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再修新道
波彦的构想宏大，如同在脑海中徐徐展开一幅幅画卷。北方的稳定与富足，是帝国向外伸展臂膀的可靠支点。
而南方的经营，亦需更进一步。波彦坐回案前，侍从有眼力劲轻步关上窗户，避免寒风再吹进屋中，让明王受凉。
除了开春既定要同时动工的阳翟至南阳、阳翟至汝南、洛阳至长安三条水泥新道外，他另给造桥司与工部下了令。
抽调大批得力人员，南下主持一新的宏伟工事，自长沙郡起，修筑一条通往交趾郡的水泥官道。此道山重水复，工程浩大，非十年之功不可竟。然其意义，极为深远。
“道路通，则政令通，商旅通，兵力亦可通。交州以南，气候炎热，雨沛地沃，稻可再熟乃至三熟。然其地开发不足，民稀瘴重。唯有先打通长沙至交趾之坦途，加强控制，持续交州之民实边，开垦教化，数十年后，必成吾明国又一巨大粮仓，亦可为经营更南方疆土之前进基石。”
波彦铺开一张素笺，开始详细规划。一列列事项，从他笔端流淌而出：
“北人南察要目：一曰土地兼并隐户；二曰工坊役使与工酬；三曰市舶关税与商税实征；四曰水利设施维护与效益；五曰新式农具、桑蚕技艺推广实况……”
“道路修筑序次，长沙-零陵-苍梧-郁林-交趾，预设驿站，遇山开隧，逢水架桥……”
“北征长远筹备：河北军屯民屯并举，边郡马政改良，草原要地勘定，预备筑城，西域商路护卫……”
一项项谋划，有的迫在眼前，有的则着眼于五年、十年乃至数十年之后。波彦书写得极其认真，时而停顿思索，时而疾书补充。
他知道，治国如弈棋，亦如耕耘，既需眼前的妙手，更需长久的布局与坚持。今日在此灯下所谋种种，或许要很久之后才能在更广阔的土地上显现其成效。
窗外传来清晰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波彦终于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案头烛泪堆积，如同他脑海中那些层层叠叠的谋划。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那片被他寄予厚望的江山。南北学子即将启程，如同撒向帝国肌体各处的敏锐触须。
道路在规划中延伸，如同为帝国气血运行开辟新的脉络，远方的草原、西域、交趾以南，已进入这位君王深邃的视野之中。
周华悄无声息地进来，为快要熄灭的炭盆添上新炭，换上一盏温水，低声道：“大王，今日够忙的了，还是快些稍歇吧，不然到时回到阳翟，末将该被王后娘娘说了，没有照顾好大王。”
波彦微微颔首，吹熄了烛火。书房陷入黑暗。
驿馆之中，许多学子房间的灯，也亮到了后半夜。
寒风如刀，割过河北平原的每一寸土地。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呵气成霜，滴水成冰。
邺城四周的旷野上，曾经密集如林的秦魏两国营寨与坞堡，如今已大半化为焦土与废墟。明军的投石机日以继夜地咆哮，将巨大的石弹与燃烧的火油罐抛向天空，那些木石结构的防御工事在轰鸣中颤抖、碎裂、最终坍塌。床弩发射的巨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能贯穿数人，钉入夯土墙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步步为营的明军，已清除大部分外围障碍，兵锋直逼邺城城外十里处，如同收紧的绞索。唯独北门方向，明军刻意留出一道缺口。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意在防止秦魏兵马因退路全绝而心生绝望，誓死守城，做困兽之斗。围三阙一，攻心为上。
袁绍与曹操，这两位盟友，如今被共同的强敌逼至邺城一隅。他们屡次派精兵强将出营挑战，直指明军阵后那些威力惊人的攻城器械。
然而明军侧翼护卫的军阵严整如铁壁，弓箭手轮番齐射，箭雨遮天蔽日，精锐骑兵则如灵活的毒蛇，在两军相接的混乱之际猛然窜出，或侧击，或包抄，手中弯刀寒光闪烁，马鞍旁的连弩更是疾如蜂蜇。夏侯惇、文丑诸多大将轮番上阵，却皆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这一日，秦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刚刚败退回营的夏侯惇，甲胄上沾满血污与尘土，面色灰败地跪在帐下。
“大王，明军兵马操练之久、之精，实乃末将平生仅见。”夏侯惇的声音带着嘶哑与不甘，“其军阵变化，全然随主帅令旗而动，如臂使指，圆转自如。与之野战接阵，往往初看势均力敌，然其旗号一动，阵型倏忽变幻，或分或合，总能击吾薄弱之处。且其军中披甲之士极多，刀剑难伤，吾军士卒往往需要数人合力，方能斩杀一敌。”
回忆起战场上的细节，夏侯惇独眼中闪过一丝余悸：“吾麾下骑兵虽已有仿制明骑的马鞍、马镫、马蹄铁，战力大增，然与明军骑兵相较，仍处下风，且敌骑多与吾军，彼辈除弯刀、长枪外，人手一具连发手弩，于奔驰缠斗间猝然激发，防不胜防。彼等游弋于吾大军侧翼之外，如同群狼窥伺，一见破绽便迅猛突入，撕开裂口。末将……末将今日便是被其一支骑队突入中军，险些被截断指挥，不得已才下令退兵。大王，弟无能，损兵折将，请大王治罪！”
曹操高坐主位，面色沉凝如铁。他身着锦袍，外罩裘氅，但眉宇间的皱纹却比往日更深了。听完夏侯惇的禀报，他并未动怒，只是长叹一声，起身走下，亲手将夏侯惇扶起：“元让快快请起。此战之败，非战之罪，非尔等不勇，实乃明军之强，超乎预计。野战争锋，彼之长技尽显，大军难撄其锋啊。”
他转向一旁面色同样难看的袁绍，缓声道：“本初兄，如今之势，已愈发明朗。据守城外营寨、坞堡，看似可成犄角之势，然在明军投石机、床弩轰击下，这些土木工事实难久持。火油火箭之下，皆为焦土。出营野战，如元让所言，正中明军下怀。
“明军狡黠异常，若大军尽出，彼则或退避三舍，或数军合流，或召唤援兵，绝不与吾等硬拼，徒耗吾二国大军锐气。待军力疲退却，其轻骑又尾随袭扰，如附骨之疽，令大军不得安宁。若只遣小股精锐出击，彼则如饿虎扑食，不顾伤亡猛攻，此前数处营寨，便是这般被其以优势兵力迅速拔除。”
而南方的经营，亦需更进一步。波彦坐回案前，侍从有眼力劲轻步关上窗户，避免寒风再吹进屋中，让明王受凉。
除了开春既定要同时动工的阳翟至南阳、阳翟至汝南、洛阳至长安三条水泥新道外，他另给造桥司与工部下了令。
抽调大批得力人员，南下主持一新的宏伟工事，自长沙郡起，修筑一条通往交趾郡的水泥官道。此道山重水复，工程浩大，非十年之功不可竟。然其意义，极为深远。
“道路通，则政令通，商旅通，兵力亦可通。交州以南，气候炎热，雨沛地沃，稻可再熟乃至三熟。然其地开发不足，民稀瘴重。唯有先打通长沙至交趾之坦途，加强控制，持续交州之民实边，开垦教化，数十年后，必成吾明国又一巨大粮仓，亦可为经营更南方疆土之前进基石。”
波彦铺开一张素笺，开始详细规划。一列列事项，从他笔端流淌而出：
“北人南察要目：一曰土地兼并隐户；二曰工坊役使与工酬；三曰市舶关税与商税实征；四曰水利设施维护与效益；五曰新式农具、桑蚕技艺推广实况……”
“道路修筑序次，长沙-零陵-苍梧-郁林-交趾，预设驿站，遇山开隧，逢水架桥……”
“北征长远筹备：河北军屯民屯并举，边郡马政改良，草原要地勘定，预备筑城，西域商路护卫……”
一项项谋划，有的迫在眼前，有的则着眼于五年、十年乃至数十年之后。波彦书写得极其认真，时而停顿思索，时而疾书补充。
他知道，治国如弈棋，亦如耕耘，既需眼前的妙手，更需长久的布局与坚持。今日在此灯下所谋种种，或许要很久之后才能在更广阔的土地上显现其成效。
窗外传来清晰的梆子声，已是四更天。波彦终于停下笔，揉了揉有些发涩的眼睛。案头烛泪堆积，如同他脑海中那些层层叠叠的谋划。
他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舆图上那片被他寄予厚望的江山。南北学子即将启程，如同撒向帝国肌体各处的敏锐触须。
道路在规划中延伸，如同为帝国气血运行开辟新的脉络，远方的草原、西域、交趾以南，已进入这位君王深邃的视野之中。
周华悄无声息地进来，为快要熄灭的炭盆添上新炭，换上一盏温水，低声道：“大王，今日够忙的了，还是快些稍歇吧，不然到时回到阳翟，末将该被王后娘娘说了，没有照顾好大王。”
波彦微微颔首，吹熄了烛火。书房陷入黑暗。
驿馆之中，许多学子房间的灯，也亮到了后半夜。
寒风如刀，割过河北平原的每一寸土地。时间一天天过去，天气越来越冷，呵气成霜，滴水成冰。
邺城四周的旷野上，曾经密集如林的秦魏两国营寨与坞堡，如今已大半化为焦土与废墟。明军的投石机日以继夜地咆哮，将巨大的石弹与燃烧的火油罐抛向天空，那些木石结构的防御工事在轰鸣中颤抖、碎裂、最终坍塌。床弩发射的巨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能贯穿数人，钉入夯土墙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步步为营的明军，已清除大部分外围障碍，兵锋直逼邺城城外十里处，如同收紧的绞索。唯独北门方向，明军刻意留出一道缺口。这是赤裸裸的阳谋，意在防止秦魏兵马因退路全绝而心生绝望，誓死守城，做困兽之斗。围三阙一，攻心为上。
袁绍与曹操，这两位盟友，如今被共同的强敌逼至邺城一隅。他们屡次派精兵强将出营挑战，直指明军阵后那些威力惊人的攻城器械。
然而明军侧翼护卫的军阵严整如铁壁，弓箭手轮番齐射，箭雨遮天蔽日，精锐骑兵则如灵活的毒蛇，在两军相接的混乱之际猛然窜出，或侧击，或包抄，手中弯刀寒光闪烁，马鞍旁的连弩更是疾如蜂蜇。夏侯惇、文丑诸多大将轮番上阵，却皆损兵折将，无功而返。
这一日，秦军大帐内，炭火盆烧得正旺，却驱不散弥漫的寒意。刚刚败退回营的夏侯惇，甲胄上沾满血污与尘土，面色灰败地跪在帐下。
“大王，明军兵马操练之久、之精，实乃末将平生仅见。”夏侯惇的声音带着嘶哑与不甘，“其军阵变化，全然随主帅令旗而动，如臂使指，圆转自如。与之野战接阵，往往初看势均力敌，然其旗号一动，阵型倏忽变幻，或分或合，总能击吾薄弱之处。且其军中披甲之士极多，刀剑难伤，吾军士卒往往需要数人合力，方能斩杀一敌。”
回忆起战场上的细节，夏侯惇独眼中闪过一丝余悸：“吾麾下骑兵虽已有仿制明骑的马鞍、马镫、马蹄铁，战力大增，然与明军骑兵相较，仍处下风，且敌骑多与吾军，彼辈除弯刀、长枪外，人手一具连发手弩，于奔驰缠斗间猝然激发，防不胜防。彼等游弋于吾大军侧翼之外，如同群狼窥伺，一见破绽便迅猛突入，撕开裂口。末将……末将今日便是被其一支骑队突入中军，险些被截断指挥，不得已才下令退兵。大王，弟无能，损兵折将，请大王治罪！”
曹操高坐主位，面色沉凝如铁。他身着锦袍，外罩裘氅，但眉宇间的皱纹却比往日更深了。听完夏侯惇的禀报，他并未动怒，只是长叹一声，起身走下，亲手将夏侯惇扶起：“元让快快请起。此战之败，非战之罪，非尔等不勇，实乃明军之强，超乎预计。野战争锋，彼之长技尽显，大军难撄其锋啊。”
他转向一旁面色同样难看的袁绍，缓声道：“本初兄，如今之势，已愈发明朗。据守城外营寨、坞堡，看似可成犄角之势，然在明军投石机、床弩轰击下，这些土木工事实难久持。火油火箭之下，皆为焦土。出营野战，如元让所言，正中明军下怀。
“明军狡黠异常，若大军尽出，彼则或退避三舍，或数军合流，或召唤援兵，绝不与吾等硬拼，徒耗吾二国大军锐气。待军力疲退却，其轻骑又尾随袭扰，如附骨之疽，令大军不得安宁。若只遣小股精锐出击，彼则如饿虎扑食，不顾伤亡猛攻，此前数处营寨，便是这般被其以优势兵力迅速拔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