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形势严峻
将军府，正堂里，炭盆烧得通红。
林承志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铺着刚从暗房冲洗出来的照片。
苏菲用微型相机拍摄的俄军作战计划原件，关键信息清晰可见。
兵力部署、进攻路线、时间节点……
还有最后一页，那个用红笔圈出的词——“特殊气体（批准使用）”。
晋昌、周武、陈老汉、几位紧急召来的将领围在案边，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五十万人。”林承志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数字。
“俄军计划投入远东的总兵力，五十万。这还不算后勤和仆从军。”
“我们有多少？”一个骑兵统领询问。
“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八旗、绿营，加起来号称二十万，实际能打仗的不超过八万。”晋昌苦涩地说道。
“侯爷从关内带来的新军，第一镇八千人，第二镇五千人，第三镇还在整编。
加上各地零散援军，总数……不到十五万。”
“十五万对五十万……”骑兵统领倒吸一口冷气。
“不只兵力。”林承志指着地图。
“你们看俄军的部署：东路，从海参崴南下，海陆并进，目标是旅顺、大连，切断我们与海上的联系。
中路，从海兰泡渡江，直扑瑷珲、齐齐哈尔、吉林。
西路，从满洲里出发，穿过蒙古草原，迂回包抄奉天。
三路齐发，是要一口吞下整个东北。”
林承志加重语气：“他们计划在入冬前完成主要作战。
为什么？因为冬天对他们不利，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通，补给困难。
所以他们要速战速决。”
“那我们……守得住吗？”陈老汉颤声问道。
这个老工匠不懂军事，但他知道，如果奉天丢了，他的机器局、他的工匠、他刚恢复的生产线，全完了。
“你们知道，海兰泡死了多少人吗？”林承志对着众人问道。
无人回答。
“至少八千人。”林承志的声音冰冷。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被枪杀，被刺刀捅死，被赶进江里淹死。
他们的房子被烧了，尸体被扔进江里，顺着黑龙江往下漂。”
林承志眼中是压抑的怒火：“这还不是结束。
俄军的命令是‘彻底清理’黑龙江以北所有中国居民点。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海兰泡。
如果我们不阻止，整个东北，会变成屠宰场。”
“可是大人，”奉天知府孙葆田开口。
“朝廷刚毅、徐桐那些大人，一向主张‘以夷制夷’，通过外交斡旋。如果贸然开战，万一打不赢……”
“打不赢？”林承志盯着他。
“孙知府，你以为现在还有‘不打’的选择吗？
俄国人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外交斡旋？他们屠杀了我们一万多同胞，你告诉我怎么斡旋？
赔款？割地？还是再送几万百姓给他们杀？”
孙葆田低下头，不敢再说。
“大人！”一个传令兵浑身湿透冲进来，“急报！吉林将军长顺发来急报！”
林承志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电报递给晋昌：“念。”
晋昌接过，声音颤抖：“‘十月十八日晨，俄军数千人突袭珲春。
我守军伤亡惨重，城陷。
俄军入城后，纵兵大掠，屠杀百姓……
据逃出者报，死者逾三千，妇女多遭凌辱。
俄军扬言，三日内必克吉林全境……’”
“砰！”
林承志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摔碎在地。
“珲春……又一处。”他咬着牙，“海兰泡的血还没干，珲春又添三千亡魂。”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空白奏折，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开，像一滴黑色的泪。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笔终于落下。
“臣，钦命督办东北军务大臣林承志，冒死谨奏……”
林承志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俄夷恃强，屡犯我疆。
占我瑷珲，屠我海兰泡，今又陷我珲春，戮我同胞逾万。
其行径之残暴，甚于豺狼；其野心之贪婪，欲吞东北……”
他一字一句写着，笔锋如刀。
写到“请战”部分时，林承志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众人。
“这一奏递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打赢，要么……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晋昌第一个跪下：“末将愿追随大人，血战到底！”
周武跪下：“属下愿誓死相随！”
陈老汉跪下，老泪纵横：“小的虽然老了，但还能造枪造炮！大人要打，小的就造到最后一刻！”
一个接一个，将领、官员、门口的卫兵，都跪下了。
“愿追随大人！保家卫国！”
林承志点头，继续写。
写到末尾，他加上一句：“此战关乎国运，关乎四万万同胞生死。
臣请全权指挥，若败，甘当军法。
若胜，亦不求封赏，唯愿收复失土，告慰亡魂。”
奏折写完，林承志盖上钦差大臣印，装入密函。
“周武，用最快渠道，直送北京，面呈皇上。另外，抄送一份给翁同龢大人。”
“是！”
周武接过密函，转身冲入雨中。
林承志又写了几道命令：“晋昌，即刻起，奉天全城戒严。
所有军队进入战备，检查武器弹药，加固城防。”
“陈师傅，机器局三班倒，全力生产。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五千支新步枪，一百万发子弹。”
“孙知府，动员民夫，储备粮草，设立伤兵医院。
告诉城中百姓：愿意走的，现在还可以走。
愿意留下的，就要做好守城的准备。”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奉天城开始转动起来。
下午，林承志正在检查城防工事，又一匹快马冲进城门。
骑手是从山海关来的，带着王士珍的急报。
“大人！山海关急电！
俄军东路舰队炮击大连湾，旅顺告急！
另外……监军寿山、奎焕，在俄军军营发表‘反正声明’，声称朝廷腐败，林承志擅权，他们‘弃暗投明’……”
“什么？”林承志一把抓过电报。
电报详细描述了情况：寿山和奎焕在俄军军营召开“记者会”，来的都是俄国和欧洲记者，声称他们是被林承志“迫害”才投奔俄军。
他们指控林承志“拥兵自重”“意图割据”，还说朝廷已经“被汉奸把持”，号召“忠臣义士”起来“清君侧”。
更致命的是，他们出示了奉天的布防图。
“叛国贼！”晋昌怒骂。
林承志反而冷静下来。
早料到这两人会反咬一口，只是没想到这么彻底，这么无耻。
“给王士珍回电：加强山海关防务，防止俄军从海上登陆。至于那两个叛徒……”
林承志冷笑。
“把他们家属的处置情况，用明码电报发出去。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叛国是什么下场。”
“可是大人，这样会不会显得太……”
“太残忍？”林承志打断，“对叛徒仁慈，就是对忠臣的残忍。执行命令。”
“是！”
深夜，将军府书房。
桌上放着三份军报：珲春失守，旅顺告急，瑷珲被围。
还有那份寿山和奎焕的“反正声明”。
窗外，雨又下大了。雨声中，仿佛能听到远处的炮声、哭声、还有俄国人的狂笑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菲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
“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承志没有动。
苏菲在对面坐下。
“大人，您是不是……在自责？”
林承志沉默。
“您觉得，如果您早点行动，或许能救下一些人？”苏菲轻声开口。
“但您知道吗？我在光明会的时候，看过太多‘如果’。
如果拿破仑赢了滑铁卢，如果美国内战南方赢了，如果……
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您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更多人死，也可能让更多人活。
但没有一个决定，能让所有人活。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责任。”
林承志抬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眼睁睁看着瑷珲再死几千人？
还是派兵去救，然后奉天空虚，死几十万人？”
“我不知道。”苏菲老实说道。
“我不是将军，不懂军事。
但我知道一件事，您不能垮。
您垮了，东北就真的完了。”
她站起身：“汤趁热喝。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苏菲离开后，林承志端起那碗汤，汤很烫，但他感觉不到。
他放下碗，走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瑷珲、珲春、旅顺，最后停在奉天。
“守得住吗？”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林承志沉思片刻，开口呼唤：“周武。”
“在。”周武走了进来。
“给北京再发一封急电，发通电，用明码，向全国通电。”
“通电内容？”
林承志一字一句地说：“‘俄夷占我瑷珲，屠我珲春，今又陷我海兰泡，戮我同胞数万。
其罪滔天，神人共愤。
我林承志，今日立誓：必率三军，血战到底，收复河山，雪我国耻！
此战，有死无退！
凡我国人，皆可作证！’”
周武记录下来，手在颤抖：“大人，这……这会激怒俄国人，也会让朝廷难堪……”
“我就是要激怒他们！”林承志吼道。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让朝廷里的那些大人们知道，退让没有用！
跪着求饶没有用！只有打！
只有血战！才能让这群畜生知道，中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林承志命令：“去发。现在，立刻。”
林承志坐在主位，面前的长案上铺着刚从暗房冲洗出来的照片。
苏菲用微型相机拍摄的俄军作战计划原件，关键信息清晰可见。
兵力部署、进攻路线、时间节点……
还有最后一页，那个用红笔圈出的词——“特殊气体（批准使用）”。
晋昌、周武、陈老汉、几位紧急召来的将领围在案边，每个人都面色凝重。
“五十万人。”林承志的手指划过文件上的数字。
“俄军计划投入远东的总兵力，五十万。这还不算后勤和仆从军。”
“我们有多少？”一个骑兵统领询问。
“奉天、吉林、黑龙江三省的八旗、绿营，加起来号称二十万，实际能打仗的不超过八万。”晋昌苦涩地说道。
“侯爷从关内带来的新军，第一镇八千人，第二镇五千人，第三镇还在整编。
加上各地零散援军，总数……不到十五万。”
“十五万对五十万……”骑兵统领倒吸一口冷气。
“不只兵力。”林承志指着地图。
“你们看俄军的部署：东路，从海参崴南下，海陆并进，目标是旅顺、大连，切断我们与海上的联系。
中路，从海兰泡渡江，直扑瑷珲、齐齐哈尔、吉林。
西路，从满洲里出发，穿过蒙古草原，迂回包抄奉天。
三路齐发，是要一口吞下整个东北。”
林承志加重语气：“他们计划在入冬前完成主要作战。
为什么？因为冬天对他们不利，西伯利亚铁路还没修通，补给困难。
所以他们要速战速决。”
“那我们……守得住吗？”陈老汉颤声问道。
这个老工匠不懂军事，但他知道，如果奉天丢了，他的机器局、他的工匠、他刚恢复的生产线，全完了。
“你们知道，海兰泡死了多少人吗？”林承志对着众人问道。
无人回答。
“至少八千人。”林承志的声音冰冷。
“男人，女人，老人，孩子，被枪杀，被刺刀捅死，被赶进江里淹死。
他们的房子被烧了，尸体被扔进江里，顺着黑龙江往下漂。”
林承志眼中是压抑的怒火：“这还不是结束。
俄军的命令是‘彻底清理’黑龙江以北所有中国居民点。
接下来，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海兰泡。
如果我们不阻止，整个东北，会变成屠宰场。”
“可是大人，”奉天知府孙葆田开口。
“朝廷刚毅、徐桐那些大人，一向主张‘以夷制夷’，通过外交斡旋。如果贸然开战，万一打不赢……”
“打不赢？”林承志盯着他。
“孙知府，你以为现在还有‘不打’的选择吗？
俄国人的刀已经架在我们脖子上了！
外交斡旋？他们屠杀了我们一万多同胞，你告诉我怎么斡旋？
赔款？割地？还是再送几万百姓给他们杀？”
孙葆田低下头，不敢再说。
“大人！”一个传令兵浑身湿透冲进来，“急报！吉林将军长顺发来急报！”
林承志接过，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
他把电报递给晋昌：“念。”
晋昌接过，声音颤抖：“‘十月十八日晨，俄军数千人突袭珲春。
我守军伤亡惨重，城陷。
俄军入城后，纵兵大掠，屠杀百姓……
据逃出者报，死者逾三千，妇女多遭凌辱。
俄军扬言，三日内必克吉林全境……’”
“砰！”
林承志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摔碎在地。
“珲春……又一处。”他咬着牙，“海兰泡的血还没干，珲春又添三千亡魂。”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空白奏折，提起笔，却迟迟没有落下。
墨汁从笔尖滴落，在纸上洇开，像一滴黑色的泪。
所有人都看着他，等待他的决定。
笔终于落下。
“臣，钦命督办东北军务大臣林承志，冒死谨奏……”
林承志的声音显得格外清晰。
“俄夷恃强，屡犯我疆。
占我瑷珲，屠我海兰泡，今又陷我珲春，戮我同胞逾万。
其行径之残暴，甚于豺狼；其野心之贪婪，欲吞东北……”
他一字一句写着，笔锋如刀。
写到“请战”部分时，林承志停顿了一下，抬头看向众人。
“这一奏递上去，就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打赢，要么……我们所有人都得死。
你们，还愿意跟着我吗？”
晋昌第一个跪下：“末将愿追随大人，血战到底！”
周武跪下：“属下愿誓死相随！”
陈老汉跪下，老泪纵横：“小的虽然老了，但还能造枪造炮！大人要打，小的就造到最后一刻！”
一个接一个，将领、官员、门口的卫兵，都跪下了。
“愿追随大人！保家卫国！”
林承志点头，继续写。
写到末尾，他加上一句：“此战关乎国运，关乎四万万同胞生死。
臣请全权指挥，若败，甘当军法。
若胜，亦不求封赏，唯愿收复失土，告慰亡魂。”
奏折写完，林承志盖上钦差大臣印，装入密函。
“周武，用最快渠道，直送北京，面呈皇上。另外，抄送一份给翁同龢大人。”
“是！”
周武接过密函，转身冲入雨中。
林承志又写了几道命令：“晋昌，即刻起，奉天全城戒严。
所有军队进入战备，检查武器弹药，加固城防。”
“陈师傅，机器局三班倒，全力生产。
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五千支新步枪，一百万发子弹。”
“孙知府，动员民夫，储备粮草，设立伤兵医院。
告诉城中百姓：愿意走的，现在还可以走。
愿意留下的，就要做好守城的准备。”
一道道命令发出，整个奉天城开始转动起来。
下午，林承志正在检查城防工事，又一匹快马冲进城门。
骑手是从山海关来的，带着王士珍的急报。
“大人！山海关急电！
俄军东路舰队炮击大连湾，旅顺告急！
另外……监军寿山、奎焕，在俄军军营发表‘反正声明’，声称朝廷腐败，林承志擅权，他们‘弃暗投明’……”
“什么？”林承志一把抓过电报。
电报详细描述了情况：寿山和奎焕在俄军军营召开“记者会”，来的都是俄国和欧洲记者，声称他们是被林承志“迫害”才投奔俄军。
他们指控林承志“拥兵自重”“意图割据”，还说朝廷已经“被汉奸把持”，号召“忠臣义士”起来“清君侧”。
更致命的是，他们出示了奉天的布防图。
“叛国贼！”晋昌怒骂。
林承志反而冷静下来。
早料到这两人会反咬一口，只是没想到这么彻底，这么无耻。
“给王士珍回电：加强山海关防务，防止俄军从海上登陆。至于那两个叛徒……”
林承志冷笑。
“把他们家属的处置情况，用明码电报发出去。我要让天下人都知道，叛国是什么下场。”
“可是大人，这样会不会显得太……”
“太残忍？”林承志打断，“对叛徒仁慈，就是对忠臣的残忍。执行命令。”
“是！”
深夜，将军府书房。
桌上放着三份军报：珲春失守，旅顺告急，瑷珲被围。
还有那份寿山和奎焕的“反正声明”。
窗外，雨又下大了。雨声中，仿佛能听到远处的炮声、哭声、还有俄国人的狂笑声。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菲端着一碗热汤进来，放在桌上。
“大人，您一天没吃东西了。”
林承志没有动。
苏菲在对面坐下。
“大人，您是不是……在自责？”
林承志沉默。
“您觉得，如果您早点行动，或许能救下一些人？”苏菲轻声开口。
“但您知道吗？我在光明会的时候，看过太多‘如果’。
如果拿破仑赢了滑铁卢，如果美国内战南方赢了，如果……
但历史没有如果，只有结果。”
“您现在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让更多人死，也可能让更多人活。
但没有一个决定，能让所有人活。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责任。”
林承志抬头：“那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做？
眼睁睁看着瑷珲再死几千人？
还是派兵去救，然后奉天空虚，死几十万人？”
“我不知道。”苏菲老实说道。
“我不是将军，不懂军事。
但我知道一件事，您不能垮。
您垮了，东北就真的完了。”
她站起身：“汤趁热喝。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苏菲离开后，林承志端起那碗汤，汤很烫，但他感觉不到。
他放下碗，走到地图前。
手指划过瑷珲、珲春、旅顺，最后停在奉天。
“守得住吗？”他问自己。
没有答案。
林承志沉思片刻，开口呼唤：“周武。”
“在。”周武走了进来。
“给北京再发一封急电，发通电，用明码，向全国通电。”
“通电内容？”
林承志一字一句地说：“‘俄夷占我瑷珲，屠我珲春，今又陷我海兰泡，戮我同胞数万。
其罪滔天，神人共愤。
我林承志，今日立誓：必率三军，血战到底，收复河山，雪我国耻！
此战，有死无退！
凡我国人，皆可作证！’”
周武记录下来，手在颤抖：“大人，这……这会激怒俄国人，也会让朝廷难堪……”
“我就是要激怒他们！”林承志吼道。
“我就是要让全天下都知道！
让朝廷里的那些大人们知道，退让没有用！
跪着求饶没有用！只有打！
只有血战！才能让这群畜生知道，中国人不是任人宰割的牛羊！”
林承志命令：“去发。现在，立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