,有的抱头痛哭,有的默默祈祷。

    他们活下来了。

    美军舰队开始转向,晨光中,伤痕累累的战舰排成纵队,向着东方,向着家乡的方向航行。

    杜威站在舰桥上,看了一眼西边的海平线。

    那里是华夏,是一个刚刚用鲜血证明了自己的民族。

    这场战争还没有结束,至少今天,他让一些人活了下来。

    基隆港外海,“靖远号”巡洋舰。

    陈国平站在倾斜的舰桥上,看着远去的“致远号”和其他护航舰只的背影。

    这是不得已的选择,心还是像被刀割一样痛。

    舰上还有两百三十七人,其中一百多人是伤员,现在,他们被抛弃了。

    “大副,轮机舱报告,三号泵故障,进水速度加快了。”一个水兵跑上来,满脸焦急。

    “能修吗?”

    “需要时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陈国平看向海面,美军舰队没有追来,根据了望哨报告,他们在半小时前转向东去了。

    这很奇怪,但确实是事实。

    现在,唯一的威胁是那个神秘的声波武器,但它在哪,什么时候到,谁也不知道。

    “全舰注意。”陈国平拿起话筒,声音通过舰内广播传遍每一个角落。

    “我是大副陈国平,现在我舰面临困境。

    进水无法控制,美军可能追击,救援还需时间。

    我宣布:自愿离舰者,可以乘坐救生艇离开,重伤员优先。”

    广播后,舰上一片寂静。

    一个声音从下层甲板传来:“我不走!我爹在‘靖远号’干了二十年,我不能丢下这艘船!”

    “我也不走!林舰长还在医疗室,我要陪他到最后一刻!”

    “算我一个!当兵的就该和船共存亡!”

    声音越来越多,最后汇成一片:“我们不走!与舰共存亡!”

    陈国平的眼泪涌了出来。

    这些士兵,这些年轻人,他们本可以活,却选择了与舰共存。

    这就是华夏军人,这就是这个民族的脊梁。

    “好!”陈国平擦去眼泪,“那我们就一起,陪‘靖远号’走完最后一程。轮机舱,还能坚持多久?”

    “最多两小时,大副。”

    “足够了,调整航向,向浅滩航行。

    就算沉,也要沉在中国的水域。”

    “靖远号”朝着台湾海岸线缓慢航行,像一位重伤的战士,用尽最后的力量,想要回到祖国的怀抱。

    基隆港观测塔上,陈绍宽看到了“靖远号”。

    重伤的战舰正以极其缓慢的速度向海岸线靠近,航迹歪歪扭扭。

    “致远号”和其他舰只已经安全入港,正在接受紧急维修和伤员转运。

    “他们为什么不进港?”老将军有些诧异。

    “进不了。”陈绍宽放下望远镜,“吃水太深,速度太慢。

    他们选择冲向浅滩,这样至少……舰体不会完全沉没,日后也许还能打捞。”

    这时,了望哨大喊:“东边!不明船只!速度很快!”

    陈绍宽举起望远镜,在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艘奇怪的船。

    它烟囱很小,船体修长,甲板上耸立着几个巨大的喇叭状装置。

    那艘船正以超过二十节的速度驶来,方向直指“靖远号”!

    “美军的声波武器!”陈绍宽失声惊呼。

    那艘船的喇叭状装置开始转动,对准了“靖远号”。

    没有炮火,没有爆炸,海面上泛起奇怪的波纹,像被无形的力量搅动。

    “它在干什么?”

    “声波武器……它在发射声波!”

    陈国平首先感到的是震动。

    不是爆炸的震动,是深层的、从舰体内部传来的震动。

    钢铁在呻吟,铆钉在松动,焊缝在开裂。

    一种低频的、穿透一切的嗡鸣声,像无数只巨蜂在耳边飞舞。

    “怎么回事?”他扶住栏杆,舰体的震动越来越剧烈。

    “不知道!所有仪表都在乱跳!”

    “水线下传来怪声!像……像金属在撕裂!”

    陈国平看到海面上泛着奇怪的波纹,明白了。

    “声波攻击!它在用声波震碎我们的船!”

    “那怎么办?”

    “加速!冲上浅滩!快!”

    “靖远号”的舰体开始从中间拱起,龙骨发出可怕的断裂声。

    焊缝处迸裂,钢板像纸一样被撕开。

    海水从各个裂缝涌入,速度比之前快十倍。

    “弃舰!”陈国平立即下令,“全体弃舰!”

    这一次,没有人再坚持。

    这不是普通的沉没,这是舰体的彻底解体。

    水兵们冲向救生艇,重伤员被优先抬上去。

    陈国平最后看了一眼医疗室的方向,林永升的遗体还在那里,带不走了。

    “对不起,舰长。”他立正敬礼,接着冲上甲板。

    陈国平跳入海中时,“靖远号”正在断裂。

    舰体从中间断开,舰艏和舰艉几乎同时竖起,在声波的持续作用下,进一步碎裂成十几块。

    两分钟内,这艘七千吨的巡洋舰变成了一堆漂浮的碎片。

    那艘奇怪的船停止了攻击,正在转向。

    它要走了,完成了它的任务,击沉了一艘已经垂死的战舰。

    陈国平被拉上救生艇。

    “快走!那艘怪船可能还会攻击!”艇长喊道。

    小艇全速驶向基隆港。

    陈国平回头看去,“波塞冬号”正在向东航行,很快消失在海平线上。

    那片海域,只剩下“靖远号”的碎片和漂浮的尸体。

    二百三十七人,最终救起一百八十九人。

    四十八人阵亡,包括林永升的遗体,永远沉在了台湾海峡。

    北京作战指挥中心,林承志站在沙盘前,手里拿着最新的战报。

    房间里十二个高级将领和参谋围在周围,所有人的脸色凝重。

    “总结一下。”林承志开口,声音透着疲惫。

    “菲律宾海战,我军战术胜利,代价巨大。

    击沉美军战列舰‘印第安纳号’,重创‘奥林匹亚号’(后沉没)、‘俄亥俄号’。

    我军损失:潜艇两艘沉没,艇员被俘。

    巡洋舰‘靖远号’被新型声波武器击沉,阵亡四十八人。

    其他舰只重伤,伤亡总计超过六百人。”

    林承志放下战报,环视众人。

    “从交换比看,我们赢了。

    从长远看,我们暴露了太多问题。

    潜艇战术被反制,水面舰只实力不足,对新式武器毫无防备。

    最致命的是——”

    林承志指向沙盘上的台湾。

    “我们的海军主力现在全部带伤,需要至少三个月修复。

    美军虽然损失惨重,但工业实力雄厚,半年内就能补充新舰。

    他们有了‘海王星’这样的新式武器,下次再来,我们的潜艇可能完全失效。”

    萨镇冰站起来:“主公,我建议立即启动紧急造舰计划。

    我们要建造更多的潜艇,更快的巡洋舰,还有……航母。

    ‘凤凰号’在这次战斗中证明了价值,我们需要更多航母。”

    “我同意。”刘步蟾附和,“造舰需要时间,需要资源。

    现在,俄国人在东北边境增兵,英国人在香港集结舰队,东瀛残存势力在蠢蠢欲动。

    我们可能没有三个月的时间。”

    林承志点头表示认可,这就是弱国对抗强国的悲哀。

    你赢一场战斗,敌人可以输十场,而你输一场就完了。

    “外交方面呢?”林承志问陈启元。

    “德国表示愿意提供更多技术支持,要求我们在战后给予其在华贸易特权。

    法国态度暧昧,英国明显倾向美国。

    俄国安娜公主密报,沙皇尼古拉二世正在召开御前会议,讨论是否趁我们与美国交战之机,出兵夺回西伯利亚。”

    房间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多线作战。”段祺瑞苦笑,“主公,最坏的情况来了。”

    “不是‘来了’,是已经在了。”林承志语气沉重。

    “美国人在太平洋,俄国人在北方,英国人在南方,东瀛反叛势力在东方。

    我们被包围了。”

    林承志眼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正因为如此,我们更不能退缩。

    传我命令:第一,海军所有受伤舰只,进入最高优先级维修,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它们重新出海。

    第二,启动‘龙腾计划’,加速建造新式潜艇和航母。

    第三,外交上,拉拢德国,稳住法国,威慑东瀛。至于俄国……”

    林承志走到沙盘前,手指点在东北边境。

    “让晋昌去谈,告诉他,可以做出一些让步。

    比如开放边境贸易,比如共同开发西伯利亚资源。

    底线是:一寸领土不能让。”

    “如果俄国不接受呢?”

    “那就打。”林承志的声音冰冷。

    “我们的目标是拖延时间,不是决战。

    用最小的代价,拖住俄国人,等海军恢复。”

    基隆港,临时战地医院。

    邓世昌站在医院门口,看着一具具盖着白布的遗体被抬过来,整齐地排列在空地上。

    有些遗体完整,有些残缺,有些甚至只有衣物。

    林永升的遗体找到了,被一艘渔船打捞上来,还算完整。

    现在,他躺在最前面,身上盖着海军旗。

    陈国平走过来,左臂打着绷带,脸上都是擦伤。

    “邓舰长,阵亡将士名单整理好了,需要通知家属的,一共四百八十五人。”

    四百八十五个家庭,将收到阵亡通知书。

    四百八十五个母亲将失去儿子,四百八十五个妻子将失去丈夫,几百个孩子将失去父亲。

    邓世昌感到一阵眩晕,扶住墙壁,深深呼吸。

    “舰长,您去休息吧。”陈国平劝说,“您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我睡不着。”邓世昌摇头,“一闭上眼睛,就是那些画面。

    战舰沉没,士兵跳海,还有林永升……他最后看我的眼神。”

    “舰长,”一个声音传来,“有您的电报。”

    邓世昌接过,是林承志亲自发来的:“世昌:知你部苦战得胜,亦知伤亡惨重。

    我已命厚抚阵亡将士家属,优恤伤员。

    你部休整一月,速修战舰。

    更大之战,还在后头。

    保重。林承志。”

    “给摄政王回电。”邓世昌吩咐,“臣邓世昌领命。

    一月之后,必率舰队再战。”

    邓世昌最后看了一眼那些遗体,转身离开。

    他还有很多事要做:修船,练兵,准备下一场战斗。

    珍珠港,太平洋司令部

    罗伯特·科菲少将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波塞冬号”发来的战报。

    成功击沉中国重伤巡洋舰“靖远号”,测试证明声波武器对舰只有效。

    另一份战报同时到达:杜威违抗命令,擅自率舰队返航。

    现在,“大白舰队”残部正在返回珍珠港的途中,预计三天后抵达。

    “杜威这个懦夫!”科菲一拳砸在桌上。

    “他毁了整个计划!

    如果他能拖住华夏舰队,‘波塞冬号’就能击沉他们的主力!

    现在呢?只打沉了一艘已经要沉的船!”

    参谋长继续汇报:“将军,杜威将军的报告说,舰队损失惨重,士气崩溃,无力再战。

    而且……华夏舰队已经入港,有岸防炮台保护,强行攻击代价太大。”

    “代价?”科菲冷笑,“战争就是要付出代价!

    他以为这是在玩游戏吗?输了可以重来?

    不!输了就是输了,美国输不起这场战争!”

    科菲站起来,走到墙上的巨幅太平洋地图前。

    “向海军部提议:解除杜威的一切职务,由威廉·桑普森接任舰队指挥。

    另外,启动‘最终方案’。”

    参谋长大惊:“将军,‘最终方案’还在理论阶段,风险不可控!

    而且,那是……违反国际法的!”

    “国际法?”科菲转身,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国际法是强者制定的。

    等我们赢了,我们可以制定新的国际法。

    至于风险……战争哪有不风险的?

    执行命令!”

    “可是将军,那需要总统授权……”

    “总统那边我会搞定。你只管执行。”

    参谋长只能敬礼:“是。”

    科菲走到保险柜前,打开,取出一份绝密文件。

    封面上印着:“最终方案:气象武器‘台风之眼’可行性研究”。

    这是一项疯狂的计划:通过在特定海域制造人工台风,摧毁敌方的舰队和港口。

    理论上是可行的,从未实践过,而且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台风一旦形成,就可能脱离控制,袭击任何地方,包括美国自己的领土。

    科菲管不了那么多了。

    他需要一场胜利,一场彻底的、毁灭性的胜利,来挽回美国的颜面,也来巩固自己的地位。

    他拿起电话:“接华盛顿,我要和罗斯福副部长通话。”

    遥远的太平洋上,“波塞冬号”正在返航途中。

    舰长看着刚刚收到的命令,脸色变得惨白:“启动‘最终方案’……他们疯了……”

    林承志刚刚结束一个长达四小时的会议,回到府邸。

    静宜在等他,桌上摆着简单的午餐,粥,馒头,几样小菜。

    “多少吃一点。”静宜轻声劝说,“你这几天瘦了很多。”

    “吃不下。”林承志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刚收到消息,美军‘波塞冬号’在返回珍珠港途中,转向南下,去向不明。”

    “南下?去哪里?”

    “不知道。根据航线推测,可能是菲律宾,也可能是……南海。”

    静宜脸色一变:“他们想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林承志看着窗外。

    “科菲那个人,根据情报,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疯子。

    他输了第一回合,一定会用更极端的手段找回场子。”

    他想起前世的历史:二战时日本偷袭珍珠港,美国用原子弹报复;冷战时期,美苏的核威慑……

    战争一旦升级,就会滑向越来越残酷的境地。

    “静宜,”林承志看着妻子。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场战争我们输了,或者我死了,你就带着孩子们去瑞士。

    我在那里存了一笔钱,足够你们生活。”

    静宜的眼泪涌了出来:“你说过要陪我去杭州的……”

    “我会尽力。”林承志握住她的手。

    “战争无常,我必须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林福匆匆进来,脸色异常凝重:“主公,紧急情报。

    从夏威夷传来的,我们的内线冒死送出的。”

    林承志接过阅读,情报很短,每个字都像炸弹一样在他脑中炸开。

    “科菲启动‘最终方案’,疑似气象武器,目标可能是台湾或菲律宾。

    具体时间地点不明。

    内线已暴露,此为其最后情报。”

    气象武器,林承志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

    美国已经在研究气象武器?这比他想象的更先进,更可怕。

    “立即命令台湾、菲律宾、南海所有港口和舰队,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特别是台风预警,如果有异常气象现象,立即报告。”

    “是!”

    林承志走到地图前,看着那片广阔的蓝色,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可以改变战术,可以发展科技,可以激励士气,但无法控制天气。

    如果美国人真的能制造台风,那么整个中国沿海,都将面临灭顶之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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