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头男人的刀并没有移开。

    “最容易赚的一百万?”

    “垃圾股?崩盘?”

    光头大笑,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他收起刀,用嘲弄的眼神打量着林清风。

    “小子,我不管什么医疗股。”

    “在大黑屋,只认不动产和担保人。”

    “脑子?那玩意儿在歌舞伎町连一碗拉面都换不来。”

    几个打手推搡着把林清风轰出了门。

    铁门重重关上。

    林清风站在走廊里,理了理被扯乱的衣领。

    那个光头是个地道的流氓,不懂金融,也没那个胆量。

    找错人了。

    他并不失望。

    这只是排除法。

    林清风走出大楼,雨还在下。

    伤口的血痂被雨水泡软,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距离开盘还有13个小时。

    必须要快。

    他在脑海中检索师门资料库里关于东京地下金融的另一个名字。

    渡边彻。

    前野村证券王牌交易员,曾单枪匹马在日经指数期货上狙击过华尔街资本,后来因为违规操作由于杠杆过高导致穿仓,被终身禁入证券市场。

    现在的渡边彻,是个活在阴沟里的“金融浪人”,专门给那些见不得光的钱提供洗白和配资服务。

    根据情报,这个时间点,他只会在一个地方。

    ……

    歌舞伎町一番街尽头,“mARUhAN”柏青哥店。

    巨大的电子音效声浪冲击着耳膜。

    几百台弹珠机同时投射出刺眼的红蓝光芒,空气里全是焦躁的烟味。

    林清风穿过一排排机器。

    在角落里,他找到了目标。

    一个穿着皱巴巴西装的中年男人,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领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脖子上。

    他面前堆着三个空的烟盒,脚下全是烟头。

    渡边彻。

    那个曾经叱咤兜町(东京金融街)的天才,现在正死死盯着面前屏幕上滚动的数字,眼球布满血丝,嘴里念念有词。

    他的弹珠盘里只剩下最后几十颗钢珠。

    输光了。

    林清风没有说话,他在渡边彻旁边的空位坐下。

    掏出仅剩的两千日元,塞进进钞口。

    机器吐出一小堆银色的钢珠。

    林清风握住控制力度的旋钮。

    他不懂柏青哥的规则,但他懂物理,懂概率。

    在他眼里,这些钢珠的运动并非全凭运气,其轨迹与落点皆可计算。

    手指微调旋钮。

    第一颗钢珠射出,弹在左侧钉子上,落空。

    第二颗,修正角度,落空。

    第三颗,又一次修正力度。

    钢珠在钉阵中诡异地弹跳了两下,精准地落入了中间的那个“Start”孔洞。

    屏幕上的数字开始滚动。

    7、7、7。

    机器发出狂暴的欢呼声,顶部的大奖灯疯狂亮灭。

    哗啦啦,几百颗钢珠吐了出来。

    旁边的渡边彻转过头,浑浊的眼睛看了林清风一眼,又转回去继续盯着自己的机器。

    林清风没有停。

    他保持着那个极度精确的手部姿势,动作分毫不差。

    中奖。

    又是中奖。

    连续中奖。

    十分钟后。

    林清风脚下的塑料箱已经装满了钢珠。

    而渡边彻面前的盘子,彻底空了。

    渡边彻烦躁地拍了一下机器,伸手去摸烟盒,空的。

    他骂了一句脏话,准备起身离开。

    一只手伸过来,递给他一根烟。

    随后,那只手把满满一箱钢珠,推到了渡边彻面前。

    “借个火。”

    林清风咬着烟蒂,没点火,只是看着他。

    渡边彻愣了一下,看着那箱价值几万日元的钢珠,又看了看这个脸色苍白、浑身湿透的年轻人。

    “给我的?”

    渡边彻声音沙哑。

    “本金。”林清风说。

    “什么意思?”

    “我用这一箱钢珠,买你明天早上一个小时。”

    林清风盯着那个数字滚动的屏幕。

    “我要用你的名字开一个户头。”

    “要有东证一部的交易权限,还要十倍的场外配资杠杆。”

    渡边彻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十倍杠杆?”

    “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就凭这一箱破珠子?”

    他抓起一把钢珠,松开手,珠子噼里啪啦掉回箱子里。

    “小朋友,回家喝奶去吧。”

    “这里的游戏你玩不起。”

    “未来医疗。”

    林清风报出了那个代码。

    渡边彻的动作停住了。

    “明天下午2点55分,这只票会崩盘。”

    “跌幅超过30%。”

    林清风语气平淡,“我有这只票所有的盘口数据。”

    “我知道庄家的底牌。”

    渡边彻眯起眼,原本浑浊的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对机会的贪婪。

    他太熟悉这种语气了。

    自信,疯狂,不留退路。

    这让他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你知道我是谁吗?”渡边彻问。

    “野村证券的前首席,渡边彻。”

    “因为做空日经指数,赔光了客户两百亿,被业界除名。”

    林清风把打火机扔给他。

    “现在的你,就是个在柏青哥店里混日子的烂赌鬼。”

    “你身上的西装是三年前的款式,袖口磨破了。”

    “你很缺钱,更缺一个翻身的机会。”

    周围的机器还在吵闹,但两人之间的空气冷了下来。

    渡边彻点燃烟,深吸一口,烟雾喷在林清风脸上。

    “如果输了呢?”

    “我的命归你。”

    林清风指了指自己的左臂,那里还在渗血,黑色的风衣被浸湿了一块。

    “我身上背着仇家。”

    “如果明天钱没到账,不用你动手,我也活不过三天。”

    渡边彻盯着那个伤口看了几秒。

    他是行家。

    看得出那是枪伤。

    在大东京,背着枪伤还敢出来找杠杆的人,要么是疯子,要么是亡命徒。

    通常这种人,运气都不错。

    “有意思。”

    渡边彻把烟蒂扔在地上,狠狠踩灭。

    他那张颓废的脸上,咧开一个狞笑。

    “十倍杠杆我给不了你。”

    “现在的行情,没人敢给十倍。”

    他站起身,提起那箱钢珠。

    “但我手里有几个休眠的海外账户,里面有点‘死人钱’。”

    “我可以给你开五倍权限。”

    “至于能不能翻身……”

    渡边彻转身往兑换处走去,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

    “跟上。”

    “别死在我店里,晦气。”

    林清风看着他的背影,紧绷的肩膀松了下来。

    赌赢了。

    他跟在渡边彻身后,走出充满噪音的柏青哥店。

    外面的雨更大了。

    远处的雨幕中,东京塔顶的红光穿透水汽,俯瞰着整座城市。

    “名字。”渡边彻在前面问。

    “佐藤彰。”

    “假名起得太烂了。”渡边彻嘲讽道。

    “明天早上八点,银座那间破办公室见。”

    “迟到一分钟,交易取消。”

    “好。”

    两人在街口分道扬镳。

    林清风独自走回黑暗的街道。

    口袋里空空如也,刚才那一箱钢珠是他全部的财产。

    但他现在的口袋里,装进了一个机会。

    一个足以向卡特·安德森背后的庞然大物,发起第一轮冲锋的机会。

    回到那间空旷的办公室,林清风没有开灯。

    他靠着墙坐下,打开电脑。

    屏幕幽幽的光照亮了他的脸。

    “黑金一号”的后台高速运转,将关于“未来医疗”这只股票的所有公开信息尽数纳入分析。

    论坛里的散户发言、公司的虚假财报、庄家的隐秘对倒记录。

    所有的数据,在他脑海里交织重组,勾勒出一条清晰的做空路径。

    明天。

    他要亲手让这只股票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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