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上发现的那些骸骨,让李星辰和华北野战军的将士们心中憋了一股滔天怒火,对鬼子的恨意更深三分。

    随后,李星辰就把这些恨意宣泄到对东北的日军作战当中,发起了更加猛烈的攻势。

    然而关东军也不是吃素的,很快就进行了反击。

    清晨六点二十分,李星辰接到了来自最前沿的防空观察哨的报告。

    哨兵在望远镜里看到了那三架银灰色的飞行器,它们以一种令人不安的速度和安静,从北方的天际线掠过,高度大约三千米,飞机在朝阳下反射着金属光泽。

    最诡异的是,机头没有螺旋桨,取而代之的是机身后部喷出的、在阳光下略显扭曲的灼热气流。

    “速度极快,估测超过每小时七百公里,甚至更快。飞行姿态平稳,转弯半径很小。未识别任何日军现有战机特征。未向我方阵地发起攻击,疑似侦察。”观察哨的报告简洁、克制,但字里行间透出的是一种面对未知事物的本能警惕。

    三架没有螺旋桨的飞机。这个描述像一根冰冷的针,扎进了锦州前线指挥部每一个人的心里。

    “没有螺旋桨……喷气式?”苏婉盯着摊在桌上的手绘草图,那是哨兵凭着记忆匆忙勾勒的轮廓。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哒哒的轻响。作为一名顶尖飞行员,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没有螺旋桨意味着更高的速度上限,更流畅的气动外形,意味着现有战斗机的拦截战术、火力计算、甚至空战理念都可能被彻底颠覆。

    “德国人……他们真的搞出来了?”

    指挥室里气氛凝重。李星辰背对着众人,站在巨大的热河-辽西战区沙盘前。沙盘上,代表敌我双方兵力态势的小旗密密麻麻,犬牙交错。

    他手里把玩着一片冰冷的金属残片,那是从辽河水坝附近被俘日军工程师身上搜出的,印着模糊德文和“容克斯飞机工厂”字样的铭牌。

    昨夜河滩上那些绑着石块、沉在淤泥里的抗联烈士白骨,那半张指向“虎头要塞”的残破地图,还有沈安娜破译出的关于“黑箱”和德国顾问团抵达奉天的密电……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正在他脑海中碰撞、重组,试图拼凑出一个令人不安的全景。

    “不是可能,是肯定。”李星辰转过身,将那片铭牌轻轻丢在桌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他的目光扫过房间里神色各异的众人,慕容雪面沉如水,林秀芹咬着下唇,沈安娜盯着译电本出神,赵铁柱拳头捏得发白。

    “老虎嘴的水坝,用了德国技术,甚至可能是德国人亲自设计的。现在,德国顾问带着所谓的‘黑箱’到了奉天,紧接着,我们头顶就出现了从没见过的、没有螺旋桨的飞机。这绝不是巧合。”

    他走到挂着大幅东北地图的墙边,拿起指示棒,点在奉天的位置。“这个‘黑箱’,必须拿到手。不管里面是喷气式战斗机的图纸,还是别的什么,都不能让它留在日本人手里,更不能让德国人用它来武装关东军。”

    “我带队去。”苏婉立刻接口,她扬起下巴,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狩猎的光芒,“给我一支精干的小队,搞几架运输机,或者用缴获的日军运输机伪装,直接突袭奉天机场。

    德国顾问团刚到,防卫或许还有空隙。找到黑箱,抢了就走。”

    “太冒险了。”林秀芹几乎在她话音刚落时就出声反对。她手里还拿着那份连夜计算出的、关于泄洪后赈灾物资需求的厚厚清单,指尖因为用力按压纸面而微微颤抖。

    “奉天是关东军司令部所在地,重兵把守,防空严密。就算用伪装飞机,进入其空域被识破的风险也极高。一旦暴露,就是有去无回。而且……”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星辰,声音低了一些,但更加清晰:“而且,德国现在并未对华正式宣战。他们的顾问团在名义上,可能还挂着‘民间技术交流’或‘商业合作’的牌子。

    如果我们公然袭击德国顾问,抢夺他们的物品,哪怕是在日军控制的奉天,也可能给德国人提供口实,甚至刺激柏林方面改变对华政策,带来不可预测的外交风险。”

    “外交风险?”苏婉眉毛一挑,语气里带上了惯有的锐利,“林大部长,鬼子用德国技术修水坝要淹死我们几十万军民,用德国可能提供的武器杀我们的人的时候,怎么不讲外交风险?

    等他们的喷气式飞机挂满炸弹飞到我们头顶的时候,你再去跟他们讲日内瓦公约?”

    “我不是那个意思!”林秀芹脸涨红了,她习惯性地想拨弄算盘,手伸到一半才意识到算盘还留在她自己的房间,只得紧紧攥住了那份清单,纸张发出轻微的哗啦声。

    “我是说,我们需要更稳妥、更……更聪明的方法!不能硬碰硬!那黑箱如果是图纸或者技术资料,很可能有副本!抢一个箱子回来,万一他们还有备份呢?而且行动一旦失败,不仅人回不来,还会彻底打草惊蛇!”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写封外交照会,请德国人把黑箱送过来给我们检查?”苏婉寸步不让。

    “可以追踪运输路线!”一直沉默的沈安娜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她抬起头,眼睛下方有着浓重的阴影,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

    她的手指从译电本上抬起,指向地图上奉天以南的复杂山区。“我调阅了近期所有能截获的、与奉天日军及德国顾问团相关的电文,结合地面侦察和某些……特殊渠道的消息。”

    她顿了顿,似乎不太想提及消息来源,“德国顾问团乘坐的容克运输机确实降落在奉天东塔机场。但随后,有目击报告和零星的无线电信号表明,一个被严密护卫的车队,大约在昨天午夜时分,离开了奉天城区。

    他们没有走相对安全的南满铁路,而是转向东南,进入了千山山脉的丘陵地带。”

    她拿起一支铅笔,在地图上从奉天出发,向东南画了一条曲折的虚线,穿过标注着“摩天岭”、“关门山”等字样的复杂地形。

    “路线很诡异,专挑人烟稀少、道路难行的山区。护卫力量很强,至少有四辆装甲车和两卡车步兵。他们的目的地不明,但行进方向,大致指向中朝边境的安东方向,或者……更东边的山区。”

    “绕行山区?”李星辰目光一凝,走到地图前,仔细看着沈安娜画出的那条虚线。奉天到安东,有铁路和平坦的辽河平原通道,日军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护送一个如此重要的“黑箱”钻进山沟?

    “除非……他们要去的地方,根本不在安东,也不在任何一个已知的日军大型基地。或者,他们不相信铁路的安全,认为山区隐蔽性更好。又或者……”

    “或者那个黑箱里的东西,太大,太敏感,或者需要特殊环境,不能通过常规渠道运输,必须走一条绝对保密、绝对控制的路线。”

    慕容雪接过了话头,她一直负责情报分析和整合,思路清晰,“德国人很谨慎。他们或许不相信日本人的保密能力,或许这个黑箱本身,就要求极端保密。山区路线虽然慢,但更容易摆脱追踪,也更容易设置陷阱和检查点。”

    “追踪他们。”李星辰做出了决定,语气不容置疑,“不管这个黑箱里是什么,不管它要去哪里,都不能让它安然抵达目的地。苏婉。”

    “在!”

    “你的航空队,立刻组织最精锐的侦察小组,配备最好的观察员和通讯设备,对沈安娜标注的这片山区,进行地毯式低空侦察。

    我要知道这支车队的确切位置、行进速度、护卫力量,以及……他们最终要去哪里。注意,绝对不能被日军防空哨发现。”

    “是!”苏婉挺直脊背,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但随即又有些犹豫,“可是司令,低空侦察山区,风险很大,鬼子的高射机枪……”

    “用改装过的‘隼’式。”李星辰打断她,“拆掉部分武器,加装副油箱和照相机。飞得高一些,用长焦镜头。我要的是眼睛,不是莽撞。明白吗?”

    苏婉抿了抿嘴,最终还是点头:“明白!”

    “沈安娜。”

    沈安娜抬起眼,看向李星辰。她的眼神有些复杂,似乎还沉浸在昨夜关于金陵求救信号的痛苦联想中,但此刻被任务召唤,又强行将那些情绪压了下去,恢复了情报主管的冷静。

    “集中所有侦听力量,重点监控这片山区以及奉天、安东方向的无线电通讯。尝试破译日军与这支车队的联络密码。

    同时,动用你在奉天城内可能还存在的联络渠道,确认德国顾问团成员的动向,尤其是团长冯·施密特。我要知道,这个黑箱,他是否亲自押送。”

    “是。”沈安娜简短地应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

    “林秀芹。”

    林秀芹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才与苏婉争论时未褪尽的红晕,但眼神已经变得专注。

    “你负责评估这次行动的后勤支持和潜在风险,包括外交层面的。我需要一份详细的报告,关于如果我们在‘第三方’控制区,比如理论上中立的山区,或者靠近边境的模糊地带,与德军发生交火,可能引发的外交后果,以及我们如何应对。

    同时,准备一支精干的、擅长山地作战和特种行动的小队,随时待命。装备要最好的,包括从红警基地申请的那批……实验性装备。”

    听到“红警基地”和“实验性装备”,林秀芹眼神微微一凛,随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我马上去准备。”

    “慕容雪,统筹全局情报,协调各方。赵铁柱,你的人负责地面接应和撤退路线规划,要准备多条预案。”

    李星辰的目光扫过众人,“这次行动,代号‘猎箱’。苏婉负责空中追踪和最终确认,沈安娜提供情报支持和通讯保障,林秀芹负责后勤、风险评估和特种小队准备。

    你们三人,组成联合行动小组,直接对我负责。有没有问题?”

    苏婉、沈安娜、林秀芹三人对视一眼。苏婉眼神锐利充满挑战,沈安娜脸色微白但目光坚定,林秀芹则下意识地又捏紧了手里的纸张。

    三个性格、背景、行事风格截然不同的女人,此刻却被绑在了同一条战船上。

    “没有!”苏婉第一个回答,干脆利落。

    “明白。”沈安娜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我……我会尽力的。”林秀芹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散会,立刻行动。”

    命令下达,整个战争机器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与轰炸辽河水坝那种雷霆万钧的正面攻击不同,这次“猎箱”行动,更像是一次在黑暗森林中捕捉幽灵的精密狩猎,需要耐心、精准,以及一点运气。

    苏婉的侦察机在当天下午就起飞了。两架拆除了部分武器、加装了大型航空照相机的“隼”式战斗机,像两只沉默的鹰隼,悄然滑入千山上空铅灰色的云层之下。

    飞行员是苏婉亲自挑选的老手,观察员则是从各部队抽调的、视力最好、对地形识别最有经验的老兵。

    他们沿着沈安娜推测的路线,在崇山峻岭之间小心翼翼地穿梭,长焦镜头对准下方每一处可能隐藏道路的山谷、每一条蜿蜒的溪流。

    沈安娜的情报中心里,电台的滴答声和打字机的噼啪声几乎未曾停歇。

    她和她的团队像最精密的仪器,过滤着海量的无线电信号,试图从日军的日常通讯、气象报告、甚至无意义的杂波中,捕捉到那一丝与神秘车队相关的频率。

    她本人则守着一台特别改装过、能够接收更远距离微弱信号的收音机,耳朵上挂着耳机,眉头紧锁,手指偶尔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仿佛在破解无声的密码。

    林秀芹则把自己关进了后勤处的仓库和档案室。

    她面前摊开着巨大的地图和厚厚的物资清单,手里那副心爱的黄铜包角枣木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林秀芹正在计算一支三十人特种小队,在缺乏补给的情况下,于陌生山区潜伏、追踪、作战直至撤回,需要多少口粮、多少弹药、多少药品、多少电池、多少伪装网……每一个数字都关系到那些队员的生死。

    同时,她还要起草那份关于外交风险的评估报告,这让她更加头疼。

    她找来了一些过期的国际条约文本,以及能找到的关于德国对华政策的零碎资料,试图在“避免刺激德国”和“夺取关键技术”之间找到那个危险的平衡点。

    她的眉头一直紧紧锁着,时不时拿起旁边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上一口,又因为苦涩而微微蹙眉。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过去。第一天,侦察机无功而返,只拍回大量地形照片,没有发现车队的明确踪迹。沈安娜那边也进展甚微,日军的无线电通讯似乎突然变得异常“干净”,与车队相关的信号如同石沉大海。

    第二天午后,就在焦虑开始蔓延时,转机出现了。

    一架侦察机在返航途中,飞行员报告,在摩天岭东北侧一条极为隐蔽的峡谷入口处,发现疑似新鲜车辙印,但植被茂密,无法确认。苏婉当机立断,要求侦察机冒险进行了一次超低空掠飞,几乎贴着树梢。

    “有发现!”观察员急促的声音通过无线电传来,夹杂着引擎的轰鸣和气流噪音,“峡谷入口有伪装网!下面……下面好像有建筑痕迹!不是村庄,像……像是废弃的矿洞或者工事入口!车辙印消失在伪装网后面!”

    几乎与此同时,沈安娜那边也有了突破。她捕捉到一段极其短暂、加密方式也完全不同的无线电信号,信号源大致位于摩天岭区域。破译需要时间,但信号的出现本身,就证实了那里有不同寻常的无线电活动。

    “就是那里!”苏婉在临时作战会议上,用红铅笔在地图上那个峡谷位置狠狠画了一个圈,“车队开进去了!那个矿洞,就是他们的目的地!”

    “可信号又消失了。”沈安娜看着刚刚送来的截获信号记录,眉头紧锁,“进入峡谷后,无线电静默。里面情况完全未知。有多大?有多少守卫?黑箱是否在里面?是否已经转移?我们一无所知。”

    “那就进去看看。”苏婉语气干脆。

    “怎么进去?”

    林秀芹放下手中的算盘,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里地形险要,易守难攻。强攻的话,别说三十人,三百人填进去,如果敌人有重火力依托工事防守,也是送死。而且一旦惊动他们,他们很可能立刻销毁黑箱。”

    指挥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强攻不行,潜入?在完全不了解内部结构、守卫布置的情况下,潜入的成功率也低得可怜。

    李星辰的目光,落在了林秀芹提交的那份关于“实验性装备”的申请清单上。

    清单的最上方,用红笔标注着一行小字:“‘超时空’战术小队,状态:待命,可执行短距离战术投送与突袭任务,最大投送距离:五百米。

    限制:每日最多使用一次,需极高精度坐标引导。备注:能量波动可能被敏感设备探测。”

    这是红警基地不久前才解锁的一项近乎“黑科技”的支援选项。

    所谓的“超时空步兵”,是基于某种尚未完全理解的局部空间折叠与传送技术,可以将一小队装备特殊动力装甲的步兵,在极短时间内投送到视线范围内、坐标精确的指定地点。

    效果类似于瞬间移动,但限制极大,消耗惊人,且不稳定。

    李星辰的手指在那行备注上轻轻敲了敲。极高精度坐标引导……苏婉的侦察机可以提供外部坐标,但矿洞内部呢?

    “我们需要知道里面的结构,至少是入口附近的守卫分布和关键节点位置。”

    李星辰抬起头,看向苏婉,“你的飞机,能不能在不被发现的前提下,对那个矿洞口进行更细致的侦察?比如,用特种照相设备,或者……别的办法?”

    苏婉想了想,眼中闪过一丝冒险的光芒:“超低空掠飞拍照,风险太大,容易被发现。不过……我可以试试夜间渗透,用滑翔翼或者绳索,把我的人送到附近山头,用高倍望远镜和红外观察设备进行抵近侦察。

    但需要时间,而且,只能观察外部和有限的洞口情况,里面深处依然看不见。”

    “如果……”一直沉默的慕容雪突然开口,她走到沙盘前,看着那个被标记出来的峡谷,“如果我们有一种方法,能让我们的人,像鬼魅一样,突然出现在矿洞内部,敌人最意想不到的位置呢?”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李星辰面前那份清单上。

    “超时空步兵……技术还不稳定,能量波动可能被探测,而且投送距离只有五百米。司令,那太冒险了!”

    林秀芹倒吸一口凉气,“我们的突击队必须摸到离矿洞入口极近的地方,这本身就很危险!一旦传送失败,或者传送过去位置不对,他们就是送死!”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快速、隐蔽突入内部,并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控制或夺取黑箱的方法。”

    沈安娜的声音冷静地响起,她看着李星辰,“我们需要内部坐标。如果苏队长的人能设法在矿洞口制造一个不易察觉的标记,或者,如果我们能获取到矿洞内部的建筑图纸……”

    “图纸不可能。”慕容雪摇头,“这种秘密工事,图纸恐怕只有日本关东军高层和德国顾问团核心成员才有。”

    “那就制造标记。”李星辰下了决心,目光锐利如刀,“苏婉,派你最得力的人,用最隐蔽的方式,潜行到矿洞附近。

    不要求进入,只需要在洞口可视范围内,选择一个合适的、便于我方观察和后续行动的位置,留下一个只有我们自己人能看懂的定位信标。要快,要绝对隐蔽。”

    “是!”苏婉起身立正。

    “林秀芹,立刻与红警基地协调,启动‘超时空’特战小队,做好投送准备。所需能量和物资,优先保障。

    同时,你的特种小队按计划准备,作为第二梯队,一旦超时空小队得手或需要支援,立刻从外部强攻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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