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萧瑟,卷起庭院中层层叠叠的落叶,像是在为即将到来的大战铺上一层金黄的帷幕。

    袁绍站在书房的窗前,望着三子袁尚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长子袁谭此刻正在青州与明军偏师血战,每一封战报都字字带血。次子袁熙在巨鹿城下日夜督战,多日未能安寝,如今连最疼爱的幼子袁尚也要北上草原,去那苦寒之地向胡人借兵。三个儿子各赴险境,他这个做父亲的,心中既有欣慰,更有难以言说的愧疚。

    “若是太平盛世,他们本该在邺城读书习武,宴饮游乐……”袁绍喃喃自语。

    突然一阵风吹进书房,卷起案几上的几封信件。袁绍转身走到书案前,准备拾起,看见上面一名字。

    “波彦……”袁绍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凌厉的光芒。

    这个曾经名不见经传的黄巾余孽,讨董之时还向自己讨要俘虏,如今竟成了席卷天下的明国明王。

    “日月所照,皆为明土。”袁绍冷笑一声,“好大的口气!”

    话虽如此,但他心中清楚,明军的实力确实远超预期。自波彦走出江东以来,明军东征西讨,所向披靡。连克兖州、豫州,关中、巴蜀之地,今岁还未秋收更是渡过黄河,直逼魏国腹地。其麾下张辽、高顺、赵云等将领,个个都是能征善战之辈,所率兵马装备精良,训练有素。

    更让袁绍忧心的是明军的战术。他们不似以往大军强攻硬打,尔是擅用强横军械守地攻城。且擅长调动敌军,分割包围。他魏军已在不少地方吃了大亏,数万精锐被明军以少胜多,各个击破。

    “大王。”呼喊之声打断了袁绍的思绪。

    侍从端着热茶躬身入内,将鄱阳郡产出的精致青瓷茶杯轻轻放在书案上。茶烟袅袅,带着一丝苦涩的香气。袁绍端起茶杯,温热的触感从掌心传来,却难以驱散心底的寒意。

    若波彦看见此景,定会说,“谢谢本初兄,选购明国特产,给明国送钱。”

    袁绍抿了一口茶,目光再次投向窗外。庭院中的银杏树已是一片金黄,几名仆役正在清扫落叶。这本该是赏秋品茗的闲适时节,如今却成了决定袁氏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

    “袁公路……”袁绍突然想起弟弟袁术的下场。

    当年袁术在平舆兵败,不愿受辱,拔剑自刎。其家眷子嗣被明军押送至交州开荒,有专人日夜看管,形同囚徒。听说侄儿袁耀在交州水土不服,染瘴气而亡,几个侄女被迫嫁与当地土人,彻底断绝了与中原世族的联系。

    “吾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天下,何时受过这等屈辱!”袁绍握紧拳头,指节发白。

    但他随即又泄了气。如今的形势,比当年袁术时更加险恶。明国已占据大半个天下,兵力百万。而他魏国今节节败退,他只得领兵马固守邺城,等波彦打上门来,已无当时欲南下中原的豪气。

    想守住邺城,不光要自己魏国出力,前来的秦国兵马也不可坐山观虎斗。

    想到秦国,袁绍心中稍安。曹操这位老友虽然奸诈,常常占自己便宜,但在明国这个共同大敌面前,还是选择了联手。

    秦国前军兵马已到邺城入驻营寨,也该去慰问一番,以显魏国待人之道。

    随即下令,“准备酒肉,明日孤要亲往秦营。”

    “诺!”

    后袁绍走向书案,展开邺城布防图,仔细查看。思考还有何破绽之处?城防工事、粮仓位置、水源分布都被细致标注。邺城经过多年经营,城墙高大坚固,护城河宽达三丈,城中粮草足够支撑一年。只要军心不散,坚守并非不可能。

    “关键是草原骑兵……”与明军作战,在河北平原之地,少了骑兵可不行。

    若能借得数万草原铁骑,对付明军骑兵,且从侧翼袭击明军粮道,或许真能扭转战局。乌桓、鲜卑各部虽与中原时有摩擦,但在金银财帛、盐铁物资的诱惑下,未必不会出兵。袁尚此去,肩负着魏国最后的希望。

    想到这里,袁绍提笔写下一道手令:“加派五百精锐护卫冀州刺史袁尚北上,沿途郡县需全力协助,不得有误。”他将手令交给侍从,“速送荀谌处,令他提兵务必保孤儿子周全。”

    “遵命。”

    夜幕降临,书房中点燃了烛火。袁绍仍在研究布防图,思考着每一个可能的变数。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亥时了。他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终于决定休息。

    走出书房时,他回头看了一眼墙上的家训匾额:“四世三公,忠孝传家”。在摇曳的烛光中,那八个金字显得格外沉重。

    这一夜,袁绍睡得并不安稳。梦中尽是刀光剑影,烽火连天。时而见到父亲袁逢失望的眼神,时而见到袁术自刎的惨状,时而又见到三个儿子浴血奋战的身影。

    天未亮,他便起身梳洗。侍从为他穿上玄色王袍,戴上九旒冕冠。铜镜中的他,眼角的皱纹深如刀刻,只有那双眼睛,依然保持着世家家主特有的锐利与威严。

    “今日要去秦营,仪仗不必过于隆重,但也不可失了魏国体面。”袁绍吩咐道。

    “臣明白。”魏王府朗中令躬身应答,随即安排车驾护卫。

    辰时三刻,袁绍的车驾出了王府,向秦军所驻大营驶去。街道两旁,百姓们远远观望,交头接耳。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则神情麻木。连年战乱,已让这座北方名城失去了往日的繁华。

    车驾出了西门,袁绍掀开车帘向外望去。只见沿途农田大多荒芜,只有靠近城郭的地方还有些许庄稼。道路上不时有难民队伍蹒跚而行,扶老携幼,面黄肌瘦。

    “都是明国害得孤魏国如此。”袁绍心中暗叹,放下了车帘。

    不多时,秦军大营已在眼前。营寨扎得颇有章法,壕沟、栅栏、哨塔一应俱全,营门处旗帜鲜明,士兵盔甲整齐,可见是一支精锐之师。

    夏侯渊已率众将在营门外等候。见到袁绍车驾,他上前一步,抱拳行礼:“秦将夏侯渊,拜见魏王。”

    袁绍下车还礼,目光落在夏侯渊脸上时,不禁一怔。这位以勇武着称的秦军大将,左眼此时罩着一个黑色眼罩。

    “夏侯将军,这眼睛……”袁绍关切问道。

    夏侯渊哈哈一笑,声如洪钟:“此乃之前在浦坂抢渡黄河时,被明军流矢所伤!让魏王见笑了!”

    他话说得轻松,但袁绍能想象那场战斗的惨烈。浦坂渡口是黄河重要渡口,明军在此布置重兵,秦军强渡,必定伤亡惨重,不见曹孟德因此退兵。

    “将军英勇,孤佩服。”袁绍真诚说道,“秦魏既为盟友,将军此仇,亦是吾等之仇。”

    夏侯渊独眼中闪过感激之色,侧身引路:“魏王请!酒宴已备,请入帐叙话。”

章节目录

三国:每天十个人,我慢慢无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半路徒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半路徒弟并收藏三国:每天十个人,我慢慢无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