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反间计的深化
农历腊月二十一，年关将近，上海街头已有些许节日气氛。
公共租界南京路一家新开的德式面包房里，飘散着新鲜烤面包的甜香和咖啡的醇厚气味。
店面不大，装修雅致，顾客多是洋人和一些衣着体面的华人。
面包房的后间，是店主用于休息和存放物料的地方，此刻门窗紧闭，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盏电灯发出稳定明亮的光，照亮了室内简单陈设：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个存放账簿的小柜子。
林承志和苏菲·陈面对面坐在方桌两侧。
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以及几份看似普通的商业文件。
这是自去年十一月咖啡馆会面、林承志随后“闭门谢客”以来，两人首次面对面交谈。
地点选在这家由圣殿骑士团秘密控制的产业后间，安全性和私密性都极高。
苏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消瘦，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这里很安全，可以畅所欲言。”林承志开口道。
“你上次的警告，关于‘王先生’，我收到了。谢谢。”
苏菲轻轻搅动着咖啡，没有抬头：“王庭录，盛宣怀的心腹幕僚，表面任务是协调联络，实际还负有监视和评估你的职责。
这是杜兰德从他在天津的渠道探听到的。
此人精明谨慎，但并不属于任何外部势力，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被光明会或日本人收买。
他的立场，取决于盛宣怀和李鸿章的态度。
杜兰德让我设法接近他，获取关于速射炮项目的真实进展。”
“杜兰德和梅耶最近有什么新动作？”林承志问道。
“梅耶的金融干扰受挫后，变得更加阴险。”苏菲放下勺子，声音压低。
“他不再直接针对银行，而是转向供应链的更上游。
通过他在欧洲矿业和运输业的关系，对几种关键矿石和特种合金的出口许可、运输船期进行‘合法’的拖延和限制。
虽然你的备用渠道还能运转，但成本和不确定性都在增加。”
林承志眼神微冷。
这确实是更难防范的手段，利用了殖民时代的贸易规则和垄断。
“另外，”苏菲继续道。
“他加强了对你招募的外籍专家的调查和施压。
除了之前的恐吓家人，现在开始尝试直接接触和收买。
目标是那些有经济压力、或者对现状不满的人。
他已经接触过施密特，开出了三倍于你现在薪酬的条件，承诺帮他家人移民瑞士，并提供新的身份。”
“施密特？”林承志眉头一皱。
施密特是火炮身管加工方面的关键专家之一。
“施密特拒绝了。”苏菲很快说道。
“据他说，他厌恶这种手段，而且……他相信你正在做的事情更有意义。
但他没有报告这次接触，可能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我是通过监视梅耶的助手偶然得知的。”
林承志心中稍安，对施密特多了几分感激和警惕。
“杜兰德这边，”苏菲的语气变得凝重。
“他对我的审查和压力在持续升级。
那晚舞会的照片，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知情。
他不断要求我提供更具‘深度’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速射炮的具体技术参数、测试详情、以及你与李鸿章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他暗示，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组织可能会重新考虑我的‘位置’。”
苏菲抬起头，看着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以，我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情报’，来巩固我的地位，争取时间。”
“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林承志直视着她。
苏菲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林承志面前。
“这是我根据杜兰德的期望，草拟的一份‘情报’概要。
你看看，是否……可以配合。”
林承志展开纸张，上面用英文写着：
“绝密情报：目标林承志，正计划通过一个名为‘北海贸易公司’的德国皮包军火商，为北洋水师秘密采购一批二手鱼雷艇。
据称这批鱼雷艇为德国海军退役的‘闪电级’，共六艘，单价低廉，但存在‘设计缺陷’。
林意图以此消耗北洋经费，并埋下隐患，削弱其战力。
交易正在秘密谈判中，中间人为前普鲁士军官汉斯·伯格，目前在汉堡活动。
预计交易金额约八十万两白银，部分款项已通过瑞士银行渠道支付定金。”
林承志看完，眼中闪过赞赏。
这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假情报！
它具备几个关键要素：
1. 具有吸引力的目标：鱼雷艇是当时各国海军积极发展的新锐武器，价格相对低廉但潜在威胁大，日本和光明会都会感兴趣。
2. 合理的缺陷：指出了具体的技术缺陷，既解释了低价原因，又暗示了破坏北洋战力的“阴谋”，符合光明会“迟滞、削弱中国”的目标。
3. 具体的细节：虚构了公司、中间人、地点、金额，甚至付款方式，增加了可信度。
4. 引导行动：情报暗示交易“正在进行”，且已支付定金，这会促使光明会采取行动去“核实”、“干扰”甚至“破坏”这笔根本不存在的交易。
一旦光明会按照这个情报去行动，他们就会在汉堡、在所谓的“北海贸易公司”和“汉斯·伯格”身上浪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可能暴露他们在欧洲的部分情报网络和行动模式。
同时，这也为苏菲提供了绝佳的“工作成果”，能极大缓解她面临的压力。
“很完美的剧本。”林承志放下纸，“但是，有几个细节需要完善。”
“你说。”苏菲身体前倾，神情专注。
“第一，‘设计缺陷’的描述要更专业一些。
转向机构故障可以具体为‘液压舵机在高速急转时容易失压导致舵效丧失’。
鱼雷发射管问题可以描述为‘后盖密封圈材质不耐海水腐蚀，易导致发射时漏水影响鱼雷初速和航向’。
这样更像内部技术评估报告泄露出来的信息。”
苏菲快速记录。
“第二，中间人‘汉斯·伯格’的背景要更丰满。
可以描述为‘前普鲁士海军鱼雷艇部队退役少校，因酗酒和债务问题被革职。
现混迹于汉堡下层军火掮客圈，与北德意志船厂某些不得志的工程师有联系，能搞到淘汰装备和缺陷图纸’。
这样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搞到有问题的货，也符合一个落魄退役军官的形象。”
“第三，定金支付方式。
不要只提瑞士银行，可以具体到‘通过苏黎世联合信贷银行的一个匿名账户，向伯格在德意志银行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十万马克’。
光明会在欧洲金融界耳目众多，他们可能会去查证这个信息。
我们可以通过圣殿骑士团的渠道，在德意志银行确实短暂开设一个名为‘汉斯·伯格’的账户，并存入少量资金，制造一些转账痕迹，然后迅速销户。
留下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让他们查得到，却又抓不住实质。”
苏菲听得眼睛发亮。
林承志的补充让整个计划更加天衣无缝，陷阱设置得更加精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林承志看着苏菲。
“这份情报，你不能直接‘获得’。你需要一个‘情报来源’。
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来源。”
苏菲沉吟道：“我可以说是通过我在《泰晤士报》的同行，一个常驻汉堡、喜欢泡酒吧打听消息的记者那里，偶然听说的。
那个记者确实存在，而且嘴巴不太严，喜欢吹嘘。
杜兰德知道这个人。
我可以将情报包装成‘从记者酒后闲谈中梳理出的线索’，然后通过一些公开渠道去‘核实’细节，逐步完善后上报。
这样既解释了情报来源，也符合情报收集的正常流程。”
“很好。”林承志点头道。
“就这么办。我会立刻安排安德烈亚斯，通过圣殿骑士团在欧洲的网络。
落实‘汉斯·伯格’账户和汉堡那边的‘痕迹’布置。
你需要的情报‘素材’和‘核实线索’，我会在三天内，通过死信箱传递给你。”
“谢谢。”苏菲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还有……复杂的情绪。
她再次感受到了林承志的周密和强大执行力。
和他合作，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背靠坚实后盾的安心。
“不用谢，各取所需。”林承志语气平静。
“但是苏菲，你要记住，一旦这份假情报递上去，光明会很可能会有后续行动。
你要准备好应对他们可能提出的、要求你进一步核实甚至参与干扰行动的任务。
这会让你更加深入险境。”
“我知道。”苏菲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条路，我会走下去。”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传递信息和应对突发情况的细节。
最后，苏菲准备离开。
她戴上帽子，拉低帽檐，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背对着林承志，轻声问道：“林先生，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林承志沉默了几秒钟。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我相信你的选择，苏菲。”林承志缓缓说道，没有直接回答相信她这个人，而是相信她此刻做出的、与自己合作的“选择”。
“也相信，聪明人知道哪条路，才能真正通往……有星光的方向。”
苏菲的肩膀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迅速消失在外间面包店的顾客人群中。
林承志独自坐在后间，慢慢喝完了已经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滋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反间计已经布下，诱饵已经抛出。
现在，就等着黑暗中的猎手，自己踏入这个精心编织的罗网了。
公共租界南京路一家新开的德式面包房里，飘散着新鲜烤面包的甜香和咖啡的醇厚气味。
店面不大，装修雅致，顾客多是洋人和一些衣着体面的华人。
面包房的后间，是店主用于休息和存放物料的地方，此刻门窗紧闭，厚厚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一盏电灯发出稳定明亮的光，照亮了室内简单陈设：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一个存放账簿的小柜子。
林承志和苏菲·陈面对面坐在方桌两侧。
桌上放着两杯冒着热气的黑咖啡，以及几份看似普通的商业文件。
这是自去年十一月咖啡馆会面、林承志随后“闭门谢客”以来，两人首次面对面交谈。
地点选在这家由圣殿骑士团秘密控制的产业后间，安全性和私密性都极高。
苏菲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更加消瘦，脸色在灯光下显得近乎透明，琥珀色的眼睛，依然明亮。
“这里很安全，可以畅所欲言。”林承志开口道。
“你上次的警告，关于‘王先生’，我收到了。谢谢。”
苏菲轻轻搅动着咖啡，没有抬头：“王庭录，盛宣怀的心腹幕僚，表面任务是协调联络，实际还负有监视和评估你的职责。
这是杜兰德从他在天津的渠道探听到的。
此人精明谨慎，但并不属于任何外部势力，至少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被光明会或日本人收买。
他的立场，取决于盛宣怀和李鸿章的态度。
杜兰德让我设法接近他，获取关于速射炮项目的真实进展。”
“杜兰德和梅耶最近有什么新动作？”林承志问道。
“梅耶的金融干扰受挫后，变得更加阴险。”苏菲放下勺子，声音压低。
“他不再直接针对银行，而是转向供应链的更上游。
通过他在欧洲矿业和运输业的关系，对几种关键矿石和特种合金的出口许可、运输船期进行‘合法’的拖延和限制。
虽然你的备用渠道还能运转，但成本和不确定性都在增加。”
林承志眼神微冷。
这确实是更难防范的手段，利用了殖民时代的贸易规则和垄断。
“另外，”苏菲继续道。
“他加强了对你招募的外籍专家的调查和施压。
除了之前的恐吓家人，现在开始尝试直接接触和收买。
目标是那些有经济压力、或者对现状不满的人。
他已经接触过施密特，开出了三倍于你现在薪酬的条件，承诺帮他家人移民瑞士，并提供新的身份。”
“施密特？”林承志眉头一皱。
施密特是火炮身管加工方面的关键专家之一。
“施密特拒绝了。”苏菲很快说道。
“据他说，他厌恶这种手段，而且……他相信你正在做的事情更有意义。
但他没有报告这次接触，可能是担心引起不必要的猜疑。
我是通过监视梅耶的助手偶然得知的。”
林承志心中稍安，对施密特多了几分感激和警惕。
“杜兰德这边，”苏菲的语气变得凝重。
“他对我的审查和压力在持续升级。
那晚舞会的照片，他虽然没有明说，但显然知情。
他不断要求我提供更具‘深度’的情报，特别是关于速射炮的具体技术参数、测试详情、以及你与李鸿章下一步的合作计划。
他暗示，如果我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组织可能会重新考虑我的‘位置’。”
苏菲抬起头，看着林承志，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所以，我需要一份足够分量的‘情报’，来巩固我的地位，争取时间。”
“你想要什么样的情报？”林承志直视着她。
苏菲从随身的提包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推到林承志面前。
“这是我根据杜兰德的期望，草拟的一份‘情报’概要。
你看看，是否……可以配合。”
林承志展开纸张，上面用英文写着：
“绝密情报：目标林承志，正计划通过一个名为‘北海贸易公司’的德国皮包军火商，为北洋水师秘密采购一批二手鱼雷艇。
据称这批鱼雷艇为德国海军退役的‘闪电级’，共六艘，单价低廉，但存在‘设计缺陷’。
林意图以此消耗北洋经费，并埋下隐患，削弱其战力。
交易正在秘密谈判中，中间人为前普鲁士军官汉斯·伯格，目前在汉堡活动。
预计交易金额约八十万两白银，部分款项已通过瑞士银行渠道支付定金。”
林承志看完，眼中闪过赞赏。
这是一份精心设计的假情报！
它具备几个关键要素：
1. 具有吸引力的目标：鱼雷艇是当时各国海军积极发展的新锐武器，价格相对低廉但潜在威胁大，日本和光明会都会感兴趣。
2. 合理的缺陷：指出了具体的技术缺陷，既解释了低价原因，又暗示了破坏北洋战力的“阴谋”，符合光明会“迟滞、削弱中国”的目标。
3. 具体的细节：虚构了公司、中间人、地点、金额，甚至付款方式，增加了可信度。
4. 引导行动：情报暗示交易“正在进行”，且已支付定金，这会促使光明会采取行动去“核实”、“干扰”甚至“破坏”这笔根本不存在的交易。
一旦光明会按照这个情报去行动，他们就会在汉堡、在所谓的“北海贸易公司”和“汉斯·伯格”身上浪费大量人力物力，甚至可能暴露他们在欧洲的部分情报网络和行动模式。
同时，这也为苏菲提供了绝佳的“工作成果”，能极大缓解她面临的压力。
“很完美的剧本。”林承志放下纸，“但是，有几个细节需要完善。”
“你说。”苏菲身体前倾，神情专注。
“第一，‘设计缺陷’的描述要更专业一些。
转向机构故障可以具体为‘液压舵机在高速急转时容易失压导致舵效丧失’。
鱼雷发射管问题可以描述为‘后盖密封圈材质不耐海水腐蚀，易导致发射时漏水影响鱼雷初速和航向’。
这样更像内部技术评估报告泄露出来的信息。”
苏菲快速记录。
“第二，中间人‘汉斯·伯格’的背景要更丰满。
可以描述为‘前普鲁士海军鱼雷艇部队退役少校，因酗酒和债务问题被革职。
现混迹于汉堡下层军火掮客圈，与北德意志船厂某些不得志的工程师有联系，能搞到淘汰装备和缺陷图纸’。
这样解释了他为什么能搞到有问题的货，也符合一个落魄退役军官的形象。”
“第三，定金支付方式。
不要只提瑞士银行，可以具体到‘通过苏黎世联合信贷银行的一个匿名账户，向伯格在德意志银行的个人账户支付了十万马克’。
光明会在欧洲金融界耳目众多，他们可能会去查证这个信息。
我们可以通过圣殿骑士团的渠道，在德意志银行确实短暂开设一个名为‘汉斯·伯格’的账户，并存入少量资金，制造一些转账痕迹，然后迅速销户。
留下一些若有若无的线索，让他们查得到，却又抓不住实质。”
苏菲听得眼睛发亮。
林承志的补充让整个计划更加天衣无缝，陷阱设置得更加精巧。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林承志看着苏菲。
“这份情报，你不能直接‘获得’。你需要一个‘情报来源’。
一个合理的、不会引起怀疑的来源。”
苏菲沉吟道：“我可以说是通过我在《泰晤士报》的同行，一个常驻汉堡、喜欢泡酒吧打听消息的记者那里，偶然听说的。
那个记者确实存在，而且嘴巴不太严，喜欢吹嘘。
杜兰德知道这个人。
我可以将情报包装成‘从记者酒后闲谈中梳理出的线索’，然后通过一些公开渠道去‘核实’细节，逐步完善后上报。
这样既解释了情报来源，也符合情报收集的正常流程。”
“很好。”林承志点头道。
“就这么办。我会立刻安排安德烈亚斯，通过圣殿骑士团在欧洲的网络。
落实‘汉斯·伯格’账户和汉堡那边的‘痕迹’布置。
你需要的情报‘素材’和‘核实线索’，我会在三天内，通过死信箱传递给你。”
“谢谢。”苏菲低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丝如释重负，还有……复杂的情绪。
她再次感受到了林承志的周密和强大执行力。
和他合作，莫名地让人感到一种……背靠坚实后盾的安心。
“不用谢，各取所需。”林承志语气平静。
“但是苏菲，你要记住，一旦这份假情报递上去，光明会很可能会有后续行动。
你要准备好应对他们可能提出的、要求你进一步核实甚至参与干扰行动的任务。
这会让你更加深入险境。”
“我知道。”苏菲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这条路，我会走下去。”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传递信息和应对突发情况的细节。
最后，苏菲准备离开。
她戴上帽子，拉低帽檐，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住，背对着林承志，轻声问道：“林先生，你……相信我吗？”
这个问题突如其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期待。
林承志沉默了几秒钟。暖黄的灯光下，她的背影显得有些单薄。
“我相信你的选择，苏菲。”林承志缓缓说道，没有直接回答相信她这个人，而是相信她此刻做出的、与自己合作的“选择”。
“也相信，聪明人知道哪条路，才能真正通往……有星光的方向。”
苏菲的肩膀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然后拉开门，迅速消失在外间面包店的顾客人群中。
林承志独自坐在后间，慢慢喝完了已经冷掉的咖啡，苦涩的滋味在舌尖久久不散。
反间计已经布下，诱饵已经抛出。
现在，就等着黑暗中的猎手，自己踏入这个精心编织的罗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