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给老子滚出来!”

    “小混蛋!吞了多少好处!给俺吐出来!”

    门外,尉迟恭和程咬金拍着门声讨。

    冯仁一个激灵,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

    “坏了!讨债的来了!”他脸色发苦。

    新城公主掩嘴轻笑:“谁让你这次闹出这么大动静,还独吞了那么多好处。”

    落雁上前道:“要不,我去回了他们?反正那俩老粗也不一定打不过我。”

    毛襄捂着落雁的嘴,额角直冒冷汗,忙朝冯仁使眼色:“侯爷,您快想想办法,这两位国公爷可惹不起!”

    新城公主优雅地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要不,妾身先去应付一番?”

    “别!”冯仁连忙摆手,“那俩老流氓不讲武德,八成几下子就把你给试出来了。”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头,“有了!毛襄,快!把后面小库房里那几个还没开封的箱子,赶紧抬到地窖去!快!”

    毛襄应声而去。

    孙思邈地坐在一旁,瞥了冯仁一眼:“早知如此,何必当初?贪心不足。”

    说完,便拉来孙行吃瓜。

    冯仁哭丧着脸:“师父,您就别埋汰我了!谁知道那俩老家伙眼睛这么毒啊!”

    他话音未落,就听前院传来程家兄弟和尉迟宝琳杀猪般的惨叫。

    “小子!再不开门,老子把你这门拆了信不信!”

    冯仁努力挤出一个热情洋溢的笑容,小跑着去开门:“来了来了!哎呀呀,是哪阵风把二位吹来了?

    小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门一开,就见程咬金和尉迟恭就堵在门口,还揪着自个儿愁眉苦脸的儿子。

    三个小子看着冯仁尴尬一笑,“大……大哥好啊……”

    好个屁!原来是你们三个混账把老子给卖了……冯仁心中直骂娘。

    程咬金眼一瞪:“少跟老子来这套虚的!冯小子,你胆儿肥了啊?敢坑到老子头上了?”

    尉迟恭把尉迟宝琳往前一推,黑着脸道,“宝琳都招了,你小子抄了贺鲁的小金库,还摸了他心腹的营帐!

    就给我们俩这点‘分红’?打发叫花子呢?!”

    冯仁心里把三个“叛徒”骂了千百遍,脸上却堆满无辜:“二位国公爷,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您二位是了解我的,我一向最是老实本分,战利品那都是按规矩分配,每一笔都有记录可查啊!”

    “放屁!”程咬金指着冯仁的鼻子,“老实本分?你小子跟这四个字有半个铜钱的关系吗?

    贺鲁小金库怎么回事?心腹营帐又是怎么回事?宝琳和处默他们可都招了!”

    尉迟恭在一旁帮腔,“对!赶紧的,把吞下去的都吐出来!

    见者有份,不然今日俺就赖在你府上不走了!”

    卧槽?你们土匪吧……冯仁嘴角微抽,“我说二位,真的,这里边的东西都上交了,清单上都有写的。

    还有分出去的,能给到你们二位真的就这么多。”

    程处默三人被冯仁眼神一扫,忙不迭地点头。

    “是是是!大哥说了!

    就这点!没了!

    爹(尉迟叔叔),真的没了!”

    程咬金和尉迟恭将信将疑。

    程咬金眯着眼:“真的?贺鲁就这么穷?”

    “可不嘛!”冯仁一拍大腿,“那贺鲁看着威风,其实穷酸得很!

    好东西估计早转移了!要不就是打仗打穷了!

    您想啊,他要是富得流油,手下能那么容易被我们摸营?早他娘的自己先瓜分了!”

    尉迟恭皱着眉头,似乎在琢磨这话的可信度。

    冯仁趁热打铁,“二位我这次虽然没捞着金山银山,但得了些西域的好玩意儿,绝对稀罕!

    走走走,尝尝我搞来的西域葡萄酿,正儿八经的陈酿!

    还有几件波斯来的琉璃盏,透亮得跟水晶似的,专门给您二位留着呢!”

    程咬金:“哼!算你小子还有点孝心!要是那酒不好喝,琉璃盏不透亮,老子照样拆你家门!”

    尉迟恭:“对!还得加一顿烧尾宴!要全鹿的!”

    “没问题!包在小侄身上!”冯仁满口答应,同时对身后偷偷摆手,示意毛襄赶紧把地窖门锁死。

    到了偏厅,冯仁果然拿出几瓶造型别致的葡萄酒和一套流光溢彩的琉璃杯。

    酒香醇厚,琉璃杯确实精美非凡,总算暂时安抚住了两位老杀才。

    程咬金抿着酒,斜眼看着冯仁:“小子,下次再有这种‘吃力不讨好’的活儿,记得还叫上处默和怀亮,年轻人嘛,就得历练!”

    尉迟恭也点头:“宝琳也是!跟着你,我放心!”

    冯仁心里翻了个白眼,脸上笑容灿烂:“一定一定!有好事绝忘了两位贤弟!”

    好不容易送走了心满意足的程咬金和尉迟恭,以及三个如蒙大赦的小子,冯仁长舒一口气,抹了把额头上不存在的汗。

    新城公主从屏风后钻出来,“夫君真是好手段。”

    落雁也说道:“夫君脑子就是好使。”

    冯仁得意地一扬下巴:“那是!也不看看你夫君是谁……等等!”

    程咬金是不是顺走了老子两瓶葡萄酒?

    他忽然脸色一变,“那套琉璃杯可是值大钱的!还有那酒!亏了!”

    看着他捶胸顿足的样子,新城公主和旁边的落雁、小行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孙思邈悠悠然走过,丢下一句:“破财消灾,懂不懂?”

    冯仁:(╯‵□′)╯︵┻━┻

    ~

    几日后,早朝。

    这是李治成为大唐公司一把手的第一个对外项目。

    必然要为此次项目参与者进行奖赏。

    但献俘仪式先行。

    被俘的贺鲁部重要将领、贵族们,绳索加身,垂头丧气地被金瓜武士押解上殿。

    在百官或鄙夷或好奇的目光中,匍匐于地,山呼万岁请罪。

    李治依照惯例,训诫一番,彰显大唐天威与仁德后,下令将一干俘虏押付有司看管,待日后处置。

    重头戏终于到来。

    长孙无忌出班,高声宣读早已拟好的叙功诏书。

    诏书文辞骈俪,将战役过程简要概括,重点则落在封赏之上。

    首功自然是主帅冯仁与阿史那·社尔。

    阿史那·社尔加实封三百户,赐金银绢帛无数,其安北大都护之位更加稳固。

    但到了冯仁却……赐了个紫金鱼袋,以示恩宠。

    就这?我不是首功吗?就给我一个袋子?

    冯仁满头问号。

    朝堂之上,也有细微的议论声响起。

    不少大臣也品出味来了,陛下这封赏,似乎有意压了冯仁一头?

    但看破不说破,众人只是交换着眼神。

    程咬金和尉迟恭站在武将班列里,眉头都皱了起来。

    程咬金用胳膊肘捅了捅尉迟恭,低声道:“陛下这是啥意思?冯小子这功劳,不给加封实在说不过去啊?”

    尉迟恭黑着脸:“你忘了,陛下是这小子从小就教到大的。

    就这小子心里头那点东西,陛下能不明白?”

    冯仁楞了许久,长孙无忌咳嗽一声提醒,他才走上前,一脸不情愿,“谢陛下荣恩。”

    朝臣们高呼万岁,依次退出大殿。

    刚要离开,一名内侍快步走来:“长宁侯,陛下口谕,召您两仪殿见驾。”

    两仪殿内。

    李治已经换下了朝服,穿着一身常服,正在批阅奏章,看上去心情似乎不错。

    “臣冯仁,叩见陛下。”冯规规矩矩地行礼。

    “起来吧。”李治头也没抬,“知道朕为何单独叫你来吗?”

    “不知道。”冯仁理直气壮。

    李治放下笔,拿起旁边那份战利品清单,抖了抖,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朕那么大一笔银子呢?!到哪儿去了?”

    “分归降的俘虏、分发立功的将士、抚恤、安北都护府边镇的余额……”

    巴拉巴拉,说了很多。

    反正就是一句话,这些都要花钱。

    李治嘴角抽了抽,“那为什么有人说你往家里送了几十个沉甸甸的箱子?!”

    “那是我在安北都护府经商,凭本事跟草原人换来了。”

    李治咬着牙,“你还真是朕的好先生啊~”

    “过奖过奖。”

    “谁夸你了!”李治拍案而起,“朕都快穷得快当裤子,你告诉朕你抢了人金库,入国库里就只有那点?”

    李治深吸了几口气,努力平复心情,重新坐回御座,“好,好,好!你跟朕在这儿玩‘损公肥私’还理直气壮是吧?”

    “这是我应得的。”

    “可你之前敲诈了朕十两金子!二十匹蜀锦!”

    冯仁摊了摊手,“陛下,你说话要讲良心,那些是你请我带新人的钱,一码归一码。”

    我#@!!!!

    李治将冯仁骂了个遍,就算早就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但还是绷不住。

    可骂到最后,冯仁却连眼皮都不带眨。

    直到他骂累了,冯仁才问道:“骂完了吗?”

    李治气得差点背过气去,指着冯仁的手指都在抖:“你……你欺朕太甚!滚!”

    “好嘞!”

    冯仁一溜烟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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