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海上风波
北地赈灾之事方才了结，东海传来的急报便送到了案头。
“海浪帮？”历战皱眉看着手中信报
“没听说过。一个新崛起的东海小帮派，就敢劫掠我们与江南往来的商船？还扣了我们的人？”
云清辞接过信报，快速浏览：“不止劫掠。信上说，他们占据了几处关键岛屿，设卡强收‘过路费’，稍有不从，便杀人沉船。已有三家与我们交好的商号损失惨重，前去交涉的隐曜司分舵弟子也被扣了三人。”
“胆子不小。”历战冷笑一声，指尖在信报上点了点
“这海浪帮怕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我们刚平定北境，手伸不到东海去。又或者，背后有人撑腰，想试试咱们的深浅。”
“都有可能。”云清辞放下信报，看向历战
“东海航线关乎南北货殖，不可长久受阻。隐曜司东海分舵力量不足，此事，需得我们亲自走一趟。”
历战眼睛一亮：“正好！北境苦寒，事情又多，好久没放松了。咱们去东海，把事情料理了，顺便……看看海？我还没正经看过海呢。”
说到后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
云清辞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是去看海，还是去打架？”
“两不误嘛。”历战凑过来，拉住他的手
“清辞，去吧。就当……散散心。北地刚忙完，也该松快松快。”
他手掌温热，带着常年练武的薄茧，摩挲着云清辞微凉的手指，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云清辞心底微软，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嗯。速战速决。”
“得令！”历战立刻眉开眼笑。
数日后，一艘不起眼的商船自北境港口驶出，扬帆南下。
船上装的都是普通货物，船员水手也皆是寻常打扮，但若细看，便能发现这些人眼神精悍，动作利落，皆是好手。
历战与云清辞扮作南下游历的富家公子，住在船上最好的舱房。
头两日，风平浪静。
历战兴致勃勃地拉着云清辞在甲板上看海，看日出日落，看海鸟翱翔，看碧波万顷。
云清辞虽嫌他吵闹，却也由着他，偶尔被他逗得唇角微扬。
然而，好景不长。
第三日，海上起了风浪。船开始颠簸。
起初历战还强撑着，说这点浪算什么。
可随着风浪加大，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紧紧抓着船舷的手指关节都泛了青。
“你……没事吧？”云清辞看他额上冒出虚汗，唇色也失了血色，不由得蹙眉。
“没、没事……”历战刚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冲回船舱，抱着木桶吐得天昏地暗。
云清辞跟进去，见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还有平日半点叱咤风云的厉少主威风，倒像个病弱的小狗。
他又是心疼，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走到历战身后，伸出手，掌心贴在他后心，一股精纯平和的寒冰真气缓缓渡入，帮他梳理翻腾的气血，平复那股恶心欲呕的感觉。
冰凉舒爽的气息游走四肢百骸，历战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舱房地板上，背靠着舱壁，有气无力。
云清辞在他身边蹲下，取出水囊递给他漱口，又拿帕子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忍不住调侃：“叱咤风云的厉少主，拳打玄冥宗，脚踢北境王，竟怕这点风浪？”
历战漱完口，脸色依旧苍白，闻言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云清辞，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我……我不是怕风浪……”
“哦？”云清辞挑眉。
历战伸出手，抓住云清辞的衣袖，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才小声嘟囔道：“我是怕……你被风吹跑了……”
云清辞一怔。
历战把脸埋进他衣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船晃得这么厉害，你又这么……好看，万一没站稳，掉海里怎么办？这茫茫大海的，我去哪儿捞你？”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插入他有些汗湿的发间，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继续渡着真气：“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难受了。我在，掉不下去。”
历战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感受着额间那微凉舒适的按压，以及那股属于云清辞的平和真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晕船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真的就在这颠簸的船舱里，靠在云清辞怀中，沉沉睡着了。
船外，风浪依旧。
舱内，却静谧安宁。
历战这一晕，直到船只接近海浪帮盘踞的海域才好转。
或许是适应了，或许是云清辞的真气起了效，当探路的快艇传回发现碧波帮哨船的消息时，他已恢复了生龙活虎，只是脸色还有些残留的苍白。
“就是前面那几个岛？”历战站在船头，眯眼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的岛屿轮廓，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晕船时的萎靡。
“是。主岛‘飞鱼岛’，便是海浪帮总舵所在。被扣的兄弟和商船，应当都在那里。”隐曜司东海分舵前来接应的舵主躬身禀报。
“好。”历战点头，转身对云清辞道，“你坐镇指挥，我带人上去。”
“一起。”云清辞言简意赅，已开始检查袖中的暗器与软剑。
历战知他决定的事难以更改，也不再劝，只道：“跟紧我。”
战斗几乎没什么悬念。
海浪帮不过是一群纠集起来的亡命海盗，仗着水性好、熟悉海域横行霸道，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历战甚至没动用新成的混沌体神力，只凭拳脚，便如虎入羊群。
云清辞身形飘忽，剑不出鞘，只用剑鞘点穴，所过之处，海盗成片倒下。
不过半个时辰，飞鱼岛上负隅顽抗的帮众便被肃清。
历战亲手将那嚣张跋扈、口出狂言的海浪帮帮主拎小鸡般丢在云清辞脚边。
隐曜司被扣的弟子和商船人员也悉数救出，物资无损。
看着跪地求饶、涕泪横流的海浪帮主，历战连审问的兴趣都欠奉，直接下令：“废去武功，连同岛上积年罪证，一并押送最近官衙，按律处置。岛上财物，清点后，三成抚恤受害商贾与船工，三成补偿被扣弟兄，余下四成，就地购买粮米，分发给附近受其侵扰的渔村。”
命令简洁明了，自有属下高效执行。
事情解决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风平浪静，朝霞将海水染成金红。
历战拉着云清辞来到船头。
腥咸的海风拂面，带来无限辽阔的气息。
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下奋力跃出，金光万道，染红了半天云霞，也染红了粼粼波光，壮美至极。
历战握着云清辞的手，指向那轮跃出海面的朝阳，海风将他额发吹得微乱，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人被霞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憧憬与温柔。
“清辞，以后，”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云清辞耳中，带着海风的清爽与朝阳的暖意
“我带你看遍天下风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江南烟雨，雪山明月……所有好看的，我们都去看。”
云清辞回望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漫天霞光，也映着历战专注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被他握住的手，轻轻翻转，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他转回头，望向那轮彻底跃出海面、光芒万丈的朝阳，迎着海风，微微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而坚定，随风散入辽阔的海天之间。
“海浪帮？”历战皱眉看着手中信报
“没听说过。一个新崛起的东海小帮派，就敢劫掠我们与江南往来的商船？还扣了我们的人？”
云清辞接过信报，快速浏览：“不止劫掠。信上说，他们占据了几处关键岛屿，设卡强收‘过路费’，稍有不从，便杀人沉船。已有三家与我们交好的商号损失惨重，前去交涉的隐曜司分舵弟子也被扣了三人。”
“胆子不小。”历战冷笑一声，指尖在信报上点了点
“这海浪帮怕是觉得天高皇帝远，我们刚平定北境，手伸不到东海去。又或者，背后有人撑腰，想试试咱们的深浅。”
“都有可能。”云清辞放下信报，看向历战
“东海航线关乎南北货殖，不可长久受阻。隐曜司东海分舵力量不足，此事，需得我们亲自走一趟。”
历战眼睛一亮：“正好！北境苦寒，事情又多，好久没放松了。咱们去东海，把事情料理了，顺便……看看海？我还没正经看过海呢。”
说到后面，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期待。
云清辞看着他瞬间亮起来的眸子，有些无奈，又有些好笑：“你是去看海，还是去打架？”
“两不误嘛。”历战凑过来，拉住他的手
“清辞，去吧。就当……散散心。北地刚忙完，也该松快松快。”
他手掌温热，带着常年练武的薄茧，摩挲着云清辞微凉的手指，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云清辞心底微软，面上却依旧淡淡的：“嗯。速战速决。”
“得令！”历战立刻眉开眼笑。
数日后，一艘不起眼的商船自北境港口驶出，扬帆南下。
船上装的都是普通货物，船员水手也皆是寻常打扮，但若细看，便能发现这些人眼神精悍，动作利落，皆是好手。
历战与云清辞扮作南下游历的富家公子，住在船上最好的舱房。
头两日，风平浪静。
历战兴致勃勃地拉着云清辞在甲板上看海，看日出日落，看海鸟翱翔，看碧波万顷。
云清辞虽嫌他吵闹，却也由着他，偶尔被他逗得唇角微扬。
然而，好景不长。
第三日，海上起了风浪。船开始颠簸。
起初历战还强撑着，说这点浪算什么。
可随着风浪加大，船身摇晃得越来越厉害，他的脸色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紧紧抓着船舷的手指关节都泛了青。
“你……没事吧？”云清辞看他额上冒出虚汗，唇色也失了血色，不由得蹙眉。
“没、没事……”历战刚说完，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猛地捂住嘴，冲回船舱，抱着木桶吐得天昏地暗。
云清辞跟进去，见他吐得眼泪都出来了，哪里还有平日半点叱咤风云的厉少主威风，倒像个病弱的小狗。
他又是心疼，又觉得有点……好笑。
他走到历战身后，伸出手，掌心贴在他后心，一股精纯平和的寒冰真气缓缓渡入，帮他梳理翻腾的气血，平复那股恶心欲呕的感觉。
冰凉舒爽的气息游走四肢百骸，历战顿时觉得好受了许多，长长舒了口气，瘫坐在舱房地板上，背靠着舱壁，有气无力。
云清辞在他身边蹲下，取出水囊递给他漱口，又拿帕子替他擦去额上的冷汗，忍不住调侃：“叱咤风云的厉少主，拳打玄冥宗，脚踢北境王，竟怕这点风浪？”
历战漱完口，脸色依旧苍白，闻言抬起眼，可怜巴巴地看向云清辞，嘴唇动了动，声音虚弱：“我……我不是怕风浪……”
“哦？”云清辞挑眉。
历战伸出手，抓住云清辞的衣袖，攥得紧紧的，像是怕他跑了，才小声嘟囔道：“我是怕……你被风吹跑了……”
云清辞一怔。
历战把脸埋进他衣袖，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船晃得这么厉害，你又这么……好看，万一没站稳，掉海里怎么办？这茫茫大海的，我去哪儿捞你？”
他叹了口气，伸手将人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怀里，手指插入他有些汗湿的发间，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继续渡着真气：“睡一会儿，睡着了就不难受了。我在，掉不下去。”
历战嗅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感受着额间那微凉舒适的按压，以及那股属于云清辞的平和真气，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晕船的痛苦似乎也减轻了不少。
他含糊地“嗯”了一声，真的就在这颠簸的船舱里，靠在云清辞怀中，沉沉睡着了。
船外，风浪依旧。
舱内，却静谧安宁。
历战这一晕，直到船只接近海浪帮盘踞的海域才好转。
或许是适应了，或许是云清辞的真气起了效，当探路的快艇传回发现碧波帮哨船的消息时，他已恢复了生龙活虎，只是脸色还有些残留的苍白。
“就是前面那几个岛？”历战站在船头，眯眼望着远处海平面上隐约的岛屿轮廓，眼神锐利如刀，哪里还有半分晕船时的萎靡。
“是。主岛‘飞鱼岛’，便是海浪帮总舵所在。被扣的兄弟和商船，应当都在那里。”隐曜司东海分舵前来接应的舵主躬身禀报。
“好。”历战点头，转身对云清辞道，“你坐镇指挥，我带人上去。”
“一起。”云清辞言简意赅，已开始检查袖中的暗器与软剑。
历战知他决定的事难以更改，也不再劝，只道：“跟紧我。”
战斗几乎没什么悬念。
海浪帮不过是一群纠集起来的亡命海盗，仗着水性好、熟悉海域横行霸道，在真正的顶尖高手面前，不堪一击。
历战甚至没动用新成的混沌体神力，只凭拳脚，便如虎入羊群。
云清辞身形飘忽，剑不出鞘，只用剑鞘点穴，所过之处，海盗成片倒下。
不过半个时辰，飞鱼岛上负隅顽抗的帮众便被肃清。
历战亲手将那嚣张跋扈、口出狂言的海浪帮帮主拎小鸡般丢在云清辞脚边。
隐曜司被扣的弟子和商船人员也悉数救出，物资无损。
看着跪地求饶、涕泪横流的海浪帮主，历战连审问的兴趣都欠奉，直接下令：“废去武功，连同岛上积年罪证，一并押送最近官衙，按律处置。岛上财物，清点后，三成抚恤受害商贾与船工，三成补偿被扣弟兄，余下四成，就地购买粮米，分发给附近受其侵扰的渔村。”
命令简洁明了，自有属下高效执行。
事情解决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海面风平浪静，朝霞将海水染成金红。
历战拉着云清辞来到船头。
腥咸的海风拂面，带来无限辽阔的气息。
一轮红日正从海平面下奋力跃出，金光万道，染红了半天云霞，也染红了粼粼波光，壮美至极。
历战握着云清辞的手，指向那轮跃出海面的朝阳，海风将他额发吹得微乱，他侧过头，看着身边人被霞光映照得格外柔和的侧脸，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憧憬与温柔。
“清辞，以后，”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云清辞耳中，带着海风的清爽与朝阳的暖意
“我带你看遍天下风景。大漠孤烟，长河落日，江南烟雨，雪山明月……所有好看的，我们都去看。”
云清辞回望他，冰蓝色的眸子里映着漫天霞光，也映着历战专注的脸。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被他握住的手，轻轻翻转，与他十指相扣。
然后，他转回头，望向那轮彻底跃出海面、光芒万丈的朝阳，迎着海风，微微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轻而坚定，随风散入辽阔的海天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