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狼谷,地下指挥所。昏黄的瓦斯灯下,辛雪见提交的紧急报告,和慕容雪通过秘密渠道送来的最新情报,并排放在粗糙的木桌上,像两块沉重的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报告是辛雪见熬了几个通夜写成的,字迹娟秀却透着疲惫,里面详细罗列了红星矿业当前生产遇到的技术瓶颈和数据支撑:

    “现有气动凿岩机十台,柴油空压机五台(另五台故障待修),仅能满足浅层及中厚矿脉开采。经探测,主矿脉向东南方向延伸,深度增加,岩层更加坚硬致密,现有设备凿岩效率下降超过百分之六十,钻头磨损加剧...”

    “深部开拓需更大功率凿岩设备及配套高压空压系统,以维持足够风压和作业面通风。目前井下通风已接近极限,湿度过高,粉尘浓度超标,已有十七名矿工出现咳嗽、胸闷症状,急需大功率扇风机...”

    “根据兵工厂需求及我军装备发展计划,若要满足三个月内批量生产制式步枪、机枪及60mm以上迫击炮的需求,矿石月产量需在当前基础上提升至少百分之三百。

    然若无大型破碎、筛选、洗矿设备,仅靠人工,原料处理效率低下,品质不均,严重影响后续冶炼...”

    “综上,红星矿业现有生产能力已达瓶颈。欲突破,急需大型矿山机械设备,包括但不限于:重型凿岩机、大型空气压缩机、破碎机、振动筛、洗矿机...

    否则,不但军工原料供应难以保障,矿区安全及矿工健康亦将面临严重威胁...”

    报告旁边,是慕容雪的情报摘要,字迹潦草,显然传递仓促:

    “确认目标设备仍囤于石门站三号货场。日军驻屯军司令部严令,需尽快转运至保定、井陉等矿区,加速掠夺资源以支撑‘扫荡’作战。

    转运军列已编组,车次为‘军需专列304’,计划于三日后(农历初七)晚22时发车,经平汉线南下...”

    “押运兵力,日军华北派遣军直属铁道警备大队第三中队(加强编制,满员210人),配属‘豆战车’(94式超轻型坦克)两辆,装甲汽车一辆,轻机枪六挺,掷弹筒四具。随行有日本技师及监工十余人...”

    “石门站自上次事件后戒备升级,该中队已提前接管货场及站台防务,巡逻频次加倍,进出人员车辆严查。据悉,该中队中队长森田一郎,性情残暴多疑,曾参与南京战役,有‘屠夫’之称...”

    “建议:目标戒备森严,沿途皆为敌控区,强攻硬取,代价恐难以承受...”

    张猛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油灯火苗一阵乱晃:“他娘的!一个小鬼子加强中队,还有铁王八!这怎么搞?难道眼看着肥肉从嘴边溜走?”

    赵铁柱眉头拧成了疙瘩:“在铁路线上动手,我们缺乏经验。而且沿途都是鬼子的据点,一旦被咬上,撤退都难。”

    王大山抓了抓头皮,他是打山地游击战的好手,但对铁道作战一窍不通:“要不...还是老办法,等火车出了站,找个偏僻地方埋炸药,把铁轨炸了?”

    “然后呢?”张猛瞪他,“炸了铁轨,车翻了,设备也毁了,我们还抢个屁!就算没全毁,那么多笨重的机器,怎么从鬼子眼皮子底下搬走?鬼子的铁甲车是吃素的?”

    会议陷入僵局。李星辰没看争吵的部下,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从石门出发,沿着平汉铁路的曲线向南,掠过一个个代表车站和据点的黑色圆圈。

    敌强我弱,且战场环境极为不利。硬抢,无异于以卵击石。放弃,又实在不甘。红星矿的发展,根据地的军工升级,都卡在这批设备上。

    辛雪见坐在稍远的位置,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她面前的报告是她亲手写的,每一个字都浸透着焦虑和不甘。

    她仿佛又看到了父亲临终前那双充满遗憾和不甘的眼睛。设备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涯。

    “就没有别的办法了吗?”她声音很轻,像是在问自己,又像是在问在场的所有人,“难道…真的只能看着它们被运走,变成鬼子掠夺我们资源的工具?”

    就在这时,指挥所厚重的棉布门帘被掀开,带进一股深夜的寒气。警卫员引着两个人走了进来。

    前面是个年轻女子,约莫二十三四岁年纪,个子高挑,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蓝色铁路制服,虽然打着补丁,但浆洗得笔挺,风纪扣扣得严严实实。她头发剪得很短,齐耳,露出饱满的额头和一双亮得惊人的眼睛。

    女孩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但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紧的钢轨。她手里提着一个陈旧的帆布工具包,鼓鼓囊囊的。

    后面跟着的也是个年轻姑娘,看起来更小些,可能不到二十。梳着两条麻花辫,脸上有点婴儿肥,眼睛圆溜溜的,透着股机灵和…一丝难以掩饰的亢奋?

    她穿着不合身的旧棉袄,袖口和手肘处磨得发亮,背着一个看起来沉甸甸的、用麻绳捆了好几道的藤条箱子,小心翼翼地,仿佛里面装着易碎的珍宝。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这两个不速之客。

    带她们进来的警卫员立正敬礼:“报告司令员!交通站的同志带来了两位投奔根据地的同志,说有紧急情况要向您汇报。这是她们的介绍信。”说着递上一张折好的纸条。

    李星辰接过纸条展开,是地下交通站负责人的笔迹,只有短短几句:“李司令员:兹介绍雷婷、萧妍二位同志前来。

    雷父系平汉路老司机,被日寇所害,雷精通铁路机车、调度。萧系保定的学生,擅化工,尤精爆破,因在校私制炸药反抗日伪教育被通缉。二人可信,或可解燃眉之急。详情面陈。”

    李星辰抬起头,目光扫过两个姑娘。

    雷婷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丝毫躲闪,那眼神里有悲痛,有仇恨,更有一股子执拗的劲头。

    萧妍则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传说中的“李司令员”,又飞快地瞟了一眼桌上摊开的地图和报告,当看到“爆破”、“炸药”之类的字眼时,她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些。

    “坐。”李星辰指了指旁边的木凳,“说说情况。”

    雷婷没有坐,她将那个旧帆布工具包小心地放在脚边,从里面取出一个用油布仔细包裹的长条物件。

    她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本厚厚的、边角磨损严重的硬皮本子,封面上用毛笔写着《平汉线行车日志(保定-石门段)》,还有一些卷了边的、用不同颜色笔画满标记的铁路示意图。

    “我叫雷婷,我爹是开火车的,平汉路上跑了二十年。”

    雷婷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吐字清晰,带着铁路工人特有的那种干脆利落,“去年冬天,鬼子征用他们的火车拉军火,我爹不肯给鬼子拉打中国人的炮弹,在调度上做了点手脚,让两列军车差点撞上…被查出来了。

    鬼子把他…把他吊死在石门火车站的信号灯杆上,曝尸三天…”

    她的声音顿了一下,下颌线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本行车日志的封面,上面似乎有洗不掉的黑褐色痕迹。“我娘哭瞎了眼,没熬过正月…我在铁路机务段做司炉,认得几个有良心的师傅,帮我逃了出来。

    我知道你们是打鬼子的,我要报仇。别的我不会,就会看信号,会摆弄火车头,熟悉这条铁路上的每一根枕木,每一个弯道,每一处坡道和信号站。”

    她打开那本行车日志,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车速、信号、会车时间、临时停车点,还有用红蓝铅笔标注的各种符号和备注。

    “从石门到保定,全线247公里,大小车站21个,会让站8个,弯道154处,其中半径小于300米的急弯有19处,最大坡度在野狼峪附近,千分之二十二…”

    她如数家珍,手指在地图上快速移动,精准地指向相应的位置,“鬼子军列如果晚上十点从石门发车,按常规货车速度,考虑到夜间行车和沿途避让,抵达野狼峪的时间大概在凌晨一点到一点半之间。

    这个时候,人最困,警惕性最低。”

    指挥所里安静下来,只有雷婷清晰而快速的声音,和她手指划过地图纸张的沙沙声。张猛、赵铁柱等人脸上的烦躁和沮丧渐渐被惊讶和专注取代。这姑娘,脑子里好像装着一幅活地图!

    李星辰盯着地图上雷婷手指最后停住的位置,那是一个标着“野狼峪”的急弯,旁边是陡峭的山崖。“这里坡度大,车速会降到最低。而且一侧临崖…”他沉吟道。

    “对。”雷婷点头,眼里闪过一道冷光,“这里是最好的地方。铁路在这里贴着山崖拐弯,另一边是深沟。如果在这里…让火车出点‘意外’,比如脱轨,车厢会向崖边倾斜甚至翻下去。

    鬼子兵力集中在守车上,反应需要时间。而且这里距离前后两个小站都超过十公里,徒步增援最快也要半小时以上。”

    “让火车出意外?”王大山忍不住插嘴,“说得轻巧,那可是铁疙瘩,怎么让它出事?炸铁轨?那设备不也完了?”

    “不能炸铁轨,也不能用太多炸药把火车炸烂。”这次接话的是那个一直没作声、背着藤条箱子的姑娘,萧妍。她的声音清脆,带着点学生气的认真,但说起“炸药”两个字时,却有种异样的熟稔。

    “炸药只是工具,关键在于用量和位置。炸对了地方,一块肥皂大小的药,就能让车头出轨,还不会引起太大爆炸和火灾。”

    她说着,小心地把背上的藤条箱子放到桌上,解开麻绳,打开箱盖。

    那里面没有衣服杂物,塞满了用油纸和蜡封好的大小不一的块状物,还有一些铜丝、电池、奇怪的齿轮和小铁盒,最上面,放着几个黑乎乎、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的东西,像是揉捏过的粘土,外面裹着薄薄的金属皮。

    萧妍拿起一个那黑乎乎的东西,托在掌心,像展示心爱的玩具:“这是我用氯酸钾、硫磺、木炭粉,还有一点…嗯,别的配料,改良的古法炸药,威力比黑火药大,但比tNt稳定,关键是…”

    她另一只手拿起一个带着小旋钮和小指针的铁盒,以及几块马蹄形的磁铁,“可以用这个简易定时器控制,还能用磁铁吸在铁轨或者车体下面。定时误差大概三分钟左右。”

    她又拿起一块用蜡封得严严实实、像肥皂块的东西:“这个是浓缩的,威力更大,但更稳定,不怕磕碰,需要用雷管起爆。

    如果只是想弄停火车,不想要它大爆炸,用我那个‘黑疙瘩’就行,找准位置,比如连接车钩的地方,或者关键的转向架…”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眼睛闪闪发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仿佛摆弄的不是能杀人的爆炸物,而是什么有趣的化学实验。旁边赵铁柱这样的老兵,看着那些其貌不扬的“黑疙瘩”和“肥皂块”,都下意识地往后挪了挪屁股。

    辛雪见也听得入了神,她虽然学的是地质冶金,但对化学和爆破也有些基础了解,萧妍说的配比和原理,她能听懂一部分,但更多的是震惊于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的姑娘,在这种极端条件下,居然能自己琢磨出这些东西。

    李星辰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在雷婷的地图、日志和萧妍那些“作品”之间移动。当雷婷提到“野狼峪”,当萧妍说出“让火车出轨”时,一个大胆、冒险,但或许可行的计划轮廓,在他脑海中逐渐清晰起来。

    “在铁轨上打鬼子,得用鬼子的规矩!”一个之前持悲观态度的年轻参谋忍不住低声嘟囔,“可咱们哪懂鬼子的铁路规矩?就算知道哪里好下手,怎么靠近?怎么安炸药?怎么撤退?鬼子又不是木头桩子…”

    李星辰抬起手,打断了参谋的嘀咕。他看向雷婷,目光灼灼:“雷婷同志,按照鬼子的行车条例,夜间军列通过野狼峪那样的急弯陡坡,前后车灯照射范围、司机了望距离、车速具体会控制在多少?

    押运的鬼子,在守车和闷罐车厢里,通常是怎么布置警戒的?车头和守车之间,通讯靠什么?一旦出事,标准处置流程是什么?”

    雷婷几乎没有思考,立刻回答道:“夜间行车,机车大灯照射距离约150米,但野狼峪弯道内侧是山崖,会形成盲区。按规定,通过该处限速25公里每小时,但夜间通常会更慢。

    押运日军,通常一个小队在守车,两个小队分乘闷罐车厢,车头会有两到四名日军监视司机和司炉。通讯主要靠汽笛和旗语,有条件会配备电话线,但不常用。

    一旦发生脱轨等事故,标准流程是:警戒分队立即下车建立环形防线,技术人员检查车体,司机尝试联系前后方车站,同时派人徒步前往车站报信或沿铁路线设置警戒。”

    她顿了顿,补充道:“如果是在野狼峪出事,地形限制,他们建立有效防线的空间很小,主要是控制铁路线和两侧山坡。派人报信的话,无论是向前还是向后,到最近的车站,步行都要一个多小时。”

    李星辰点点头,又问萧妍:“萧妍同志,你的炸药,如果用磁铁吸附在铁轨内侧,或者车底转向架的关键部位,需要多长准备时间?

    起爆后,能确保让车头或前几节车厢脱轨,但又不至于引起装载设备的车厢剧烈侧翻或爆炸吗?还有,定时起爆,你能把误差控制在三分钟以内?”

    萧妍眨巴着圆眼睛,认真想了想:“如果事先知道准确位置,安装一块‘黑疙瘩’,两个人配合,一分钟以内就能搞定。让它吸在铁轨内侧弯道受力面,或者第一节车厢转向架的弹簧钢板下面。

    我计算过角度和药量,只要位置准确,九成把握能让车头或前两节车厢轮子脱轨,后面的车厢会因为惯性挤上来,造成挤压倾斜,但不会立刻翻下悬崖,能给后面车厢的鬼子制造混乱,也给我们留出点时间。

    定时器…我改进过发条和齿轮,两分半到三分半之间,差不多。”

    李星辰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张更大的华北地区军用地图前,目光锁定在平汉线石门至保定段,手指重重地点在“野狼峪”三个字上。

    “鬼子以为铁路是他的,火车是他的,我们就用他的铁路,他的火车,给他上一课!”李星辰转过身,目光扫过指挥所里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雷婷和萧妍身上,“在铁轨上打鬼子,就得先变成‘铁道鬼’!雷婷同志!”

    “到!”雷婷下意识地挺直腰板。

    “从今天起,你负责制定详细的铁路袭击方案,特别是野狼峪地段的行动细节、鬼子可能的反应及应对措施。你需要什么人,需要什么装备,直接向张猛同志提!”

    “是!”

    “萧妍同志!”

    “啊?在!”萧妍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是在叫自己,连忙应道。

    “你负责准备爆破所需的一切器材,炸药、定时器、磁铁、引信,我要你做出至少三套备用方案,确保万无一失!需要什么材料,开单子!”

    “保证完成任务!”萧妍眼睛放光,用力点头,麻花辫随着动作一甩一甩。

    李星辰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前倾,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成立特别行动队,代号‘铁道飞狐’。赵铁柱!”

    “到!”

    “从你的侦察营和红星保安队里,挑选三十名最机灵、最沉着、最擅长夜间行动和攀爬的战士,要会开汽车或熟悉机械的优先。你亲自带队,雷婷同志担任技术指导,萧妍同志负责爆破。

    你们的任务不是在野狼峪跟鬼子硬拼,是制造混乱,趁乱夺取或控制车头,以及装载关键设备的车厢!”

    赵铁柱眼中精光一闪:“明白!制造混乱,趁乱下手!”

    “王大山!”

    “到!”

    “你的独立团,抽调两个连的精干力量,换上便装,携带轻武器和尽可能多的自动火器,提前秘密运动到野狼峪两侧的山地潜伏。

    你们的任务是,一旦‘飞狐’队动手,立刻用猛烈火力压制下车的鬼子,制造大军伏击的假象,掩护‘飞狐’队行动,并阻击可能从前后方来援的敌人。

    记住,不准恋战,火力要猛,声势要大,打十五分钟,不管成果如何,按预定路线交替掩护撤退!”

    “是!司令员!保证打得鬼子晕头转向!”王大山兴奋地搓着手。

    “张猛,你坐镇野狼谷,协调接应和物资。‘飞狐’队一旦得手,无论是否获得设备,必须立刻按雷婷同志规划的铁路线附近隐蔽通道撤离。撤离路线要避开大路,利用地形,动作要快!

    接应点要准备好骡马和大车,如果抢到车头…看情况,能开走最好,不能就炸掉!”

    “是!”

    李星辰最后看向辛雪见:“雪见同志,设备参数你最清楚。你立刻列出设备清单和关键部件标识图,交给铁柱。行动时,优先确保大型空压机、重型凿岩机和核心控制部件。

    如果情况危急,带不走全部,也要把最关键的部分拆下来带走!”

    辛雪见重重点头,用力握紧了拳头:“我马上整理!”

    “都清楚自己的任务了吗?”

    “清楚!”

    “好。”李星辰直起身,目光锐利如刀,“鬼子以为他们的铁路固若金汤,以为躲在铁壳子里就万无一失。这次,我们就要在他们的命脉上,狠狠捅一刀!让他们知道,华北的铁道线上,到底谁说了算!”

    “雷婷同志,”他看向那个穿着旧铁路制服、背脊挺直的姑娘,“这次行动,你就是我们的眼睛,我们的规矩!萧妍同志,你的炸药,就是我们的牙齿!我要你们俩,一个指路,一个拔牙,把鬼子的这趟专列,给我留在野狼峪!”

    雷婷抿紧了嘴唇,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和一种被委以重任的激动,用力点头。

    萧妍则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藤条箱里的“黑疙瘩”,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兴奋和专注的奇异神色,小声嘀咕:“恰到好处地炸…这个我最拿手了…”

    就在这时,刚才那个嘀咕的年轻参谋还是忍不住,带着担忧开口:“司令员,计划虽好,可野狼峪那里,一边是悬崖,一边是陡坡,地形险要,确实利于伏击,可也意味着我们撤退的路线单一,容易被鬼子咬住尾巴…”

    李星辰还没说话,雷婷已经转过身,从她那本厚厚的行车日志里抽出一张折痕很深、用不同颜色笔详细标注过的局部地形草图,铺在桌上,手指点着野狼峪弯道外侧、靠近深沟的一处。

    “这里,铁道路基下面大约五米,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涵洞,是当年修铁路时留下的,后来山体滑坡被掩埋了一半,但里面是通的,勉强能容人弯着腰通过。

    涵洞另一头,通往山沟对面的一片乱石坡,从那里可以钻进一条猎户走的野径,直通黑松林。鬼子绝对想不到,我们能从铁路底下钻过去。”

    她抬起头,看向李星辰和众人,苍白的脸上因为激动泛起一丝红晕:“这条通道,是我爹当年跟我说的,他有一次抢修线路时发现的,地图上没标。

    只要行动够快,炸了铁轨制造混乱后,可以从这里迅速脱离铁路线,鬼子的铁甲车和大队人马在那种地形根本追不上。”

    指挥所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瓦斯灯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哔剥声。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张草图和雷婷脸上。

    这个沉默寡言、满心仇恨的火车司机的女儿,不仅带来了精确的铁路情报,还提供了一条绝佳的逃生密径。

    李星辰看着雷婷眼中那混合着悲痛、决绝和智慧的光芒,缓缓点了点头。

    “就这么干。”

    他最后看了一眼地图上那个叫做“野狼峪”的弯曲标记,声音斩钉截铁:

    “三天后,农历初七,夜,野狼峪弯道。”

    “我们要给鬼子的‘屠夫’中队长,送一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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