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高桥那边有结果了。”

    渡边彻坐在副驾驶,手里拿着平板,声音有些发紧。

    “念。”

    “那家欧洲半导体实验室叫‘阿斯嘉德’。三岛重工确实在竞标,而且势在必得,出价已经抬到了十亿美金。”

    渡边彻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重点是他们的竞争对手。”

    “谁?”

    “一家德国的投资基金,叫‘北欧神话’。”

    渡边彻把平板递给后座的林清风。

    “高桥查了这家基金的股权穿透图。它的最大出资方,是瑞士信贷银行托管的一个不良资产包。”

    林清风接过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过。

    那张复杂的股权结构图的最底端,有一个并不起眼的名字:秃鹫资本。

    林清风的瞳孔猛地收缩。

    秃鹫资本。

    卡特·安德森的大本营。

    虽然卡特进去了,公司破产了,但那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并没有完全消失。

    它被拆分、被拍卖、被各大银行接管。

    而这家“北欧神话”基金,竟然持有秃鹫资本残存的股份。

    “这就对上了。”

    林清风把平板扔回给渡边彻,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三岛集团不仅仅是想扩张半导体版图,他们是在吞并失败者的资产。

    他们想趁着卡特倒台,低价吞掉秃鹫资本留下的技术遗产。

    那家“阿斯嘉德”实验室,恐怕之前就和卡特有过某种秘密协议。

    “老板,这说明什么?”

    渡边彻没看懂这层关系。

    “说明三岛健司和卡特早就沆瀣一气。”

    林清风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三岛给卡特提供过资金,或者至少是某种保护。现在卡特完了,三岛想把证据和好处一起销毁并占有。”

    林清风拿出那个加密手机。

    他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那个许久未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

    “我是苏决。”

    二师姐的声音依旧冰冷。

    “查到三岛集团的线索了。”

    林清风开门见山。

    “他们在竞购一家叫‘阿斯嘉德’的欧洲实验室。那个实验室的背景,是卡特的秃鹫资本。”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难怪。”

    苏决的声音里带上了杀意。

    “我们在清算卡特资产的时候,发现有一部分核心技术专利凭空消失。原来是被藏在了欧洲,等着三岛去接收。”

    “三岛给了我一亿日元封口费。”

    林清风看了一眼脚下的支票碎片。

    “他想让我拿着钱离开,好让他安心完成收购。”

    “你想怎么做?”

    “我不走。”

    林清风说。

    “我要帮他把这笔交易的价格,抬上去。抬到让他无法承受。”

    “你需要欧洲那边的配合。”

    “对。”

    林清风大脑飞速运转。

    “我要让那家德国的‘北欧神话’基金突然改变策略。我要他们不计成本地抬价,死咬着三岛重工不放。”

    “‘北欧神话’现在的托管方是瑞士信贷。那里有我们的人。”

    苏决的回答很干脆。

    “我可以安排。你想让他们把价格抬到多少?”

    “三岛的出价是十亿美金。”

    林清风冷笑。

    “那就让他们出二十亿。不,三十亿。”

    “这会逼疯三岛健司。”

    “我就是要逼疯他。”

    林清风握紧了手机。

    “他不是喜欢用钱解决问题吗?那就让他花个够。等他的现金流因为这笔收购案耗尽的时候,就是我们在东京动手的时候。”

    “明白了。”

    苏决说。

    “欧洲那边我会处理。但在东京,你需要制造足够的麻烦,让他分心,让他急躁。”

    “放心。”

    林清风挂断电话。

    “我会让他在东京,疲于应对。”

    车子停在银座的办公楼下。

    林清风推门下车,手里攥着那张支票。

    回到办公室,高桥绘里正埋头在一堆文件里,头发乱糟糟的,眼镜片上全是雾气。

    “老板,你回来了。”

    她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

    “三岛重工的财务报表我看完了。看似完美,但这本身就是问题。一家重工企业,现金流居然异常充裕,这不正常。”

    “因为他们在抽调资金。”

    林清风把那张支票拍在高桥绘里的桌上。

    “他们在抽调所有子公司的现金,去填补欧洲收购案的窟窿。”

    高桥绘里看着那张支票:“这是……”

    “三岛健司用来封口的钱。”

    林清风走到窗前,看着对面三岛大楼的灯火。

    “现在,它是我们的启动资金。”

    “一亿日元?”

    渡边彻吹了声口哨。

    “老板,这笔钱咱们怎么花?去动三岛重工的股价?这点钱对股价影响微乎其微。”

    “谁说要动股价?”

    林清风转过身,眼神里透着狡黠。

    “我们要帮他们‘宣传’。”

    “宣传?”

    “高桥,你刚才说三岛重工的现金流太完美了,对吧?”

    林清风指着屏幕。

    “那就去找几家审计机构,还有那种专门做空报告的调研公司。把这份‘完美’的质疑发给他们。”

    “渡边,你去联系那些持有三岛重工股票的小型基金。”

    林清风继续下令。

    “告诉他们,有个内部消息:三岛集团为了欧洲的收购案,正在进行极其危险的资产抵押。一旦收购失败,资金链就会断裂。”

    “这是造谣啊老板。”

    渡边彻咧嘴笑了。

    “要是被查出来……”

    “这不是造谣。”

    林清风把那张支票拿起来,弹了一下。

    “这是合理的市场推测。而且,那边的收购案,马上就会变得非常‘不顺利’。”

    “这一亿日元,就是给那些审计机构和调研公司的费用。”

    “把钱散出去。”

    林清风把支票扔给渡边彻。

    “一分不留。我要让明天早上的东京,到处都在讨论三岛集团是不是没钱了。”

    渡边彻接过支票,手都在抖。

    那是兴奋的抖。

    拿仇人的钱,去买仇人的黑料。

    这种操作,太解气了。

    “老板,那我们自己呢?”

    高桥绘里推了推眼镜。

    “如果只是制造舆论,我们赚不到钱。”

    “赚钱的机会在后面。”

    林清风坐回椅子上,重新打开那台“黑金一号”。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等。”

    “等什么?”

    “等欧洲那边的消息。”

    林清风盯着屏幕上三岛重工的代码。

    “等那边的行动,给三岛健司带来致命一击。”

    ……

    第二天,东京的金融圈炸锅了。

    三家知名的独立审计机构同时发声,质疑三岛重工的财报存在“粉饰太平”的嫌疑。

    更有匿名分析报告指出,三岛集团为了筹集收购资金,已经秘密抵押了旗下最赚钱的地产板块。

    消息一出,三岛重工的股价开盘就低开了3%。

    三岛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三岛健司把手里的报纸狠狠摔在地上。

    “怎么回事?!”

    老人的咆哮声在办公室里回荡。

    “那个佐藤彰,他不是拿了钱吗?!为什么还有这种消息流出来?!”

    古川管家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家主,那些消息源很分散,查不到佐藤彰头上。而且……欧洲那边出事了。”

    “欧洲怎么了?”

    “‘北欧神话’基金突然宣布介入阿斯嘉德实验室的竞购。”

    古川的声音有些发抖。

    “他们直接报出了十五亿美金的价格。比我们高了整整五亿。”

    三岛健司猛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十五亿美金。

    这已经超出了董事会批准的预算上限。

    “查!给我查那家基金的底细!”

    三岛健司手里的拐杖重重顿地。

    “是谁在跟我作对?!”

    “查过了……”

    古川拿出一份报告。

    “是瑞士信贷托管的资金。背景很复杂,好像……和之前倒闭的秃鹫资本有关。”

    三岛健司跌坐在椅子上。

    秃鹫资本。

    那个已经覆灭的名字,竟然又出现了。

    “佐藤彰……”三岛健司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

    他终于明白,那一亿日元根本不是封口费。

    那是那个年轻人用来羞辱他的工具,更是引发眼前这场风波的起因。

    “加价。”

    三岛健司的眼神变得疯狂。

    “告诉欧洲那边,不管对方出多少,我们都要跟!必须拿下那个实验室!哪怕把地产板块卖了,也要拿下!”

    银座,黑潮资本。

    林清风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新闻,还有欧洲那边传来的最新竞价消息。

    十五亿美金。

    “他们跟了。”

    林清风轻声说道。

    高桥绘里看着林清风,只觉得后背发凉。

    这个男人隔着半个地球,却能精准地预判并引导三岛集团的每一步行动。

    “老板,我们要进场做空了吗?”

    渡边彻摩拳擦掌。

    “不急。”

    林清风摇摇头。

    “让事态再发酵一下。现在的价格还不够高,三岛健司的损失还不够惨重。”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渡边,去给我买杯咖啡。要最贵的。”

    “还要别的吗?”

    “再买份报纸。”

    林清风指了指对面大楼下那一群慌乱的三岛员工。

    “我要看看,今天谁在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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