札幌的清晨,雪停了,天空依然阴沉。

    临时指挥部设在原北海道厅长官官邸,一间西洋风格的二层小楼。

    苏赫站在地图前,已经三天没合眼了,眼白布满血丝。

    对面坐着樱子、德川家达,还有刚刚赶到北海道的赵声,这位年轻将领,被林承志紧急调来协助镇压。

    “情况比预想的复杂。”苏赫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

    “山本重信虽然死了,他的部下化整为零,分成十几股,散入石狩平原、十胜平原、钏路湿地的山林中。

    这些人熟悉地形,有当地平民掩护,清剿难度很大。”

    地图上,红色箭头标注着暴动武装的活动区域,几乎覆盖了大半个北海道。

    “伤亡怎么样?”樱子脸色苍白,眼圈发黑。

    “我军阵亡二百七十四人,伤三百九十一人。”苏赫回答。

    “暴动者……死了八百到一千人,平民伤亡无法统计。

    有些村庄被战火波及,有些平民被暴动者裹挟,还有些……”

    在镇压过程中,难免有无辜者丧生。

    德川家达叹了口气:“这样打下去,仇恨只会越来越深。

    北海道总共才六十万人口,如果死伤上万人,未来几十年都将是反抗的温床。”

    “王爷的指示很明确:剿抚并用。”赵声开口。

    “军事清剿要继续,安抚工作要跟上。

    樱子殿下,您的赦免令准备得如何了?”

    樱子从文件袋中取出一份公告。

    “已经印了五万份,正在全北海道张贴。

    内容是:凡放下武器者,一律赦免,既往不咎。

    凡举报暴动头目者,赏银五十两。

    凡协助官军者,提供工作机会。”

    “工作机会?”苏赫皱眉,“哪来的工作?”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樱子解答。

    “王爷批准了‘北海道开发计划’。

    三年内,朝廷将投资一千万两白银,在北海道修建三条铁路。

    札幌—小樽—函馆线、札幌—旭川线、带广—钏路线。

    扩建小樽、函馆、钏路三大港口,开发石狩煤矿、十胜平原农业、钏路渔业。”

    樱子说着眼中有了光。

    “这意味着,至少能提供五万个工作岗位。

    矿工、铁路工人、码头工人、农民、渔民……只要愿意劳动,就能养活家人。

    这才是治本之策。”

    苏赫沉默片刻:“想法很好,但远水不解近渴。

    现在暴动者还在杀人,老百姓不信任我们。”

    赵声提议:“既要展示雷霆手段,也要展示怀柔之心。

    我建议:选择一股最顽固的暴动武装,全力围歼,震慑其余。

    在已控制的地区,开始发放救济粮,招募工人,让老百姓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赵声手指点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石狩川上游的‘鬼哭峡谷’。

    根据情报,最大的一股暴动武装约三百人,由山本的副手佐藤一郎率领。

    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如果我们能拿下,其他小股武装就会胆寒。”

    “需要多少人?”。

    “我的陆战队一个营五百人,加上你派骑兵一百人,足够了。”赵声自信的答复。

    “要速战速决,不能打成消耗战。”

    苏赫看了看地图,点头:“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说。”

    “如果抓到俘虏,交给我处理。”

    赵声皱眉:“你要干什么?”

    “按王爷的指示:分化瓦解。”苏赫眼中闪过冷光。

    “我会当着所有人的面,处决头目,赦免从犯。

    让他们亲眼看到,反抗只有死路一条,投降才有活路。”

    樱子想说什么,最终没开口,这是必要的残酷。

    鬼哭峡谷,名不虚传。

    两侧是百米高的峭壁,中间一条狭窄的河床,冬季河水结冰,覆盖着厚厚的雪。

    风吹过峡谷,发出呜呜的怪声,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佐藤一郎的武装就藏在峡谷深处的一个山洞里。

    洞口用石块和树木伪装,从外面几乎看不出来。

    洞内空间很大,足以容纳好几百人,还储备着从商队抢来的粮食、弹药。

    佐藤一郎四十五岁,前仙台藩下级武士,此刻正用磨刀石打磨着自己的武士刀。

    “首领,外面的哨兵报告,看到他们的侦察兵了。”一个年轻暴动者进来报告。

    “多少人?”

    “十几个,穿着白披风,在雪地里很难发现。”

    “让他们看。”佐藤冷笑,“这峡谷只有一条路,他们敢进来,就是送死。

    我们在两侧峭壁上埋伏了几十个枪手,还有滚石擂木。来多少,死多少。”

    他继续磨着刀,刀锋与磨石摩擦的声音,在洞里格外刺耳。

    “可是……听说山本首领就是被驻军杀的。”一个暴动者有些担忧,“那些人骑术好,枪法准,我们……”

    “闭嘴!”佐藤厉喝,“山本是太大意了。

    我们不同,我们占据地利,又有天皇保佑,一定能……”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爆炸声。

    轰!轰!轰!

    巨大的震动让洞顶簌簌落下泥土碎石。

    “怎么回事?!”佐藤跳起来。

    “首领!军队……从上面下来了!”

    纳尼?

    佐藤冲出洞口,抬头看去。

    两侧峭壁上,几十条绳索垂下,穿着白色伪装服的士兵正快速滑降。

    他们动作娴熟,显然是受过专门训练。

    这些人不是从峡谷入口进攻,完全绕过了伊藤在入口处的埋伏。

    “开火!开火!”佐藤声嘶力竭地命令。

    埋伏在峭壁上的枪手慌忙射击,滑降的士兵也在还击。

    枪声在峡谷中回荡,震耳欲聋。

    不断有人中弹,从绳索上跌落,摔在坚硬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滑降的士兵只是一部分,更多的从峡谷入口冲了进来。

    士兵们三人一组,交替掩护,战术素养明显高于暴动者。

    “退!退到洞里!”佐藤知道不妙,转身想撤回山洞。

    一个身影从天而降,重重落在他面前。

    正是苏赫,手中握着一柄长刀,刀尖还在滴血。

    “佐藤一郎?”苏赫朗声问道。。

    “正是!”佐藤举刀按照武士的传统大喝,“阁下姓名!?”

    “苏赫。送你上路的人。”

    话音未落,刀光已至。

    佐藤举刀格挡,铛的一声,火星四溅。

    两人在雪地中厮杀。

    佐藤的刀法精妙,是仙台藩秘传的“北辰一刀流”。

    苏赫的军队刀法更实用,每一刀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花哨。

    十招过后,佐藤左肩中了一刀,深可见骨。

    他踉跄后退,背靠山壁,喘息着:“你……你不是普通军官……”

    “我是猎人。”苏赫冷冷道,“专门猎杀不听话的狼。”

    又一刀劈来。

    佐藤勉强挡住,刀却被震飞,弯刀抵住他的喉咙。

    “投降,还是死?”

    “武士……永不投降!”佐藤嘶吼,从怀中掏出一把短刀,刺向苏赫腹部。

    苏赫侧身一闪,弯刀顺势划过。

    佐藤的脖子上出现一道血线,他瞪大眼睛,缓缓倒地。

    鲜血从伤口涌出,染红了身下的白雪。

    洞里的暴动者看到首领被杀,顿时大乱。

    有人想抵抗,有人想逃跑,出口已经被堵死。

    赵声带着陆战队冲进山洞,用日语大喊:“放下武器!投降不杀!”

    一些暴动者犹豫着,放下了刀枪。

    几十个死硬分子,大喊着举着刀冲上来。

    “开火。”赵声下令。

    机枪响了。

    哒哒哒哒——!

    狭窄的山洞里,无处可逃。

    冲在最前面的暴动者像稻草一样倒下,后面的被吓得呆立当场。

    枪声停了。

    山洞里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

    地上躺满了尸体,有的还在抽搐,有的已经不动了。

    鲜血汇成细流,顺着地面流淌。

    还活着的暴动者,大约一百五十人,双手抱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赵声走到俘虏面前,扫视一圈:“佐藤已死,抵抗无益。

    按摄政王令:凡放下武器者,赦免。

    现在,愿意归顺的,站到左边。

    还想反抗的,留在原地。”

    大部分人连滚爬爬地挪到左边。

    只有十几个人留在原地,他们大多是佐藤的亲信,家人被驻军杀过,仇恨太深了。

    苏赫走过来,看着那十几个人:“你们选死?”

    一个年轻人抬起头,眼中燃烧着仇恨:“我父亲在札幌被你们的兵杀了!我要报仇!”

    “你父亲为什么被杀?”

    “他……他只是去看了暴动……”

    “看了暴动?”苏赫冷笑,给与了答案。

    “战报上写得很清楚:你父亲向暴动者提供了食物和情报,被当场击毙。

    这不是看热闹,这是通敌。”

    年轻人语塞,依然倔强地昂着头。

    苏赫点点头:“好,有骨气。成全你。”

    他对士兵挥了挥手。

    士兵上前,将那十几个人拖出山洞。

    不久,外面传来一阵枪声。

    山洞里,跪着的一百多人脸色煞白,有人吓得尿了裤子。

    赵声提高声音:“你们都看到了!反抗只有死路一条!

    现在,走出这个山洞,每人领五斤大米回家去。

    如果愿意工作,三天后到札幌招募处报名,修铁路、挖煤矿,一天三十文钱,管吃住。”

    人群骚动起来。

    一天三十文!

    这在北海道是极高的工钱,普通农民一个月也挣不了这么多。

    “真……真的吗?”一个中年男人颤声问。

    “朝廷公文,岂能儿戏?”赵声语气严肃。

    “但有个条件:必须指认同村的暴动者,每指认一人,赏银一两。”

    很快,就有人开始指认:

    “他……他是我们村的,跟着佐藤抢过商队。”

    “还有他,他弟弟在钏路那边……”

    ……

    被指认的人面如死灰。

    赵声记下名字,挥挥手:“被指认的,暂时扣押,查清罪行再处理。

    其余人,现在就可以走。”

    士兵让开道路。

    一百多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冲出山洞,消失在雪地中。

    苏赫走到赵声身边:“你觉得,他们会乖乖回家吗?”

    “大部分人会的。”赵声语气肯定。

    “老百姓要的是活路,肯定还有顽固分子,会继续反抗。”

    “那就继续杀。”苏赫眼中寒光一闪,“直到杀光为止。”

    钏路港,日本北海道东岸最大的渔港。

    冬季是休渔期,港口里停泊着几十艘渔船,桅杆上挂着冰凌。

    码头上,几百名日本渔民聚集在一起,看着临时搭建的木台。

    台上,樱子正在演讲。

    她穿着简朴的日本女性常服,藏青色棉袍,外罩一件灰色羽织,头发用布巾包着,像个普通的渔家女。

    “……朝廷知道,大家的日子不好过。”樱子的声音透过铜喇叭传开。

    “冬天捕不了鱼,家里没米下锅,孩子饿得直哭。

    朝廷决定:从今天起,钏路港扩建工程开工!

    需要五百名工人,挖淤泥、修码头、建仓库。

    工钱一天二十五文,中午管一顿饭,有鱼有米!”

    人群窃窃私语。

    “一天二十五文……不少了。”

    “但是给他们干活,会不会……”

    “总比饿死强。”

    樱子的言语饱含着希望。

    “不止钏路港。

    三年内,朝廷要在北海道修三条铁路,把鱼、煤、木材运到本州,把粮食、布匹运过来。

    到时候,钏路的鱼能卖到东京、大阪,大家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樱子缓了缓,看着台下的渔民,语气变得严厉。

    “有些人不想让大家过好日子。

    他们煽动暴乱,杀人放火,抢掠商队。

    结果呢?商队不敢来了,货物运不进来,物价飞涨,最后受苦的还是老百姓!”

    樱子指向台下被士兵押着的十几个俘虏,昨天在附近山区抓获的暴动分子。

    “这些人,跟着山本、佐藤作乱,杀了三十多个商人,也杀了好多日本平民,就因为那些平民不愿加入他们。

    按律,该当斩首!”

    俘虏们吓得纷纷跪地求饶。

    樱子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摄政王有令:上天有好生之德,只要你们诚心悔过,可以给一次机会。

    现在,我给你们两个选择:第一,去煤矿劳动改造五年,表现好可提前释放。

    第二,继续反抗,现在就死。”

    俘虏们几乎是异口同声:“我们愿意劳动!愿意劳动!”

    樱子点头吩咐:“好。押下去,明天送去石狩煤矿。”

    处理完俘虏,她看着台下的渔民们。

    “我知道,你们中可能有人被迫给暴动者提供过食物,或者隐瞒过他们的行踪。

    现在,我宣布:只要从今天起与暴动者划清界限,既往不咎。

    如果举报暴动者藏身处,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很快,就有一个老渔民颤巍巍举手:“长官……我……我知道一个地方……”

    夜幕降临。

    平乱的军队营地设在札幌城外的一片桦树林中。

    帐篷里点着马灯,炭火盆上烤着羊肉,油脂滴在炭火上,发出滋滋的声音,香气四溢。

    苏赫正在擦拭匕首,刀刃上映出他疲惫的脸。

    帐篷帘被掀开,赵声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

    “王爷的嘉奖令。”赵声把电报递过去。

    “石狩川一战,毙敌三百余,俘获一百五,我方伤亡仅十七人。

    王爷称赞‘战术精妙,处置得当’,晋升你为陆军少将,赏银五千两。”

    苏赫看了一眼电报,随手放在一边。

    “虚名而已,王爷真正想知道的,是北海道什么时候能彻底平定。”

    “你的估计呢?”

    “军事上,三个月内可以肃清主要武装。”苏赫沉思片刻开口。

    “人心……可能需要三年,甚至更久。”

    赵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一块烤羊肉。

    “樱子殿下的‘开发计划’已经开始见效。

    札幌招募处第一天就招了无数百姓,钏路五百,函馆六百。

    老百姓为了口饭吃,暂时会服从。

    但仇恨还在,尤其是那些死了亲人的人。”

    “那就让仇恨转移。”苏赫喝了口清酒。

    “我让手下人在民间散布消息:山本、佐藤他们,是收了英国人和俄国人的钱,故而煽动暴乱。

    我们平乱,是不得已,英国人和俄国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祸首。”

    赵声一愣:“这……有证据吗?”

    “不需要证据。”苏赫冷冷解释。

    “老百姓要的只是一个解释,一个可以转移仇恨的对象。

    如果让英国和俄国背上黑锅,很多百姓就会想:原来是被洋人利用了。”

    赵声沉默片刻:“这也是王爷的指示?”

    “不,是我自己的主意。”苏赫回答,“王爷只要结果,不问过程。”

    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一个士兵冲进来,脸色惊慌:“将军!不好了!营地北面三里的村子……被袭击了!”

    苏赫猛地站起:“什么人?”

    “不……不知道。手法很残忍,全村四十七口,无论男女老幼,全被杀了。

    尸体……都被砍了头,堆在村口。”

    赵声和苏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走!”苏赫抓起武器,冲出帐篷。

    雪地上,马蹄印杂沓。

    苏赫和赵声带着五十名骑兵,赶到那个名叫“雪见”的小村子,已经是深夜。

    村子里没有一丝灯光,死寂得可怕。

    村口,景象如同地狱。

    四十七颗头颅,被整齐地堆成一个金字塔形状。

    最上面一颗是个孩子的头颅,眼睛还睁着,脸上凝固着惊恐的表情。

    一堆头颅下面,是无头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雪地里。

    鲜血已经凝固,在白雪上画出暗红色的诡异图案。

    “检查村子。”苏赫下令,声音沙哑。

    士兵们下马,举着火把进入村子。

    很快,士兵回报:

    “将军,全村无一活口。男人大多是被刀砍死的,女人和小孩……有些是被枪打死,有些是被烧死。

    村子里的房子都被烧了,粮仓也被烧了。”

    “有什么线索吗?”

    “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士兵递过来一块布条,是黑色的,上面用白线绣着一个奇怪的符号:一个圆圈,里面是交叉的刀剑。

    “这不是日本暴动者的标志。”赵声皱眉,“倒像是……浪人集团的标志。”

    “浪人?”苏赫不解。

    “就是无主武士,到处流浪,谁给钱就替谁杀人。”赵声脸色凝重。

    “浪人一般不会这么大规模屠杀平民,这会引起公愤,不利于他们生存。”

    正说着,一个士兵惊呼:“将军!这里有个活口!”

    村口井边,一个年轻女子蜷缩在井台后面,浑身是血,还有微弱的呼吸。

    她大约二十岁,穿着普通的农家衣裙,衣服被撕破多处,露出冻得发青的皮肤。

    士兵赶紧上前救治。

    女子醒来后,看到苏赫等人,惊恐地尖叫:“别杀我!别杀我!”

    “我们是官军,来救你的。”樱子也赶到了,柔声安慰,“告诉我们,发生了什么?”

    女子颤抖着:“傍晚……天刚黑,来了一群人……

    大概三四十个,都蒙着脸,拿着刀枪……

    他们见人就杀,抢了粮食和钱,放火烧房子……

    我躲在井里,才躲过一劫……”

    “看清他们的样子了吗?”

    “没……没有。听口音……不是北海道本地人,有些像是……本州来的。”

    本州?

    如果暴动者从本州获得了增援,那事情就更复杂了。

    女子想起了什么:“他们在杀人时,喊着……‘为了天皇,清除叛徒’。”

    樱子脸色一变:“他们以为这个村子的人……投靠了朝廷?”

    女子哭泣着:“村长上个月去札幌,领了救济粮回来分给大家……可能被他们知道了……”

    樱子闭上眼睛。

    暴动者开始用恐怖手段震慑平民。

    如果不尽快制止,会有更多村子遭殃。

    “将军,”樱子对苏赫建议,“必须尽快找到这批人,消灭他们。

    否则,我们的怀柔政策会彻底失效,老百姓会想,投靠朝廷就会被杀,那还不如反抗。”

    苏赫点头,眼中杀气腾腾:“传令:所有部队取消休整,连夜搜索。

    重点查本州来的可疑人员。

    赵大人,请你用海军舰船封锁北海道沿岸,防止他们从海上撤离。”

    “是!”

    命令下达,部队开始行动。

    樱子走到那堆头颅前,蹲下身,轻轻合上那个孩子睁着的眼睛。

    “对不起……是我们没保护好你……”

    雪,又开始下了

    雪花落在血迹上,覆盖不了这惨烈的景象。

    苏赫走到樱子身边,沉声开口:“殿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我们要做的,是用更快的速度,更强的力量,把那些畜生找出来,碎尸万段。”

    樱子站起身,擦干眼泪,眼中第一次露出了冰冷的光芒。

    “将军,你说得对。从现在起,剿抚并用……以剿为主。”

    樱子转身,对随从下令:

    “传我命令:全北海道进入戒严状态。

    各村组建自卫团,发枪发弹。

    凡发现可疑人员,格杀勿论。

    凡窝藏暴动者,以同罪论处。”

    有时候,仁慈只会招来更多的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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