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座八丁目,清晨的阳光还没能穿透厚重的云层。

    黑潮资本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至极。

    高桥绘里趴在桌子上,昨晚通宵整理的数据还亮在屏幕上。

    渡边彻缩在沙发角落,那把从停车场带回来的恐惧还没完全散去,他手里抓着一瓶矿泉水,瓶身已经被捏得变了形。

    林清风坐在那个正对大门的位置。

    他背后的伤口处理过了,缠着厚厚的绷带,每一次呼吸,后背的肌肉都会扯动伤口,钻心的疼。

    但他坐得很直。

    昨晚在三岛重工造船厂看到的一切,印证了他的猜想。

    那家庞大的公司早已外强中干,而那艘还没下水的巨轮,也是用巨额贷款和虚假报告堆砌起来的空壳。

    那是绝佳的做空标的。

    “老板,开盘了。”渡边彻嗓子哑得厉害,“我们要加仓吗?”

    “不急。”

    林清风盯着屏幕上三岛重工那条还在阴跌的K线。

    “让市场再恐慌一会儿……”

    “砰!”

    没有任何预兆。

    那个花了大价钱装的加厚防盗门,被人从外面暴力撞开。

    不是踹,是用破门锤直接砸开的。

    木屑飞溅。

    一群穿着深色西装的男人涌了进来。

    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黑帮的叫嚣,只有一种压迫感极强的沉默和高效。

    一共十二个人。

    领头的一个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径直走到林清风面前,从怀里掏出一张纸,展开。

    那是盖着红色印章的搜查令。

    “东京地方检察厅,特搜部。”

    男人的声音不大,语调平直,不带任何感情。

    “怀疑黑潮资本涉嫌恶意操纵市场、洗钱以及危害国家金融安全。现在依法对这里进行查封,带走所有相关人员协助调查。”

    特搜部。

    这三个字一出,渡边彻手里的水瓶“啪”地掉在地上。

    在日本,特搜部意味着什么?

    那是连首相都敢拉下马的机构,被称为“最强的搜查机关”。

    只要被他们盯上,不死也要脱层皮。

    三岛健司没有再派杀手,他动用了自己在“霞关”——日本权力中心的人脉。

    他利用规则体系,发动了攻击。

    “所有人,离开电脑桌!”

    “双手放在明面上!”

    “通讯设备全部上交!”

    特搜部的人员迅速控制了场面。

    他们拔掉服务器的网线,把刚买不久的“黑金一号”装进证物袋,连角落里的垃圾桶都没放过。

    高桥绘里站起来,挡在自己的电脑前:“你们没有权利动我的私有财产!我的数据是受法律保护的!”

    “啪。”

    一名搜查官直接扣住了她的手腕,反手一拧。

    “痛……”高桥绘里脸一白。

    “协助调查。”搜查官面无表情地吐出几个字,把她推开。

    林清风没有动。

    他看着那个领头的中年男人。

    “你是谁?”林清风问。

    “佐伯。”男人看了一眼林清风背后的血迹,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特搜部副部长。”

    “三岛健司给了你什么好处?”林清风笑了,他在试探。

    佐伯整理了一下领带,俯下身,盯着林清风的眼睛:“佐藤先生,这里是法治社会。请不要用你那套龌龊的思维来揣测执法者。带走。”

    两名搜查官走上来,一左一右架起了林清风。

    背后的伤口被粗暴地挤压,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衬衫。

    林清风咬着牙,一声没吭。

    他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被贴上了白色的封条。

    那个象征着“黑潮资本”的霓虹灯牌,被人关掉了电源,灯光熄灭。

    ……

    没有去警视厅。

    车子一路向西,开进了一家位于赤坂的商务酒店。

    “协助调查”——这是日本特搜部最擅长的手段。

    不正式逮捕,就把你关在酒店房间里,切断所有对外联系,美其名曰“自愿配合”。

    实际上,这是精神折磨。

    没有窗户的房间。

    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

    强烈的白光灯正对着人的眼睛。

    林清风被按在椅子上。

    佐伯坐在他对面,手里翻看着厚厚一沓文件。

    那是黑潮资本所有的交易记录,包括他们在新加坡做多燃油期权,以及做空东洋证券的每一笔单子。

    “很精彩。”

    佐伯合上文件,不得不承认,“如果是正常的市场博弈,你是个天才。可惜,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三岛家也是国家的基石吗?”林清风靠在椅背上,即使身陷囹圄,他的姿态依然放松。

    “稳定,就是基石。”佐伯拿出一支录音笔,打开,“佐藤先生,我们聊聊那个U盘吧。关于东洋证券的爆料,资料源头是哪里?”

    “路上捡的。”

    “你觉得我会信?”

    “信不信由你。”林清风看着那盏刺眼的灯,“或者你可以去问问三岛健司,他肯定知道。”

    佐伯的脸色沉了下来。

    “佐藤彰,你搞错了一件事。”佐伯站起身,绕到林清风身后,手指按在他渗血的伤口上,慢慢用力。

    强烈的痛感让林清风的额头冒出一层冷汗,但他连哼都没哼一声。

    “在这里,没有律师,没有人权。”佐伯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我不急。你的两个同伴,可没你这么硬的骨头。”

    佐伯打开了桌上的平板电脑。

    那是隔壁房间的实时监控画面。

    渡边彻正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两个搜查官轮流对他吼叫,拍桌子。

    “渡边彻!你有前科!这次再进去就是无期!”

    “只要你指证是佐藤彰指使你操纵股价,我们可以算你立功!”

    渡边彻捂着耳朵,拼命地呼吸,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的心理防线本就脆弱,对监狱的恐惧根深蒂固。

    画面切换。

    高桥绘里坐在椅子上,头发乱了,眼镜歪了。

    她在背法条,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根据刑事诉讼法第198条,我有权拒绝回答!我要见律师!”

    但没人理她。

    搜查官把空调开到了最低,冷气让她不停地打哆嗦。

    “看到了吗?”

    佐伯关掉平板,“他们撑不过今晚。只要有一份口供,我就能把你送进东京拘留所,在那里面,哪怕你‘自杀’了,也没人会奇怪。”

    这才是权力的真正样貌。

    它不遵循任何道义,只依照既定的流程、法律条文,在封闭的空间里,一点点摧垮人的意志。

    “给我根烟。”林清风突然开口。

    佐伯愣了一下,随后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扔给他,又帮他点上。

    “想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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