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局势风云突变,短短数日之内,朝廷局势的变化已如惊涛拍岸般剧烈。自福王朱由崧入京之后,其一举一动皆牵动着朝廷的敏感神经,权力所及之处,百官皆谨言慎行。而在这重重暗流涌动之中,信王朱由检悄然西行前往重庆之事,竟被世人遗忘在了历史的尘埃深处。

    无人对福王的言论提出质疑,并非是因为他权势盛大,实则是因为背后有吴用一言定夺大局。昔日在刑场之上,吴用站立于梁山御林军前方,声音如寒铁般冰冷:“凡是与我作对之人,即为不尊太子正统,一律格杀勿论。”此言一出,全城皆寂静无声。此时众人方才知晓,这位表面上贪财好色、庸碌无为的七品县令,实际上是掌控局势之人,手握生杀大权。

    如今定王朱慈炯妄图争夺皇位?这实在是荒谬至极。

    纵使吴用知晓他的志向,也断然不会容许他付诸行动。证据何在?官宦世家突然抽身退出与其的合作,虽然没有明确证据指向吴用,但天下谁人不相信这是他一手操控的呢?风还未动,树却先摇晃;事情尚未成功,局势已然被破坏——这正是吴用惯用的手段:不通过战斗便能使敌人屈服。

    正在众人议论之时,母大虫顾大嫂快步进入通报:“定王爷驾到。”

    厅中的众人神色微微一动。定王此时亲自来到福王府,所为何事呢?是前来求援?还是寻求结盟?亦或是试探虚实?

    不多时,定王朱慈炯带领数人步入花厅,身后跟随者中有一位老者身形清瘦,眉目沉静内敛,正是原宗人府司徒王体干。此人曾经掌管宗室谱牒、纠察皇亲,权力极大,如今却被贬黜闲居,在朝廷和民间声名狼藉。

    福王见到他,当即起身,横波夫人也随之相迎,礼数周到:“原来是王体干司徒,许久未见了。没想到今日还能见到您精神矍铄的样子。”

    王体干苦笑着拱手行礼:“我老了,一生精明,最终却陷入晚节不保的境地,反而成为了后辈的笑柄。”

    他言语谦卑,但眼底隐隐藏有不甘。

    福王一笑了之,挥手示意众人就座:“王兄、司徒,请坐。”

    待众人落座后,定王开门见山地说:“王兄与王司徒旧交深厚,今日他蒙冤被革职,若王兄袖手旁观,岂不是让忠良之士抱憾终身?”

    “冤屈?”福王目光如利刃般,直直刺向定王内心,“王弟说的可是宗人府一事?可你是否想过,究竟要洗刷何种‘冤屈’?是只为王司徒一人恢复名誉,还是……想借此机会夺回宗人府的权力?”

    厅内顿时安静下来。

    定王面色微微一变,没想到对方竟一眼看穿了他的谋划。

    “有何不同?”他强装镇定地问道。

    “有着天壤之别。”福王缓缓说道,“若只是为了澄清被革职的缘由,方法众多,难度也较低。但若想借此重新掌控宗人府——”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冰冷,“那便是向皇上伸手夺取印信。试问,如今宗人府由乐安长公主朱徽媞亲自统领,形同天子的耳目,谁敢质疑?除非——”

    “造反。”

    这两个字出口,如惊雷般震撼人心。

    众人呼吸一滞。王体干与黄子澄脸色灰暗,唯有福王神色镇定,仿佛早已将这禁忌之词反复思量过无数遍。

    “造反又如何?”定王咬牙切齿地说,“难道要任由女子执掌宗法重地,破坏我朝祖制纲常?若此例一开,太子继位后沿袭旧政,皇家血脉岂不是要彻底混乱?”

    “祖宗规矩当然不可破坏。”福王点头,语气竟似表示赞同,“可当宗室内部已经无法自行清理门户时,王弟认为,该由谁来裁决呢?”

    定王一愣。

    “外臣?”他迟疑地说,“可官宦世家已然纷纷回避,不愿卷入皇室的争斗……”

    话到此处突然停止。因为他忽然意识到,福王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官宦世家之事,尚未有定论。”福王缓缓说道,“他们或许不会主动带头,但倘若有人大张旗鼓地站出来质疑长公主执掌宗人府的正当性——你觉得,他们会不会顺势而起?毕竟,这并非是直接拥立某一位王爷,不过是‘匡正礼法’而已。”

    “倘若他们不肯响应呢?”定王追问道。

    “那就更有意思了。”福王嘴角微微上扬,“不表态,其实就是一种表态;不作为,其实就是一种作为。沉默本身,就是一种干预。届时天下人都会知道:官宦世家默许女子专权,等同于背弃祖训。他们的清誉,还能保留几分呢?”

    此言如刀,剖开表象,直抵人心。

    定王双眼突然发亮,脑海中如闪电般闪过一个人的身影:“莫非……是王叔英?”

    “不倒翁王丞相?”福王轻笑一声,“他半生在两朝官场浮沉,靠的就是在风浪中找准每一步。你觉得,他会放过这样一个既能彰显忠诚、又能削弱长公主势力的机会吗?”

    “可他一向唯皇上马首是瞻……” “正因为如此,他有必要采取行动。”福王冷峻地说道,“皇上虽执掌大权,但治理国家须依赖百官。倘若王叔英一味附和,表面看似稳妥,实则潜藏危机。一旦被视为傀儡,便是倾覆的开端。唯有在关键之时彰显独立意志,方能在群臣中树立威望,在史册上留下声名。”

    定王专注思索,逐渐理清其中脉络。

    若能促使王叔英率先发难,以“礼法人伦”之名奏请收回宗人府职权,那么其余官员必定会有响应者。即便官宦世家按兵不动,舆论的态势也足以动摇朱徽媞的根基。而这一切,皆无需明言夺位,仅以“匡扶宗法”为旗号,便可悄然进行布局。

    “妙极了……”定王轻声自语,“不诉诸刀兵,却能撼动朝纲;不提及篡逆,却能夺取其势。”

    “可惜——”福王忽然叹息,“你忽略了最为关键的一点。”

    “哪一点?”

    “吴用不会让你达成那一步。”

    此言如冰水当头浇下,让定王全身一震。

    “他早已洞悉你每一步棋。”福王目光深邃,“你以为自己在联合王体干、拉拢外臣、谋划东山再起?但在他眼中,你不过是他所设下的诱饵之一。官宦世家的退让,未必不是他默许的结果;王叔英是否出面,也早已在他的推演范围之内。”

    “那你又是谁的棋子?”定王冷冷反问。

    福王听闻此言,只是微笑,端起茶盏轻轻啜饮一口,窗外秋风拂动帘幕,仿佛有无数暗线正在无形之中交织成网。

    而在宫城深处,乐安长公主朱徽媞站在铜镜前,指尖轻轻抚摸着玉簪,低声倾诉:

    “吴先生,你所言极是——乱世即将到来,唯有先经历混乱而后才能实现治理。”

    与此同时,北方边关紧急战报频繁传来:建州努尔哈赤整顿军队南下;西南山中,李自成聚集民众举起义旗,自称“托塔天王再世”;川蜀之地,张献忠焚香祭旗,号令万民,自许“及时雨重生”。

    而在五台山古寺之中,鲁智深披挂铠甲登上祭坛,三千僧兵列阵等待出发;边军营帐内,林冲摩挲着断枪,目光如霜雪般冷峻;锦衣卫诏狱深处,武松闭目静坐着,手中铁链轻轻作响如同蛇行。

    一场席卷天下的风暴,正由一人的智谋所点燃。

    而掌控棋局之人,正是那个在世人眼中的贪官——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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