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初十,青州城西,原慕容彦达的猎苑。

    这座占地百亩的皇家猎苑,如今成了二龙山最神秘的所在。外围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清一色武松“陷阵营”的精锐把守;内里亭台楼阁被改造一新,最大的“观鹿堂”挂上了新匾额——“聚策堂”。堂前广场上,九面不同颜色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象征着即将成立的九个参谋分部。

    卯时三刻,三十六骑快马踏破晨雾,疾驰而至。

    为首的是林冲,一身玄色劲装,腰悬改造后的樱花纹长刀。身后,鲁智深、武松、杨志、卢俊义、李俊五大核心将领全副武装;再往后是朱武、周侗以及新选拔的七位佼佼者——岳飞、沈谦、欧匠人、原宋军老都头王焕、青州才子陈文昭、登州水师旧将张顺(此张顺非梁山张顺,乃登州水军指挥使,因不满克扣军饷投奔)、以及一个谁也没想到的人物——原青州通判赵安的师爷,姓吴名用。

    此吴用非彼吴用,名同人不同。他四十来岁,瘦削精明,原在赵安手下郁郁不得志,赵安通敌案发后主动揭发,戴罪立功,经武松审查确有其才,被林冲破格启用。

    “哥哥,这地方气派!”鲁智深跳下马,禅杖往地上一杵,“比聚义厅还阔气!”

    林冲笑道:“慕容彦达搜刮民脂民膏修的,如今正好给咱们用。朱武军师,人都到齐了?”

    朱武扫视一圈:“三十六位,全到了。按哥哥吩咐,五大将领、七大核心文臣、二十四位各领域专才——包括军略、情报、内政、匠作、水师、财赋、律法、教化、医药,九大分部的主副手全在此。”

    “好。”林冲迈步走向“聚策堂”,“今日咱们不做别的,就做一件事——吵架。”

    众人一愣。

    “没错,吵架。”林冲推开堂门,里面景象让人耳目一新:没有主座高台,只有三十六张檀木椅围成三个同心圆;中央是一张巨大的沙盘,山东六州地形栩栩如生;四壁挂满了地图、图表、账簿;最奇特的是,每张椅子前都有个小木架,架上放着炭笔和纸板。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二龙山的‘参谋本部’。”林冲走到沙盘前,拿起一根细长的指挥棒,“咱们所有重大决策,都要在这里吵出来——吵明白了,再执行。”

    岳飞眼睛发亮,年轻的脸庞上满是兴奋。他自幼读兵书,深知“庙算胜者得算多”的道理,但从未见过如此正式的决策机构。

    吴用(师爷)则暗暗心惊:这架势,这规制,分明是雏形的小朝廷中枢!这位林头领,所图绝非割据一方!

    “第一项议题——”林冲用指挥棒点在沙盘上的青州城,“种师道两万西军,宋江残部一万五千,共三万五千人,预计八月底抵达。咱们是守,是攻,还是……另辟蹊径?”

    话音未落,争论已起。

    “打他娘的!”鲁智深第一个吼起来,“洒家带五千僧兵,正面冲阵,保管把那种师道的老骨头撞散架!”

    杨志摇头:“鲁达兄弟勇猛,但西军不是童贯的废物。种家军常年与西夏作战,野战极强。咱们五万兵,新兵过半,正面硬碰,胜算不足五成。”

    “那就守城。”卢俊义沉稳道,“青州城高池深,粮草充足,守三个月没问题。等西军师老兵疲,再出城反击。”

    武松忽然开口:“太慢。”

    众人看向他。武松走到沙盘前,手指从青州划出一道弧线,绕过泰山,直插东平府:“种师道从西来,粮道必经东平。我带五百陷阵营,轻装急行,断他粮道。粮道一断,西军不战自乱。”

    李俊抚掌:“武松兄弟这招狠!但五百人深入敌后,太险。”

    “险才有效。”武松眼中寒光一闪,“种师道想不到咱们敢这么干。”

    众人七嘴八舌,各抒己见。有主张诱敌深入的,有主张分兵骚扰的,有主张联络田虎夹击的……争论声越来越大,火药味越来越浓。

    鲁智深和杨志争得面红耳赤,差点要当场切磋;卢俊义和武松虽语气平静,但观点针锋相对;连新来的岳飞都忍不住插话:“末将以为,可设三重防线,节节抵抗,耗其锐气……”

    林冲一直没说话,只是听着,看着,偶尔在纸上记几笔。

    朱武轻摇羽扇,忽然道:“诸位,且听我一言——咱们是不是忘了个人?”

    “谁?”

    “宋江。”朱武羽扇指向沙盘上的梁山泊,“种师道是猛虎,宋江是饿狼。饿狼虽弱,但熟悉地形,更熟悉咱们。若咱们全力应对西军,宋江趁机偷袭后方……”

    众人心中一凛。

    确实,宋江虽然新败,但梁山泊水寨仍在,还有七八千残兵。这些人对二龙山恨之入骨,若在关键时刻捅一刀,后果不堪设想。

    一直沉默的吴用(师爷)忽然起身,对林冲躬身道:“林头领,在下有一计,或可解此困局。”

    “讲。”

    “宋江此人,外宽内忌,最重名声。”吴用走到沙盘前,手指梁山泊,“他如今新败,急需一场胜利挽回威望。咱们可故意露出破绽——比如,放出风声,说二龙山主力皆在青州应对西军,后方空虚。”

    朱武眼睛一亮:“诱他出巢?”

    “不止。”吴用眼中闪过狡黠,“咱们在‘必经之路’设伏,不全歼,只击溃。然后……放几条‘漏网之鱼’回梁山,让他们带回一个消息——”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种师道与二龙山暗中议和,要联手先灭梁山,再分山东。”

    “妙啊!”鲁智深拍案而起,“让宋江和种师道狗咬狗!”

    杨志沉吟:“此计虽妙,但宋江多疑,吴用多智,未必会上当。”

    “所以需要‘证据’。”吴用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从王老实布庄搜出的,刻着“殿前司”字样的令牌,“这是高俅的令牌。咱们仿造一枚种师道的将令,再‘不小心’让梁山探子截获一封‘密信’。信中写明:种师道许诺,灭梁山后,将梁山泊水寨划归西军管辖。”

    林冲终于笑了。

    他看着这位同名不同人的吴师爷,心中暗赞:果然,能在腐朽官场混下去的,没一个是简单角色。这计策够毒,够黑,正合“腹黑”之道。

    “计策可行,但细节需完善。”林冲起身,走到沙盘中央,“现在,分组讨论——第一组,鲁智深、杨志、王焕,你们负责推演正面战场,我要三种应对西军的方案:最优、次优、最险。”

    “第二组,武松、岳飞、张顺,你们推敲敌后破袭方案。我要具体路线、时间、补给点、撤退方案。”

    “第三组,李俊、童威(李俊副手),你们模拟水军如何封锁运河,切断西军水路补给。”

    “第四组,朱武、吴用、陈文昭,你们完善‘反间计’细节。每个环节都要有备用方案。”

    “第五组,沈谦、欧匠人,你们测算军械、火药消耗,制定生产计划。”

    “第六组……”林冲看向周侗和几位文臣,“周先生,你们负责草拟《参谋本部章程》——决策流程、保密条例、奖惩制度,今日就要雏形。”

    命令清晰,分工明确。三十六人迅速分成六组,各占一方,开始激烈讨论。

    沙盘前,鲁智深和杨志摆开阵型推演,为一个小山头的争夺吵得唾沫横飞;武松那组最安静,三人伏在地图上,用炭笔画出一条条细线,时而低声交谈,时而沉默思索;朱武那组则铺开纸张,写写画画,吴用执笔,陈文昭补充,朱武捋须沉思。

    最热闹的是沈谦和欧匠人那组。两个技术狂人拿出算盘、尺规,噼里啪啦算个不停:“若每日消耗火药五百斤,需提前储备……”“新式投石机射程三百步,但精准度不足,需改进瞄准机构……”

    林冲漫步其间,时而驻足倾听,时而插话点拨。

    走到武松组时,岳飞正指着地图上一处峡谷:“此处名‘鬼见愁’,两侧悬崖,中间通道仅容三马并行。若在此设伏,五百人可挡五千。”

    武松摇头:“太明显。种师道是老将,必会先派斥候探查。”

    “那就‘明伏暗伏’。”岳飞年轻的脸庞上闪着光,“在‘鬼见愁’前五里设明伏,佯败撤退,诱敌深入。待敌通过‘鬼见愁’,以为安全时,真伏再起。”

    张顺抚掌:“连环伏!好小子,有想法!”

    武松看向林冲。

    林冲点头:“可纳入方案。但需计算时间——从佯败到真伏发起,间隔不能超过一刻钟。超时,敌军就可能整顿好阵型。”

    “末将明白!”岳飞兴奋地记录。

    走到鲁智深组时,两人正为一个问题争得面红耳赤——要不要在城外设“空心阵”诱敌。

    “洒家说行就行!”鲁智深嗓门震天,“当年在渭州,洒家就用这招坑过西夏人!”

    杨志苦笑:“鲁达兄弟,西军不是西夏骑兵。种师道擅步兵结阵,空心阵对他未必有效。”

    林冲听了一会儿,忽然道:“不如结合——外示空心,内藏实阵。鲁达带僧兵在阵中,待敌深入,突然合围。杨志兄率骑兵在两翼,待敌阵乱时侧击。”

    两人眼睛一亮:“这招阴……不,这招妙!”

    日头渐高,堂内争论声却越来越热烈。炭笔在纸板上沙沙作响,沙盘上的小旗被拔了又插,插了又拔。有人激动得站上椅子,有人沉思得揪掉胡子,有人为一个小细节争得差点动手——被林冲一眼瞪回去。

    午时,亲兵送来饭食。三十六人围坐而食,嘴里嚼着饼,眼睛还盯着沙盘地图,边吃边吵。

    周侗那组最先完成草案。老先生将厚厚一叠章程递给林冲时,手都在抖——不是累,是激动。他一生研读经史,从未参与过如此“务实”的决策过程。

    林冲翻阅章程,暗暗点头。周侗果然大才,将现代“民主集中制”的思想与古代“集思广益”的传统结合,设计出一套既高效又防独断的流程:

    一、重大决策,须经参谋本部三分之二以上通过;

    二、设立“异议记录”,允许保留意见但须执行决议;

    三、建立“事后复盘”制度,无论胜败,都要总结得失;

    四、实施“轮值主议”,每月换一位主议官,防止专权;

    五、严格保密,泄密者斩。

    “周先生辛苦了。”林冲合上章程,“此乃开先河之举,必载入史册。”

    周侗老眼含泪:“老朽垂暮之年,得见如此气象,死而无憾矣!”

    申时三刻,六组方案陆续呈上。

    林冲让各组轮流讲解。沙盘推演,地图标注,数据测算……六个方案,六个角度,将一场即将到来的大战拆解得明明白白。

    最后,林冲综合各方意见,做出决断:

    “第一,采用吴用‘反间计’,离间宋江与种师道。此事由朱武全权负责,吴用辅佐,三日内准备妥当。”

    “第二,正面战场,以杨志方案为主——深沟高垒,消耗西军锐气。但加入鲁达的‘空心实阵’变招,作为奇兵。”

    “第三,敌后破袭,采纳武松、岳飞方案。但规模扩大——不是五百人,是一千五百人,分三路袭扰粮道。岳飞,你敢不敢领一路?”

    岳飞霍然起身,单膝跪地:“末将万死不辞!”

    “好,你领五百人,走中路。武松领五百陷阵营,走左路。张顺领五百水军精锐,走右路——沿运河破坏漕船。”

    “第四,水军封锁,按李俊方案执行。但增加一项任务——监视梁山泊动向,若有异动,立刻通报。”

    “第五,军械生产,沈谦、欧匠人,给你们十天,造出三十架新式投石机,五百颗开花弹。缺什么,直接找朱武调。”

    “第六……”林冲环视众人,“从今日起,‘参谋本部’正式成立。在座三十六位,皆为本部成员。今后所有军国大事,皆须在此议定。望诸位直言敢谏,精诚合作。”

    众人齐声:“谨遵钧命!”

    声音洪亮,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就在此时,堂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孙二娘一身风尘冲进来,脸上带着奇异的表情。

    “哥哥,有紧急情报。”

    林冲皱眉:“说。”

    孙二娘压低声音,却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江南‘快活林’分号传讯——方腊称帝后,派出一支密使队伍,正秘密北上。按行程推算,最迟五日后……将抵达青州。”

    堂内瞬间安静。

    方腊?那个在江南称“圣公”,建元“永乐”,拥兵数十万的方腊?

    他派人来山东做什么?

    结盟?刺探?还是……另有所图?

    林冲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看向沙盘上江南的位置,又看看北方女真的方向,忽然笑了。

    “来得正好。”

    他转身,对众人道:

    “今日议事到此。诸位回去准备,三日后,我要看到‘反间计’生效,看到新式军械下线,看到袭扰部队整装待发。”

    “至于方腊的使者……”林冲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等他们到了,咱们再好好‘参谋参谋’。”

    堂外,夕阳如血。

    而堂内三十六人,心中都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感觉——他们正在参与的,不仅仅是军事决策,更是一场将改变天下格局的大戏。

    新成立的参谋本部,就像一尊刚刚点燃的熔炉。

    而投进去的第一块铁,就是即将到来的三方博弈——二龙山、种师道、宋江。

    不,或许是四方。

    如果算上那位神秘的江南来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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