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咬金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盐罐差点没拿稳。

    “冯小子,你这可真是让老夫大开眼界啊!这细盐可是稀罕物,你居然能自己做出来?!”

    冯仁笑着点了点头,“现在第一批成品盐已经出来了,伯父就等着收钱就行了。”

    程咬金拍大腿道:“哎呀,这这这,冯小子啊,这让老夫这么谢你才好啊?”

    冯仁正色道:“程伯父,你应该清楚,我这国商的目的是干嘛的吧。”

    程咬金一听冯仁这话,脸上的笑容顿时收敛了几分,摸着胡子沉吟道:“小子,你和陛下的目的就算是老夫也再清楚不过了,可……”

    他顿了顿道:“可老夫家事你也清楚,自从我那夫人走后,我整日孤苦伶仃。

    若不是那崔氏……老程我……”

    欲言又止,明眼人都清楚,程咬金的心思。

    清河崔氏是五姓七望之一,程咬金虽对五姓七望的势力不满,但崔夫人毕竟是他的续弦。

    这些年来,两人感情深厚,他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家夫人的家族垮掉。

    冯仁沉吟片刻,低声说道:“程伯父,小子明白您的难处。

    崔夫人是您的家人,您不愿与她背后的家族为敌,这也是人之常情。

    不过,国商之事关系朝廷大计,若是任由五姓七望继续坐大,恐怕连陛下也会感到棘手。

    再者,程伯父也看见了,那五姓七望,就单独一个博陵崔氏都身居高位。

    五姓七望的人,在朝堂中更是占有五成。”

    说到这,冯仁顿了顿,“伯父,您见过卖女儿吗?”

    程咬金愣了愣,低着头沉声道:“大业十年,老夫在瓦岗寨落草。

    当时跟着大哥接济百姓的时候,老夫正好碰见一户。

    老汉四十骨瘦如柴,原本一家四口,就剩下他和孙子、孙女。

    为了生计,他就将孙女以十两银子卖给老夫……”

    程咬金叹口气,喝口闷酒接着说:“当是老夫原本还想,直接给他们十两罢了。

    可那老汉坚持,收了银子,孙女推给了我。谁知,最后……老汉死于乱兵,孙子也死了。”

    一个小孩十两,这已经算是当时最高的价格。

    同时也是最好的结局了,要是换做别人,估计下场就是老汉死,孙子为奴孙女为婢。

    甚至是玩弄一番,虐杀致死。

    冯仁听完程咬金的讲述,心中一阵酸楚,沉默了片刻,问道:“可程伯父知道,在这世家大族下,这孙女要多少两吗?”

    程咬金一愣,口中颤抖地吐出两个字,“多少?”

    冯仁伸出两根手指,“二两。”

    程咬金一听“二两”这个数字,顿时瞪大了眼睛,手中的酒杯差点没拿稳。

    他实在不敢相信这是在李二治理下的盛世大唐。

    说着,冯仁喊来了张大,将前段时间不良人搜罗的证据一一摆在桌面上。

    尽管程咬金很是不愿,但还是颤抖打开,看着里面触目惊心的内容。

    渐渐的,他开始接受这个现实。

    沉默了喝了半坛子酒,看着一旁的火堆。

    他不会想把这些罪证都丢到火里烧了吧?

    冯仁正了正神,手伸到身后,时刻准备给张大手势。

    他不怕程咬金烧了这些证据,而是怕程咬金站在五姓七望那行列。

    再怎么说,程咬金是国公,不说府上的私兵,就以他那战阵经验和那莽劲,朝堂上没多少将军能胜过他。

    李靖病重,大半部分武将是瓦岗寨出来的生死弟兄,单信雄被处死时,大部分的人心中有些许不满。

    程咬金口中反复念叨着“二两”,最后索性就要将坛子里的酒都要喝光。

    冯仁抓住他的手腕,“程伯父,别再喝了。”

    程咬金被冯仁抓住手腕,愣了一下,随即苦笑着放下酒坛,长叹一声:“老夫……老夫实在是没想到,这盛世之下,竟还有如此惨状。

    二两银子,一个孩子的命……这些世家大族,真是丧尽天良!”

    冯仁心中暗自松了一口气,说道:“程伯父,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决定设立国商。

    就是为了从现在开始,打破世家地位。

    该是百姓的,还是百姓的。

    陛下要的是于民共治天下,而不是与士大夫共治天下。”

    程咬金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坚定,沉声道:“冯小子,你说得对。老夫虽然是个粗人,但也知道百姓的苦。

    你放心,老夫一定全力支持你,绝不能让那些世家大族继续祸害百姓!”

    冯仁点了点头,正色道:“程伯父高义,小子佩服。”

    程咬金豪爽地说道:“冯小子,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老夫听你的!”

    冯仁喝了口酒,“国商买盐只是第一步,为的就是为了统一大唐境内的所有盐商。”

    “可是……”

    “我的盐不好吗?”程咬金没说完,冯仁便插上话。

    “不是。”程咬金凑近接着说:“老夫的意思是,天下盐商,十分有八分是归朝廷,有两分为盐帮。

    而这八分中,有七分在世家,有半分在一些官员手里。”

    冯仁打趣道:“那这半分有没有伯父的一份?”

    听完,程咬金面借着酒劲带些怒色,白了他一眼,“你小子再打趣老夫,老夫就把你吊起来抽。”

    冯仁:( ̄_ ̄|||)

    程咬金哼了一声,“冯小子,你这人就是欠收拾!老夫虽然性子直,但也不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再说了,老夫的俸禄虽然不多,但也够用了,何必去掺和那些麻烦事?”

    “程伯父说的是……”

    “五姓七望根基深厚,肯定不是卖点盐就能打发得了的。说吧,你还有什么想法?”

    淦!谁说程咬金憨的,到底是谁传的谣言……冯仁笑道:“看来什么都瞒不了伯父。”

    看向一旁吃着烤羊肉的张大说道:“张大,你带人去厨房,把我那坛子酒拿出来。”

    不一会儿,张大抱着一坛子酒回来了。那酒坛子看起来普普通通,但坛口封得严严实实,显然里面装的是好东西。

    冯仁接过酒坛,笑着对程咬金说道:“程伯父,这坛子酒可是小子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尝尝看。”

    程咬金一听有好酒,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豪爽地说道:“冯小子,你这人倒是会来事!老夫就喜欢你这点!”

    冯仁笑着打开酒坛,顿时一股浓郁的酒香飘了出来。程咬金闻了闻,忍不住赞叹道:“好酒!这酒香醇厚,老夫可是好久没闻到这么香的酒了!”

    冯仁给程咬金倒了一碗,笑着说道:“程伯父,这酒是小子我自己酿的,你尝尝。”

    程咬金端起酒碗,豪爽地一饮而尽,随即大笑道:“好酒!果然是好酒!”

    还想贪杯,冯仁拉住了他的手,“程伯父,这东西可不能多喝,容易上头。”

    别人都弄台子,我弄公文包合情合理。

    冯仁正色道:“程伯父,不知道你对另一个赚钱的路子感不感兴趣?“

    程咬金一听“另一个赚钱的路子”,顿时来了兴趣。

    放下酒碗,凑近冯仁,“冯小子,你快说说,是什么路子?老夫可是最喜欢赚钱了!”

    冯仁笑了笑,故作神秘地说道:“程伯父,您可知道,这天下除了盐铁之外,还有一种东西,利润丰厚,且几乎无人垄断?”

    程咬金摸着胡子,思索了一会儿,疑惑地问道:“冯小子,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是什么!”

    冯仁压低声音,缓缓说道:“酒。”

    “酒?”程咬金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冯小子,你这人还真是有趣!酒这东西,满大街都是,哪有什么利润可言?”

    冯仁摇了摇头,正色道:“程伯父,您刚才喝的那碗酒,味道如何?”

    程咬金回味了一下,点头道:“确实不错,香醇浓厚,比市面上那些普通酒强多了。”

    冯仁笑道:“这就是了。普通的酒虽然满大街都是,但真正的好酒却不多。若是我们能酿出比市面上更好的酒,再通过国商的渠道销售,岂不是能赚得盆满钵满?”

    程咬金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摸着胡子笑道:“冯小子,你这主意不错!不过,酿酒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你有把握能酿出比市面上更好的酒?”

    冯仁自信地点了点头:“程伯父放心,下官已经研究出了一套独特的酿酒工艺,保证酿出来的酒比市面上任何一家都要好。

    而且,我们可以通过国商的渠道,将这种酒推广到全国各地,甚至卖到西域去。”

    程咬金深吸口气,“那你这,跟瓦解五姓七望有什么关系?”

    冯仁见程咬金问到关键处,微微一笑,放下酒杯,正色道:“程伯父,您想想,五姓七望之所以能掌控天下经济命脉,靠的是什么?

    无非是盐铁、粮食、布匹等关键物资的垄断。

    而酒,虽然看似普通,但却是百姓生活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若是我们能通过国商掌控酒的流通,不仅能赚取丰厚的利润,还能逐步削弱五姓七望的影响力。”

    实际上,这个只是私下赚外快的一个方法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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