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菲律宾布局
菲律宾马尼拉，湿热难耐。
早晨的阳光透过棕榈树叶，在“海风”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投下炙热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雪茄烟味，还有海水特有的咸腥。
苏菲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柠檬茶。
她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裙，头戴宽边草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来度假的欧洲贵妇。
墨镜后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咖啡馆里坐着各色人等，西班牙殖民官员、美国商人、英国传教士、华人商贾，还有菲律宾人士。
人们低声交谈，话题无一例外，美西战争结束了，美国正式接管菲律宾，反抗军还在山区坚持。
“听说了吗？阿奎纳多又袭击了一个美军哨所。”
“死了十几个美国兵。潘兴将军气得要命，发誓要‘彻底肃清’。”
“肃清？菲律宾这么大，山区这么多，谈何容易……”
苏菲不动声色地听着。
她已经来马尼拉一个月了，以“法国《费加罗报》特约记者”的身份活动。
这一个月，她摸清了基本情况：美国在菲律宾的统治很不稳固，驻军有两万人，分散在各个据点。
菲律宾反抗军熟悉地形，得到平民支持，打起了游击战。
“小姐，您的报纸。”侍者递上一份当日的《马尼拉时报》。
苏菲道谢，翻开报纸。
头版头条是：“美军在布拉干省遭遇伏击，上尉阵亡”。
副标题：“潘兴将军宣布加强清剿”。
她快速浏览，在第四版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看到一则广告：
“收购珍稀蝴蝶标本，尤其是‘吕宋翠凤蝶’。
有意者请联系王先生，马尼拉邮政信箱147号。”
这是约定的暗号。
“吕宋翠凤蝶”代表阿奎纳多，“收购”代表接触。
苏菲合上报纸，喝完柠檬茶，留下一些比索，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马尼拉老城区的华人区。
这里街道狭窄，房屋破旧，苏菲走进一家名为“金福”的杂货店。
柜台后的老华人抬起头，看清是苏菲后，微微点头：“小姐要买什么？”
“听说你们这里有吕宋翠凤蝶的标本？”
老华人眼神一闪：“有，不在这里，请跟我来。”
他掀开帘子，带苏菲进入后院，再下一段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点着油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菲律宾男人坐在木桌后。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腰间的枪套很明显。
“苏菲女士？”男人用英语开口。
“阿奎纳多将军？”苏菲反问。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埃米利奥·阿奎纳多，但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为菲律宾自由而战的普通人。请坐。”
苏菲在他对面坐下，老华人退出去，关上暗门。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阿奎纳多问。
“我们有共同的朋友。”苏菲笑着解释，“在香港的孙逸仙博士，他向我推荐了你。”
“孙博士……”阿奎纳多点头，”他是个伟大的人。”
苏菲郑重说道：“华夏正在反抗列强，追求独立和富强。
我们理解被殖民的痛苦，也愿意帮助其他被压迫的民族。”
“帮助？”阿奎纳多挑眉，“用什么帮助？钱？武器？还是……空话？”
苏菲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点见面礼。”
阿奎纳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美元支票，还有一张清单：李-恩菲尔德步枪五百支，子弹一万发；马克沁机枪两挺；手榴弹五十箱。
他的呼吸急促了。
这些装备，足以武装一个营。
“条件是什么？”阿奎纳多询问。
“没有条件。”苏菲笑着摇摇头。
“这是无偿援助。如果你们需要更多，可以再谈。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用这些武器打美国人，不要伤害平民，也不要用来对付华夏人。”
阿奎纳多盯着苏菲：“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美国是我们的潜在敌人。”苏菲坦率地答复。
“美国正在吞并夏威夷，下一步可能就是威胁华夏本土。
如果美军在菲律宾陷入泥潭，他们就无力东顾。
这对我们有好处，对你们也有好处，你们获得了自由的机会。”
阿奎纳多喜欢这种坦率。
“武器什么时候运进来？”
“下个月，一艘悬挂英国旗的商船会抵达伊洛伊洛港，船上装有‘农用机械’。你们去提货。”
苏菲叮嘱：“行动要保密，如果被美国人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支持，我们会立刻切断一切联系。”
“我明白。”阿奎纳多收好信封。
“替我感谢林承志将军，如果菲律宾获得独立，我们将永远是华夏最忠诚的朋友。”
“不是朋友，是兄弟。”苏菲纠正。
“我们都是被西方列强压迫的民族，应该互相帮助。”
暗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警报。
阿奎纳多脸色一变：“美军来了？”
老华人冲进来，“快走！后门！”
苏菲和阿奎纳多迅速起身，从地下室另一端的暗门离开。
暗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直通海边。
他们刚出巷子，就听到杂货店方向传来枪声和叫喊声。
“分开走！”阿奎纳多挥挥手，“下个月伊洛伊洛见！”
他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苏菲快步走向码头，那里有一艘小艇在等她。
甲米地，马尼拉湾入口的战略要地。
这里原本是西班牙的军港，现在飘着美国国旗。
基地司令办公室里，潘兴少将正对着地图沉思。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军官，二十五岁，金发碧眼，名叫麦克阿瑟，此时还是上尉。
“将军，马尼拉市区有情况。”麦克阿瑟敬礼报告。
“我们收到线报，反抗军头目阿奎纳多可能潜入了华人区。
一支巡逻队去搜查，遭到抵抗，交火了。”
潘兴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抓到人了吗？”
“没有。但抓到了几个华人，他们声称什么都不知道。另外……”
麦克阿瑟犹豫了一下报告：“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什么？”
“这个。”他递上一枚弹壳。
潘兴接过，弹壳上刻着中文。
“华夏……”他喃喃道，“华夏人参与了？”
麦克阿瑟继续报告：“我们检验过，这种子弹的装药和工艺，与华夏军队使用的制式子弹相同。
线报说，今天早上有个欧洲女人去了那家杂货店，很可能是中间人。”
潘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军港。
港内停泊着美国亚洲舰队的旗舰“奥林匹亚号”巡洋舰，还有其他几艘军舰。
美西战争消耗太大，美国海军主力还在大西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潘兴缓缓开口。
“华夏人，正在我们的后院点火。
他们资助反抗军，想把我们拖在菲律宾。”
“我们要揭发他们吗？”麦克阿瑟提问。
“揭发？用什么证据？一枚弹壳？”潘兴摇头。
“华夏人会否认，说这是栽赃。
而且……华盛顿现在正忙着夏威夷的事情，没精力在菲律宾开第二战线。”
潘兴转身，盯着地图上的中国方向：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亲自去查，找到那个欧洲女人，找到武器运输渠道。
我要确凿的证据，足以让国会那些老爷们相信：华夏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是！”麦克阿瑟立正。
“另外，”潘兴补充，“加强对华人社区的监控。
特别是那些与美华银行有业务往来的商人。
华夏人用金钱开道，我们要斩断他们的金脉。”
麦克阿瑟领命而去。
潘兴独自站在办公室，手指在地图上的华夏位置敲了敲。
“林承志……有意思的对手。但菲律宾，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苏菲的小艇驶离码头不久，就发现被跟踪了。
一艘美国海军的巡逻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姐，怎么办？”驾艇的华人水手紧张地问。
“正常速度，往公海开。”苏菲冷静地说，“他们不敢在公海随意抓人。”
巡逻艇加速了，越来越近。
苏菲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法国护照，还有《费加罗报》的记者证。
她将墨镜摘下，露出典型的欧洲人面容。
巡逻艇靠上来，几个美国水兵举着枪。
“停下！接受检查！”
“我是法国公民，享有外交豁免权。”苏菲用流利的英语开口，“你们有什么权力在公海拦截民用船只？”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跳上小艇，检查了她的护照和记者证。
“苏菲·杜邦？《费加罗报》记者？”军官皱眉，“你来菲律宾做什么？”
“采访。美菲战争是国际热点，我的读者很关心。”苏菲坦然道。
“今天早上马尼拉的枪声，更是绝佳的新闻素材。请问，美军是在镇压平民吗？”
军官被反问得一愣：“那是……军事行动。”
“针对平民区的军事行动？”苏菲拿出笔记本。
“可以透露更多细节吗？比如伤亡人数？行动依据？我会如实报道。”
军官脸色变了。
他接到的命令是“调查可疑人员”，不是和记者打交道。
“女士，请你配合。”军官强硬道，“我们要搜查你的船。”
“请便。”苏菲摊手，“但我要提醒你：
根据国际法，在公海无故搜查外国记者船只，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我会向法国领事馆投诉，也会在报纸上披露。”
军官犹豫了。
他看了看苏菲坦然的神情，又看了看那艘小艇，实在不像能藏武器的样子。
最终，他挥了挥手：“抱歉，女士。你可以走了。”
水兵们撤回巡逻艇。
小艇继续驶向公海。
直到巡逻艇消失在视野中，苏菲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小姐，现在去哪？”水手问。
“去预定的汇合点。”苏菲吩咐，“但绕个圈子，确认有没有尾巴。”
两小时后，小艇在马尼拉湾外的一座无人小岛靠岸。
岛上码头已经有另一艘船在等待，悬挂英国旗的商船“海鸥号”，正是计划中运送武器的船只。
船长是个五十岁的英国佬，叫约翰逊，实际上是共济会成员。
“苏菲女士，你迟到了。”约翰逊开口埋怨。
“遇到点麻烦。”苏菲上船，“货物准备好了吗？”
“在底舱，伪装成农用机械和棉布。”约翰逊指着商船。
“美国海军加强了检查，伊洛伊洛港现在每艘船都要开箱查验。”
苏菲皱眉：“能绕开吗？”
“很难。”约翰逊摇头，“除非……换目的地。
棉兰老岛的三宝颜港，美国控制较弱，那里是摩洛人的地盘，阿奎纳多的影响力有限。”
摩洛人，菲律宾南部的穆斯林族群，与北部的天主教徒（阿奎纳多所属）素有矛盾。
“那就分两批。”苏菲当机立断。
“第一批小批量，下周就运往伊洛伊洛，试探一下美军的检查力度。
第二批大批量，下个月运往三宝颜。
至于阿奎纳多和摩洛人的矛盾……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们的目标是让美国陷入泥潭，不是调解菲律宾内部纷争。”
“明白。”约翰逊点头，“另外，有件事要提醒你：东瀛也来了。”
“东瀛人？”
“对。昨天有艘东瀛商船靠港，下来几个‘商人’，看起来像军人。
他们在接触本地的东瀛人，也在打听反抗军的情况。”
苏菲眼神一冷。
东瀛也想插一手？
是了，东瀛虽然被中国控制，那些不甘心的军国主义者，一定想借助菲律宾牵制中国和美国，为自己争取空间。
“查清楚他们的目的。”苏菲吩咐，“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意外’。”
“明白。”
谈完正事，苏菲回到船舱，开始写密电。
给林承志的汇报很长，详细说明了菲律宾的情况。
美军兵力不足警惕性高，阿奎纳多愿意合作但实力有限，日本势力开始渗透，武器运输存在风险。
最后，苏菲加上自己的判断：
“王爷：菲律宾可成美国泥潭，但需长期投入，且风险渐增。
日本介入将使局面复杂化。
建议：维持有限支持，静观其变。待夏威夷局势明朗，再作决断。苏菲。”
写完，用密码本加密，交给约翰逊通过秘密渠道发往北京。
做完这一切，苏菲走到甲板上，看着西沉的落日。
马尼拉湾的海面，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
美丽，暗藏杀机。
早晨的阳光透过棕榈树叶，在“海风”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投下炙热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香、雪茄烟味，还有海水特有的咸腥。
苏菲坐在角落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冰柠檬茶。
她穿着米白色亚麻衬衫裙，头戴宽边草帽，鼻梁上架着墨镜，看起来像个来度假的欧洲贵妇。
墨镜后的眼睛，正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咖啡馆里坐着各色人等，西班牙殖民官员、美国商人、英国传教士、华人商贾，还有菲律宾人士。
人们低声交谈，话题无一例外，美西战争结束了，美国正式接管菲律宾，反抗军还在山区坚持。
“听说了吗？阿奎纳多又袭击了一个美军哨所。”
“死了十几个美国兵。潘兴将军气得要命，发誓要‘彻底肃清’。”
“肃清？菲律宾这么大，山区这么多，谈何容易……”
苏菲不动声色地听着。
她已经来马尼拉一个月了，以“法国《费加罗报》特约记者”的身份活动。
这一个月，她摸清了基本情况：美国在菲律宾的统治很不稳固，驻军有两万人，分散在各个据点。
菲律宾反抗军熟悉地形，得到平民支持，打起了游击战。
“小姐，您的报纸。”侍者递上一份当日的《马尼拉时报》。
苏菲道谢，翻开报纸。
头版头条是：“美军在布拉干省遭遇伏击，上尉阵亡”。
副标题：“潘兴将军宣布加强清剿”。
她快速浏览，在第四版的一个不起眼角落，看到一则广告：
“收购珍稀蝴蝶标本，尤其是‘吕宋翠凤蝶’。
有意者请联系王先生，马尼拉邮政信箱147号。”
这是约定的暗号。
“吕宋翠凤蝶”代表阿奎纳多，“收购”代表接触。
苏菲合上报纸，喝完柠檬茶，留下一些比索，起身离开。
半小时后，她出现在马尼拉老城区的华人区。
这里街道狭窄，房屋破旧，苏菲走进一家名为“金福”的杂货店。
柜台后的老华人抬起头，看清是苏菲后，微微点头：“小姐要买什么？”
“听说你们这里有吕宋翠凤蝶的标本？”
老华人眼神一闪：“有，不在这里，请跟我来。”
他掀开帘子，带苏菲进入后院，再下一段楼梯，来到地下室。
地下室里点着油灯，一个四十多岁、皮肤黝黑、眼神锐利的菲律宾男人坐在木桌后。
他穿着简单的衬衫，腰间的枪套很明显。
“苏菲女士？”男人用英语开口。
“阿奎纳多将军？”苏菲反问。
男人笑了，露出一口白牙：“我是埃米利奥·阿奎纳多，但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为菲律宾自由而战的普通人。请坐。”
苏菲在他对面坐下，老华人退出去，关上暗门。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阿奎纳多问。
“我们有共同的朋友。”苏菲笑着解释，“在香港的孙逸仙博士，他向我推荐了你。”
“孙博士……”阿奎纳多点头，”他是个伟大的人。”
苏菲郑重说道：“华夏正在反抗列强，追求独立和富强。
我们理解被殖民的痛苦，也愿意帮助其他被压迫的民族。”
“帮助？”阿奎纳多挑眉，“用什么帮助？钱？武器？还是……空话？”
苏菲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个信封，推过去：“一点见面礼。”
阿奎纳多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美元支票，还有一张清单：李-恩菲尔德步枪五百支，子弹一万发；马克沁机枪两挺；手榴弹五十箱。
他的呼吸急促了。
这些装备，足以武装一个营。
“条件是什么？”阿奎纳多询问。
“没有条件。”苏菲笑着摇摇头。
“这是无偿援助。如果你们需要更多，可以再谈。
我们只有一个要求：用这些武器打美国人，不要伤害平民，也不要用来对付华夏人。”
阿奎纳多盯着苏菲：“为什么？你们为什么要帮我们？”
“因为美国是我们的潜在敌人。”苏菲坦率地答复。
“美国正在吞并夏威夷，下一步可能就是威胁华夏本土。
如果美军在菲律宾陷入泥潭，他们就无力东顾。
这对我们有好处，对你们也有好处，你们获得了自由的机会。”
阿奎纳多喜欢这种坦率。
“武器什么时候运进来？”
“下个月，一艘悬挂英国旗的商船会抵达伊洛伊洛港，船上装有‘农用机械’。你们去提货。”
苏菲叮嘱：“行动要保密，如果被美国人发现是我们在背后支持，我们会立刻切断一切联系。”
“我明白。”阿奎纳多收好信封。
“替我感谢林承志将军，如果菲律宾获得独立，我们将永远是华夏最忠诚的朋友。”
“不是朋友，是兄弟。”苏菲纠正。
“我们都是被西方列强压迫的民族，应该互相帮助。”
暗门外传来急促的敲门声，三长两短，是警报。
阿奎纳多脸色一变：“美军来了？”
老华人冲进来，“快走！后门！”
苏菲和阿奎纳多迅速起身，从地下室另一端的暗门离开。
暗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巷子，直通海边。
他们刚出巷子，就听到杂货店方向传来枪声和叫喊声。
“分开走！”阿奎纳多挥挥手，“下个月伊洛伊洛见！”
他消失在另一条巷子里。
苏菲快步走向码头，那里有一艘小艇在等她。
甲米地，马尼拉湾入口的战略要地。
这里原本是西班牙的军港，现在飘着美国国旗。
基地司令办公室里，潘兴少将正对着地图沉思。
敲门声响起。
“进来。”
进来的是个年轻军官，二十五岁，金发碧眼，名叫麦克阿瑟，此时还是上尉。
“将军，马尼拉市区有情况。”麦克阿瑟敬礼报告。
“我们收到线报，反抗军头目阿奎纳多可能潜入了华人区。
一支巡逻队去搜查，遭到抵抗，交火了。”
潘兴抬起头，眼中寒光一闪：“抓到人了吗？”
“没有。但抓到了几个华人，他们声称什么都不知道。另外……”
麦克阿瑟犹豫了一下报告：“我们在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东西。”
“什么？”
“这个。”他递上一枚弹壳。
潘兴接过，弹壳上刻着中文。
“华夏……”他喃喃道，“华夏人参与了？”
麦克阿瑟继续报告：“我们检验过，这种子弹的装药和工艺，与华夏军队使用的制式子弹相同。
线报说，今天早上有个欧洲女人去了那家杂货店，很可能是中间人。”
潘兴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繁忙的军港。
港内停泊着美国亚洲舰队的旗舰“奥林匹亚号”巡洋舰，还有其他几艘军舰。
美西战争消耗太大，美国海军主力还在大西洋。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潘兴缓缓开口。
“华夏人，正在我们的后院点火。
他们资助反抗军，想把我们拖在菲律宾。”
“我们要揭发他们吗？”麦克阿瑟提问。
“揭发？用什么证据？一枚弹壳？”潘兴摇头。
“华夏人会否认，说这是栽赃。
而且……华盛顿现在正忙着夏威夷的事情，没精力在菲律宾开第二战线。”
潘兴转身，盯着地图上的中国方向：
“但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你亲自去查，找到那个欧洲女人，找到武器运输渠道。
我要确凿的证据，足以让国会那些老爷们相信：华夏是我们最大的威胁。”
“是！”麦克阿瑟立正。
“另外，”潘兴补充，“加强对华人社区的监控。
特别是那些与美华银行有业务往来的商人。
华夏人用金钱开道，我们要斩断他们的金脉。”
麦克阿瑟领命而去。
潘兴独自站在办公室，手指在地图上的华夏位置敲了敲。
“林承志……有意思的对手。但菲律宾，不是你能插手的地方。”
苏菲的小艇驶离码头不久，就发现被跟踪了。
一艘美国海军的巡逻艇，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小姐，怎么办？”驾艇的华人水手紧张地问。
“正常速度，往公海开。”苏菲冷静地说，“他们不敢在公海随意抓人。”
巡逻艇加速了，越来越近。
苏菲从手提包中取出一份文件，法国护照，还有《费加罗报》的记者证。
她将墨镜摘下，露出典型的欧洲人面容。
巡逻艇靠上来，几个美国水兵举着枪。
“停下！接受检查！”
“我是法国公民，享有外交豁免权。”苏菲用流利的英语开口，“你们有什么权力在公海拦截民用船只？”
一个军官模样的人跳上小艇，检查了她的护照和记者证。
“苏菲·杜邦？《费加罗报》记者？”军官皱眉，“你来菲律宾做什么？”
“采访。美菲战争是国际热点，我的读者很关心。”苏菲坦然道。
“今天早上马尼拉的枪声，更是绝佳的新闻素材。请问，美军是在镇压平民吗？”
军官被反问得一愣：“那是……军事行动。”
“针对平民区的军事行动？”苏菲拿出笔记本。
“可以透露更多细节吗？比如伤亡人数？行动依据？我会如实报道。”
军官脸色变了。
他接到的命令是“调查可疑人员”，不是和记者打交道。
“女士，请你配合。”军官强硬道，“我们要搜查你的船。”
“请便。”苏菲摊手，“但我要提醒你：
根据国际法，在公海无故搜查外国记者船只，是严重的侵权行为。
我会向法国领事馆投诉，也会在报纸上披露。”
军官犹豫了。
他看了看苏菲坦然的神情，又看了看那艘小艇，实在不像能藏武器的样子。
最终，他挥了挥手：“抱歉，女士。你可以走了。”
水兵们撤回巡逻艇。
小艇继续驶向公海。
直到巡逻艇消失在视野中，苏菲才松了口气，手心全是汗。
“小姐，现在去哪？”水手问。
“去预定的汇合点。”苏菲吩咐，“但绕个圈子，确认有没有尾巴。”
两小时后，小艇在马尼拉湾外的一座无人小岛靠岸。
岛上码头已经有另一艘船在等待，悬挂英国旗的商船“海鸥号”，正是计划中运送武器的船只。
船长是个五十岁的英国佬，叫约翰逊，实际上是共济会成员。
“苏菲女士，你迟到了。”约翰逊开口埋怨。
“遇到点麻烦。”苏菲上船，“货物准备好了吗？”
“在底舱，伪装成农用机械和棉布。”约翰逊指着商船。
“美国海军加强了检查，伊洛伊洛港现在每艘船都要开箱查验。”
苏菲皱眉：“能绕开吗？”
“很难。”约翰逊摇头，“除非……换目的地。
棉兰老岛的三宝颜港，美国控制较弱，那里是摩洛人的地盘，阿奎纳多的影响力有限。”
摩洛人，菲律宾南部的穆斯林族群，与北部的天主教徒（阿奎纳多所属）素有矛盾。
“那就分两批。”苏菲当机立断。
“第一批小批量，下周就运往伊洛伊洛，试探一下美军的检查力度。
第二批大批量，下个月运往三宝颜。
至于阿奎纳多和摩洛人的矛盾……让他们自己解决。
我们的目标是让美国陷入泥潭，不是调解菲律宾内部纷争。”
“明白。”约翰逊点头，“另外，有件事要提醒你：东瀛也来了。”
“东瀛人？”
“对。昨天有艘东瀛商船靠港，下来几个‘商人’，看起来像军人。
他们在接触本地的东瀛人，也在打听反抗军的情况。”
苏菲眼神一冷。
东瀛也想插一手？
是了，东瀛虽然被中国控制，那些不甘心的军国主义者，一定想借助菲律宾牵制中国和美国，为自己争取空间。
“查清楚他们的目的。”苏菲吩咐，“必要时……可以制造一些‘意外’。”
“明白。”
谈完正事，苏菲回到船舱，开始写密电。
给林承志的汇报很长，详细说明了菲律宾的情况。
美军兵力不足警惕性高，阿奎纳多愿意合作但实力有限，日本势力开始渗透，武器运输存在风险。
最后，苏菲加上自己的判断：
“王爷：菲律宾可成美国泥潭，但需长期投入，且风险渐增。
日本介入将使局面复杂化。
建议：维持有限支持，静观其变。待夏威夷局势明朗，再作决断。苏菲。”
写完，用密码本加密，交给约翰逊通过秘密渠道发往北京。
做完这一切，苏菲走到甲板上，看着西沉的落日。
马尼拉湾的海面，被晚霞染成一片金红。
美丽，暗藏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