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传令兵声音颤抖,“河北‘黑虎寨’王黑虎、济州‘铁拳门’洪铁拳,已正式加入二龙山,被编入重甲营。二人放出话来,说……说梁山已是昨日黄花,识时务者当投明主。”

    “砰!”

    宋江一拳砸在案几上,实木的桌面竟被砸出一道裂痕。

    “滚!滚出去!”他嘶声吼道。

    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跑了。

    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吴用才涩声道:“哥哥,如今之计……或许只能向朝廷求援了。”

    “求援?”宋江冷笑,“童贯刚败,朝廷震怒,此刻去求援,不是自取其辱?”

    “非也。”吴用羽扇轻摇,终于恢复了几分谋士的气度,“童贯之败,朝廷丢尽颜面,正需一场胜利挽回声望。哥哥可修书一封,言明二龙山已成心腹大患,若任其坐大,必将威胁京畿。同时……承诺若朝廷派兵联合剿匪,梁山愿为先锋,且战后不要封赏,只求将功折罪。”

    宋江眼睛微微一亮。

    这倒是个办法。把二龙山的威胁夸大,勾起朝廷的恐惧;同时摆低姿态,让朝廷觉得梁山可用。若能说动朝廷派大军围剿,梁山从旁协助,或许……

    “但朝廷还会信咱们吗?”秦明忽然道,“童贯新败,咱们也屡战屡败,朝廷那些大人们,怕是把咱们也当成废物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在宋江刚燃起的希望上。

    吴用却道:“正因如此,才更要主动。咱们越卑微,朝廷越觉得咱们好控制。而且……”他压低声音,“听闻高太尉对林冲恨之入骨,若能走通高太尉的门路……”

    宋江缓缓坐下,手指再次敲击扶手。

    这次,节奏慢了许多。

    “军师,修书吧。”他终于道,“给童贯……不,童贯已倒台了。给高太尉修书,言辞要恳切,姿态要卑微。同时,给蔡太师也修一封,金银厚礼,不能少。”

    吴用躬身:“小弟明白。”

    “还有,”宋江看向卢俊义,“卢员外,整顿军备之事,就交给你了。即便要求援,咱们自己也不能太不像样。”

    卢俊义抱拳:“遵命。”

    “散了吧。”宋江挥挥手,声音疲惫。

    众头领鱼贯而出。

    厅内只剩下宋江和吴用两人。

    夕阳从窗棂斜射进来,将宋江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空荡荡的聚义厅地面上,显得格外孤独。

    “军师,”宋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你说……我错了吗?”

    吴用一愣。

    “当初在聚义厅上,我若听了林冲的,不坚持招安,而是带着兄弟们另谋出路,会不会……”宋江没有说下去。

    吴用沉默良久,才低声道:“哥哥,开弓没有回头箭。”

    “是啊,没有回头箭。”宋江望着窗外逐渐暗下去的天色,“可这箭射出去,射中的不是靶心,而是……自己的脚。”

    他忽然笑了,笑得苍凉:“军师,你知道吗?昨夜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还是郓城县的押司,梦见晁盖哥哥还活着,梦见林冲、武松、鲁智深都在聚义厅上喝酒,梦见咱们一百单八将结拜,誓言‘替天行道’……”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可一觉醒来,晁盖哥哥死了,林冲走了,武松鲁智深也走了,聚义厅里空空荡荡。咱们的‘替天行道’,成了朝廷的‘安抚使’。而林冲的‘替天行真道’,却成了天下绿林的旗帜。”

    吴用不知该如何接话。

    许久,宋江站起身,走到厅门口,望着山下逐渐亮起的灯火——那是梁山士卒和家属的营房。曾几何时,这些灯火密密麻麻,象征着梁山的兴旺。可如今,明显稀疏了许多。

    “军师,你说林冲的那套……真能成事吗?”宋江背对着吴用,问。

    吴用深吸一口气:“哥哥,自古成王败寇。若林冲真能推翻朝廷,那他的那套就是王道;若他败了,就是贼寇。”

    “那咱们呢?”宋江转身,眼中带着一种吴用从未见过的迷茫,“咱们是王,还是寇?”

    吴用答不上来。

    宋江也不再问,挥挥手:“你也去歇息吧。修书之事,抓紧。”

    “是。”

    吴用躬身退出。

    聚义厅内,只剩下宋江一人。

    他走到那面“替天行道”的杏黄大旗下——这面旗还是晁盖在世时立下的,如今已有些褪色。他伸手抚摸旗面,粗粝的触感从指尖传来。

    “替天行道……替天行道……”他喃喃重复,忽然用力一扯!

    “刺啦——”

    旗面被撕开一道口子。

    宋江看着手中的破布,愣了愣,忽然癫狂般大笑起来。笑声在空荡的厅内回荡,凄厉如夜枭。

    厅外,两个守门的士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惧。

    “宋头领他……”

    “别多嘴!站好你的岗!”

    而此时,梁山后山,卢俊义并未回自己的住处。

    他独自一人走到一处僻静的山崖边,崖下是黑沉沉的梁山泊水面。秋风凛冽,吹动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东南方向——那是二龙山的方向。

    怀中,有一封密信。是三天前,一个神秘人趁夜塞进他房里的。信上没有署名,只画了一杆枪和一杆矛交叉的图案——那是他和林冲交手时的招式。

    信的内容很简单:

    “卢师兄,饮马川一战,承让。昔日同门之谊,林某未曾忘却。梁山非久居之地,宋江非明主之选。若他日有意,二龙山虚席以待。另:秦明将军若愿来,武松兄弟说,往事可一笔勾销。”

    信纸在风中微微颤抖。

    卢俊义握紧了拳,又缓缓松开。

    他想起饮马川上,林冲那惊艳绝伦的一枪“破军”;想起林冲扶起他时说的“师兄,别来无恙”;想起林冲眼中那种清澈而坚定的光——那是一种知道自己要走什么路、并且坚信这条路能走通的光。

    而宋江眼中有什么?

    只有焦虑、算计、不甘,还有……恐惧。

    “玉麒麟啊玉麒麟,”卢俊义仰头望天,星月无光,“你这一生,到底在为何而战?”

    无人回答。

    只有秋风呜咽,如同这乱世中,无数迷茫灵魂的叹息。

    而在不远处的一棵古松后,燕青静静站着,看着主公孤独的背影,眼中满是忧虑。

    他知道,梁山的天,要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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