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星谷的晨曦,被一股无形而磅礴的威压彻底凝固。

    鸟雀噤声,虫豸蛰伏,连瀑布奔流的轰鸣都仿佛被压制成了沉闷的背景音。当云清辞一步踏出水帘,沐浴在初升朝阳下的那一刻,整个山谷的空气都为之震颤。

    他并未刻意散发气势,但那种源自生命本源层次的、近乎法则般的强大,已如同实质的潮水,无声无息地弥漫开来,笼罩了谷地每一寸空间。素

    白的衣袍纤尘不染,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绝伦,却也愈发冰冷如万载玄冰。那双深邃的眸子,平静地扫过谷地,目光所及,万物皆寂,仿佛连光线都为之弯曲、避让。

    最先感受到这股恐怖气息的,是守护在谷地外围的隐曜司众人。

    青冥正与几名手下低声商议后续行止,骤然间,他浑身汗毛倒竖,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感让他猛地抬头,望向石窟方向!

    他脸上的青铜面具遮掩了表情,但那双骤然收缩的瞳孔和瞬间僵直的身体,却暴露了他内心的惊骇欲绝!

    不仅仅是青冥,所有隐曜司成员,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那股如同洪荒巨兽苏醒般的恐怖威压!

    那并非杀气,却比杀气更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居高临下、漠视一切的绝对力量感,仿佛他们这些在外界可称一方高手的存在,在那人眼中,与脚下蝼蚁并无区别!

    “这……这是……”一名苍狼卫声音发颤,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却连拔出的勇气都没有。

    赤羽凤眸圆睁,呼吸急促,胸口剧烈起伏,她感受到的不只是威压,更有一种血脉上的、近乎本能的敬畏与……恐惧!

    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尊降临凡尘的神只!

    “宫主……他……功成了?”青冥声音干涩,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撼。

    他原以为云清辞即便恢复,也需时日稳固,万万没想到,出关之时,竟是如此石破天惊的景象!

    这哪里是恢复?

    这分明是破而后立,更上一层楼!

    此刻云清辞给他的感觉,远比传闻中全盛时期的霁月宫主,更加深不可测!

    就在这时,云清辞动了。

    他并未看向如临大敌的隐曜司众人,而是缓缓抬起右手,对着谷地中央一块足有房屋大小、不知屹立了多少岁月的黝黑巨岩,随意地、轻描淡写地,凌空一拂。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尘埃。

    然而——

    “嗡……”

    一股无形的、却凝聚到极致的恐怖力量,如同跨越空间般,瞬间作用在那巨岩之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飞沙走石的场面。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块坚硬无比的巨岩,从内部发出一阵密集如爆豆般的“咔嚓”声,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紧接着,整块巨岩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碎的泥塑,悄无声息地……坍塌了下去!

    化作了一堆齑粉!

    微风拂过,粉尘飘扬,原地只留下一个浅坑!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冻彻灵魂!

    凌空一击,化石为粉!这是何等神通?!

    这已完全超出了他们对武学境界的认知范畴!

    这根本不是凡人所能拥有的力量!

    云清辞缓缓收回手,目光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这才将视线,第一次正式投向僵立如木偶的隐曜司众人。

    目光扫过,无人敢与之对视!

    包括首领青冥在内,所有隐曜司成员都下意识地低下头,单膝跪地,以示臣服!

    那是弱者面对绝对强者时,最本能的反应!

    “本座闭关期间,有劳诸位护持。”云清辞开口,声音清冽,并不高昂,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此前种种,暂且揭过。”

    他话语平淡,却字字千钧。

    既点了隐曜司的功劳,也暗示了他对之前“策反”试探等事的了然于胸,并做出了“暂且揭过”的最终裁决。

    这是一种恩威并施的绝对掌控。

    青冥心头巨震,连忙俯首,

    云清辞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他的目光,越过跪伏一地的隐曜司众人,落在了更远处——

    厉战正从栖身的角落踉跄着跑来。

    他显然也感受到了那惊天动地的气息,脸上充满了巨大的激动、难以置信的狂喜,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惶恐。

    他身上的伤还未好利索,跑动间显得有些笨拙,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云清辞,仿佛他是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宫主!宫主!您……您成功了?!”厉战冲到近前,因为激动和伤势,呼吸急促,古铜色的脸上泛着红光。

    他看着云清辞,眼神中充满了近乎盲目的崇拜和如释重负的喜悦,仿佛云清辞的成功,比他自己的性命还要重要。

    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碰触,却又猛地缩回,只是憨厚地、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然而,面对他这纯粹到毫无杂质的激动与关切,云清辞的反应,却冰冷得如同数九寒天的冰锥。

    他的目光落在厉战身上,没有一丝温度,没有一丝波澜,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实质的、令人血液冻结的漠然与疏离。

    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件毫无生命的器物,或者……一个即将被清理的障碍。

    厉战满腔的喜悦,如同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瞬间冻结。

    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眼中充满了巨大的困惑和……一丝受伤。

    宫主……为什么这样看他?

    云清辞没有回答他的问题,甚至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他缓缓转身,面向东方初升的朝阳,素白的衣袍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阳光为他镀上一层金边,却无法融化他周身半分寒意。

    “此间事了。”

    “是时候,回霁月宫了。”

    他淡淡地说完,迈步向前走去。

    步伐从容,却带着一种踏碎山河、主宰沉浮的无上威严。

    厉战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云清辞决绝而冰冷的背影,看着他渐行渐远,一股巨大的失落和恐慌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张了张嘴,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宫主……不要他了吗?

    就因为……他昨天说了那句“想回去看看”的谎话?

    可是……那是宫主让他说的啊!

    巨大的委屈和不解,让这个憨直的汉子眼圈瞬间红了。

    他咬了咬牙,不顾身上的伤痛,迈开沉重的脚步,踉踉跄跄地、执拗地追了上去。

    无论如何,他都要跟着宫主。

    他的命,是宫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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