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东西两岸
“郭奉孝果然智谋过人，此计甚妙！”廖化将手中书信反复看了两遍，才小心折好，收进怀中甲胄内的暗袋。
他望向东面黄河对岸，眼中满是赞许与如释重负的欣慰，“有裴元绍领精兵三万，又有郭奉孝在帷幄之中运筹指点，风陵渡那边定然能如利剑悬顶，牢牢牵制曹军侧翼。如此一来，吾等肩头重担便可轻上几分，守住这临晋渡口易尔。”
张既闻言，转而投向北方苍茫的天空。秋风掠过他清癯的面颊，吹动颌下几缕长须，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云，看见了更辽阔的山河。
“元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发自肺腑的感慨，“追随大王这些年，既是越来越心生敬佩，亦常觉与有荣焉。自黄巾起义，这天下便如沸鼎，诸侯皆怀割据之心，征伐无度，只顾争夺地盘权柄，谁人真正将百姓生死、山河重整放在心头？唯有大王……”
他顿了顿，似在整理思绪，也似在平复心潮：“大王胸怀一统寰宇之志，却从不急躁冒进。而是沉下心来，罢刀兵，劝农桑，减赋税，修渠坝。整顿吏治，使贪腐遁形；招揽流民，授以田宅，更设招贤馆驿，不问出身，唯才是举。这才有了明地今日仓廪实、府库足、民心安、贤才聚的景象。这一切，皆是今日吾军能多路出击、底气十足的根本。”
廖化重重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同样坚定：“正是如此。大王乃不世出的雄主，志在天下，心系万民。昔日董卓乱政，诸侯讨伐却各怀鬼胎，后来群雄并起，相互攻伐。是大王一步步从会稽走出，给天下百姓均田，吃上饭，才有如今的明国。良工铸剑，千锤百炼，不露锋芒，只为那一刻出鞘，光寒九州。
“如今，时机已至，大王挥师北上，灭秦、平魏，讨伐曹、袁，看似雷霆骤发，实则是多年苦心经营、水到渠成。几路大军齐头并进，秦、魏两国兵力被死死牵制，首尾难以相顾，败象已露。”
张既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点头赞同廖化所言，“更妙者，乃在人心。曹操虽称雄河东，但其地赋役繁重，百姓早已困苦不堪。往日曹军势大，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吾明国大军压境，展露王师气象，更兼大王仁德之名早已远播。依吾之见，只要吾军在这黄河渡口再取几场胜绩，让河东父老看清曹氏日薄西山，彼处百姓必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到那时，曹操失却民心根基，便是真正众叛亲离，其覆灭之日，岂非指日可待？”
二人目光交汇，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可动摇的信念与灼热的期待。他们仿佛已看见明王的旌旗插遍山河，看见战乱平息后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
高台上的风似乎更劲了些，卷动着明字大旗猎猎作响。
脚下，黄河之水依旧裹挟着黄土，奔腾咆哮，浑浊的浪头狠狠拍击着两岸崖壁与乱石，发出隆隆巨响，溅起无数混黄的水花，转瞬又消逝在滚滚洪流之中。
这自然的伟力，仿佛正是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宏大战争的注脚，既诉说着过程的惨烈与艰难，也以其一往无前的气势，预示着明国一统天下的历史洪流，终将冲破一切阻碍，涤荡尘埃。
廖化再次举起望远镜，镜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凝定。他缓缓扫过对岸曹军营寨的每一个细节，林立的旌旗、隐约的鹿角栅栏、往来巡逻的小队士卒，甚至能看清某些箭楼上哨卒张望的姿态。
他知道，今日击退曹军数次强攻，不过是这场渡河攻防战的一场小仗。曹操乃世之枭雄，用兵诡谲，绝不会因一时受挫而放弃。更激烈的战斗，或许就在今夜，或许就在明朝。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身后，是经过数年休养生息、稳固如山的关中大地，是万千支持明王、渴望太平的百姓，身旁，是张既这般足智多谋、明察秋毫的股肱之臣，麾下有勇猛的西凉诸将，更有无数经过严格操练、斗志昂扬的明军将士。
张既也举起了望远镜，他的观察更侧重于曹军营寨的布局变动与粮草补给迹象。看着对岸似乎比往日更加忙碌的调动，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是洞察先机、智珠在握的表现。
临晋渡口，这道由木石、土垒、血肉与信念构筑的防线，如同横亘在黄河之上的巨大铁闸，沉默而坚固。它守护着身后的千里沃野，守护着明王的宏图大业，也守护着乱世中人们对和平与秩序的最后期盼。
夕阳终于收敛了最后的光芒，沉入远山之后。
明军大营内，随着夜色降临，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添肃穆。
各处伙房，炊烟在火把映照下袅袅升腾，大锅里翻滚的羊肉汤香气愈发浓郁醇厚，混合着新蒸粟米的清香，随着晚风飘散到营寨的每一个角落。
这美食，是对白日里奋勇厮杀、神经紧绷的将士们最好的抚慰。
一队队换下岗哨的士卒，井然有序地前往用餐，虽面容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不少，他们举着火把，沿着栅栏、河岸仔细巡视，铠甲摩擦声与规律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休整的士卒们则聚在营火旁，一边小心保养着手中的弓弩刀矛，擦拭去血迹与尘土，一边低声谈论着白日的战况，语气中充满对曹军不自量力的嘲讽，以及对跟随明王开创盛世的无限向往。
整个西岸明军营寨，犹如一头休憩中的猛虎，看似安静，实则爪牙锋利，随时准备暴起搏杀。
而东岸秦军营寨。虽然同样灯火通明，但弥漫着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死寂。白日强攻受挫的阴影笼罩着每一顶帐篷，失败的沮丧和对未来的迷茫，在普通士卒之间无声蔓延。伤兵的呻吟声时断时续，更添几分凄惶。
中军大帐内，曹操坐在主位，一手按着额角，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显得有些沉郁。案几上摊开的军报，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利的消息。他环视帐下文武，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诸公，局势危矣。三路兵马渡河，皆被阻于西岸，损兵折将，十余万精锐被困于此，进退维谷。长久僵持，粮草转运艰难，士卒锐气渐消。而明贼波彦，多路出兵，不仅此处固守，上郡也出现了明军，魏国那边更是传来急报，邺城已被明军威胁，袁本初苦苦支撑。若吾军再不能攻入关中，迫使波彦回援，则秦、魏两国，真要被其步步蚕食，最终……唉。”
他顿住话头，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但帐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荀攸率先出列。他深知此刻任何悲观情绪都无济于事，必须拿出切实可行之法强渡大河。
他拱了拱手，“大王，明军弓弩强横，可令工匠连夜赶制，于船头竖立双层蒙皮大盾，厚覆湿泥，专防火箭流矢。挑选敢死锐卒，藏于盾后，抵近河滩时不顾伤亡，拼死登陆，抢占立足之地。准备大量木筏、轻舟，搭载善水死士，携带铁索、巨钉，不惜代价搭建浮桥！只要有一处浮桥建成，吾军骑兵、步兵便可源源不断过河，站稳脚跟后，关中平原便任我驰骋！届时，波彦后方起火，必分兵来救，全局可活！”
曹操听着荀攸的话，按着额角的手指缓缓放下，眼中沉郁之色渐去，重新凝聚起那种惯有的、混合着锐利与果决的光芒。
明日尝试荀攸之法。
他望向东面黄河对岸，眼中满是赞许与如释重负的欣慰，“有裴元绍领精兵三万，又有郭奉孝在帷幄之中运筹指点，风陵渡那边定然能如利剑悬顶，牢牢牵制曹军侧翼。如此一来，吾等肩头重担便可轻上几分，守住这临晋渡口易尔。”
张既闻言，转而投向北方苍茫的天空。秋风掠过他清癯的面颊，吹动颌下几缕长须，他的目光悠远而深邃，仿佛穿透了层云，看见了更辽阔的山河。
“元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透着发自肺腑的感慨，“追随大王这些年，既是越来越心生敬佩，亦常觉与有荣焉。自黄巾起义，这天下便如沸鼎，诸侯皆怀割据之心，征伐无度，只顾争夺地盘权柄，谁人真正将百姓生死、山河重整放在心头？唯有大王……”
他顿了顿，似在整理思绪，也似在平复心潮：“大王胸怀一统寰宇之志，却从不急躁冒进。而是沉下心来，罢刀兵，劝农桑，减赋税，修渠坝。整顿吏治，使贪腐遁形；招揽流民，授以田宅，更设招贤馆驿，不问出身，唯才是举。这才有了明地今日仓廪实、府库足、民心安、贤才聚的景象。这一切，皆是今日吾军能多路出击、底气十足的根本。”
廖化重重点头，接过话头，语气同样坚定：“正是如此。大王乃不世出的雄主，志在天下，心系万民。昔日董卓乱政，诸侯讨伐却各怀鬼胎，后来群雄并起，相互攻伐。是大王一步步从会稽走出，给天下百姓均田，吃上饭，才有如今的明国。良工铸剑，千锤百炼，不露锋芒，只为那一刻出鞘，光寒九州。
“如今，时机已至，大王挥师北上，灭秦、平魏，讨伐曹、袁，看似雷霆骤发，实则是多年苦心经营、水到渠成。几路大军齐头并进，秦、魏两国兵力被死死牵制，首尾难以相顾，败象已露。”
张既嘴角浮现一丝了然的笑意，点头赞同廖化所言，“更妙者，乃在人心。曹操虽称雄河东，但其地赋役繁重，百姓早已困苦不堪。往日曹军势大，百姓敢怒不敢言。如今吾明国大军压境，展露王师气象，更兼大王仁德之名早已远播。依吾之见，只要吾军在这黄河渡口再取几场胜绩，让河东父老看清曹氏日薄西山，彼处百姓必会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到那时，曹操失却民心根基，便是真正众叛亲离，其覆灭之日，岂非指日可待？”
二人目光交汇，皆看到对方眼中那不可动摇的信念与灼热的期待。他们仿佛已看见明王的旌旗插遍山河，看见战乱平息后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景象。
高台上的风似乎更劲了些，卷动着明字大旗猎猎作响。
脚下，黄河之水依旧裹挟着黄土，奔腾咆哮，浑浊的浪头狠狠拍击着两岸崖壁与乱石，发出隆隆巨响，溅起无数混黄的水花，转瞬又消逝在滚滚洪流之中。
这自然的伟力，仿佛正是这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宏大战争的注脚，既诉说着过程的惨烈与艰难，也以其一往无前的气势，预示着明国一统天下的历史洪流，终将冲破一切阻碍，涤荡尘埃。
廖化再次举起望远镜，镜筒冰凉的触感让他心神愈发凝定。他缓缓扫过对岸曹军营寨的每一个细节，林立的旌旗、隐约的鹿角栅栏、往来巡逻的小队士卒，甚至能看清某些箭楼上哨卒张望的姿态。
他知道，今日击退曹军数次强攻，不过是这场渡河攻防战的一场小仗。曹操乃世之枭雄，用兵诡谲，绝不会因一时受挫而放弃。更激烈的战斗，或许就在今夜，或许就在明朝。
但他心中毫无畏惧。身后，是经过数年休养生息、稳固如山的关中大地，是万千支持明王、渴望太平的百姓，身旁，是张既这般足智多谋、明察秋毫的股肱之臣，麾下有勇猛的西凉诸将，更有无数经过严格操练、斗志昂扬的明军将士。
张既也举起了望远镜，他的观察更侧重于曹军营寨的布局变动与粮草补给迹象。看着对岸似乎比往日更加忙碌的调动，他嘴角那抹淡淡的笑意更深了些，那是洞察先机、智珠在握的表现。
临晋渡口，这道由木石、土垒、血肉与信念构筑的防线，如同横亘在黄河之上的巨大铁闸，沉默而坚固。它守护着身后的千里沃野，守护着明王的宏图大业，也守护着乱世中人们对和平与秩序的最后期盼。
夕阳终于收敛了最后的光芒，沉入远山之后。
明军大营内，随着夜色降临，并未放松警惕，反而更添肃穆。
各处伙房，炊烟在火把映照下袅袅升腾，大锅里翻滚的羊肉汤香气愈发浓郁醇厚，混合着新蒸粟米的清香，随着晚风飘散到营寨的每一个角落。
这美食，是对白日里奋勇厮杀、神经紧绷的将士们最好的抚慰。
一队队换下岗哨的士卒，井然有序地前往用餐，虽面容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
巡逻的队伍增加了不少，他们举着火把，沿着栅栏、河岸仔细巡视，铠甲摩擦声与规律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休整的士卒们则聚在营火旁，一边小心保养着手中的弓弩刀矛，擦拭去血迹与尘土，一边低声谈论着白日的战况，语气中充满对曹军不自量力的嘲讽，以及对跟随明王开创盛世的无限向往。
整个西岸明军营寨，犹如一头休憩中的猛虎，看似安静，实则爪牙锋利，随时准备暴起搏杀。
而东岸秦军营寨。虽然同样灯火通明，但弥漫着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与死寂。白日强攻受挫的阴影笼罩着每一顶帐篷，失败的沮丧和对未来的迷茫，在普通士卒之间无声蔓延。伤兵的呻吟声时断时续，更添几分凄惶。
中军大帐内，曹操坐在主位，一手按着额角，原本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此刻显得有些沉郁。案几上摊开的军报，字字句句都透着不利的消息。他环视帐下文武，声音比平日低沉了许多，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诸公，局势危矣。三路兵马渡河，皆被阻于西岸，损兵折将，十余万精锐被困于此，进退维谷。长久僵持，粮草转运艰难，士卒锐气渐消。而明贼波彦，多路出兵，不仅此处固守，上郡也出现了明军，魏国那边更是传来急报，邺城已被明军威胁，袁本初苦苦支撑。若吾军再不能攻入关中，迫使波彦回援，则秦、魏两国，真要被其步步蚕食，最终……唉。”
他顿住话头，没有说出那个最坏的结果，但帐中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荀攸率先出列。他深知此刻任何悲观情绪都无济于事，必须拿出切实可行之法强渡大河。
他拱了拱手，“大王，明军弓弩强横，可令工匠连夜赶制，于船头竖立双层蒙皮大盾，厚覆湿泥，专防火箭流矢。挑选敢死锐卒，藏于盾后，抵近河滩时不顾伤亡，拼死登陆，抢占立足之地。准备大量木筏、轻舟，搭载善水死士，携带铁索、巨钉，不惜代价搭建浮桥！只要有一处浮桥建成，吾军骑兵、步兵便可源源不断过河，站稳脚跟后，关中平原便任我驰骋！届时，波彦后方起火，必分兵来救，全局可活！”
曹操听着荀攸的话，按着额角的手指缓缓放下，眼中沉郁之色渐去，重新凝聚起那种惯有的、混合着锐利与果决的光芒。
明日尝试荀攸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