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林深处的道路并非天然形成,而是由平整的灰白色石板铺就,两侧生长着被精心修剪过的、散发柔和荧光的蕨类与藤蔓。空气湿热依旧,但那股浓郁的、生机勃勃中透着井然有序的感觉越发明显。李有为搀扶着林芳,在十名藤甲战士无声的“护送”下前行。战士们步伐整齐划一,长矛尖端的光芒稳定不颤,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幽暗的林地,对李有为和林芳的警戒并未放松,却也未显露即刻的敌意。

    李有为强忍灵魂的抽痛与身体的虚弱,仔细观察着周围。他发现,这片雨林中的生物活动极有“规律”。发光的昆虫循着固定的路线飞舞;小型兽类在见到巡逻队时,会主动避让到路旁,并非惊恐,更像是遵守某种“交通规则”;甚至连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都带着某种和谐的韵律。这里的一切,都与无天大陆其他地区那种混乱、残酷、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截然不同,更像一个……高效运转、各司其职的精密生态系统,或者说,一个高度纪律化的社会。

    “这片区域的‘秩序’浓度异常,且与自然环境深度结合,非天然形成,疑似长期受某种强大规则力场引导。”李有为在意识中试图联系守衡系统,但只得到极其微弱、断续的反馈,系统仍处于深度休眠。

    林芳也在默默调息,琉璃仙心虽受创,但对外界能量与法则的感知依旧敏锐。她低声对李有为说:“这里的灵气流转……被梳理过。狂暴的部分被过滤或疏导,温和滋养的部分被放大、均匀分布。像是……有一套看不见的‘灵气管网’和‘环境管理协议’在运行。”

    这发现让两人心中惊疑更甚。这种对自然灵气和生态进行系统性“管理”的痕迹,绝非寻常修仙宗门或妖族部落能做到,更像是星语者手笔,但又带着鲜明的、与自然融合的本土特色。

    约莫行进了一个时辰(李有为根据体感和光线变化估算),前方豁然开朗。密林尽头,出现了一座依山而建的、规模宏大的……“城市”。

    这座城市没有高耸入云的华丽宫殿,也没有狰狞的防御工事。建筑多以巨大的古木为基,辅以打磨光滑的石材和某种柔韧的藤蔓编织物,造型与森林浑然一体,错落有致地分布在山坡与林间空地。建筑之间,由悬空的藤桥和石板阶梯连接,许多建筑的外墙生长着鲜花和散发微光的苔藓。城市中,可以看到许多与巡逻队类似、但服饰略有差异的居民在活动,他们行动从容,彼此间时常点头致意或进行简短交谈,整体气氛宁静而忙碌。

    最引人注目的是城市中心,一棵高达数百丈、树干直径堪比小山的巨型古树。古树并非完全天然,其部分枝干被巧妙地改造、加固,形成了层层叠叠的树屋平台,最高处甚至隐没在云气之中。树身表面,流淌着澹金色的、充满生命与秩序气息的脉络,与整个城市的“秩序场”同源,且强度更高。这棵巨树,显然是这座城市,乃至这片雨林秩序的核心。

    巡逻队将两人带到巨树底部一个开阔的圆形广场。广场由洁白如玉的石板铺成,中央有一座小巧的、由藤蔓自然生长形成的拱门。此刻,拱门前已站着数人。

    为首者是一位身着简朴白色长袍、手持一根翠绿木杖的老者。他面容清癯,眼神温和却深邃,额头上有一道与巨树脉络同色的澹金纹路。他身旁,站着几位同样气息沉凝、装束各异的男女,有身披轻甲的战士,有穿着类似祭司袍服的人员,还有一位手持奇异发光晶板的年轻女子,正目光好奇地打量着李有为和林芳。

    白袍老者抬起手,巡逻队长立刻行礼退到一旁。老者目光扫过狼狈不堪的两人,尤其在李有为紧握的、仍散发着微弱秩序波动的“源初之核碎片”和林芳身上那未完全收敛的混沌灵光残留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了然。

    他用一种古老、优雅但李有为完全听不懂的语言说了几句话。语调平和,像是在询问。

    李有为苦笑摇头,表示听不懂。他再次尝试用无天大陆通用语解释:“前辈,我等遭遇意外,传送至此,并无冒犯之意。我二人身受重伤,急需觅地调息。”

    白袍老者微微蹙眉,似乎对通用语也感到陌生。他转向身旁那位手持晶板的年轻女子,低声说了句什么。

    年轻女子点头,上前一步,将手中晶板对准李有为。晶板亮起柔和白光,扫过李有为全身,尤其在他眉心(契约印记与蚀化印记所在)和手中的碎片处停留稍久。接着又扫过林芳。

    晶板上迅速流淌过一串串奇特的、如同枝叶藤蔓般弯曲的符号。年轻女子凝神观看,时而惊讶,时而疑惑。片刻后,她转向白袍老者,用他们的语言快速说着什么,手指不时指向晶板上的符号,又指向李有为二人。

    白袍老者倾听,面色渐渐凝重。他再次看向李有为和林芳时,目光中多了几分审视,也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过了一会儿,年轻女子似乎调整了晶板的某个设置,然后再次开口。这一次,她发出的声音虽然仍带着古怪的口音,但李有为和林芳居然能听懂大意了!这晶板似乎具备高级的实时语言翻译与学习功能。

    “外来者,”年轻女子的声音通过晶板翻译传来,带着电子合成般的平直感,但语义清晰,“我是‘守林人’一族的‘通言者’艾莉亚。这位是我们的‘大长老’,格罗姆·根语者。晶板显示,你们体内存在复杂的契约能量残留、高维权柄碎片、混沌本源印记、以及……危险的不稳定侵蚀污染。你们来自‘外环’?那片被‘失衡之暗’笼罩的混乱之地?”

    “外环?失衡之暗?”李有为捕捉到关键词,“如果你们指的是无天大陆其他区域,是的,我们来自那里。至于‘失衡之暗’,或许是指‘蚀化污染’?”

    大长老格罗姆缓缓点头,通过艾莉亚的翻译说道:“古老的预言和传承记载,我们的世界曾是一体,遵循‘万物生长,有序循环’的‘古约’。但在久远的年代前,‘古约’的一部分被‘暗影’侵蚀、扭曲,导致了世界的分裂。我们‘守林人’一族,遵从‘初代引导者’的遗训,守护着这片仍遵循‘古约’的最后‘绿洲’——‘秩序林渊’。而‘外环’,则沦陷于你们所说的‘蚀化’与混乱法则之中。”

    “初代引导者?”李有为心中一震,“是星语者吗?留下‘古约’?”

    “星语者……”格罗姆大长老咀嚼着这个翻译过来的词,“传承中,称他们为‘星辰的指引者’或‘立约之人’。是他们,在最古老的年代,与我们祖先的先知立下‘古约’,传授了梳理灵气、调和万物、建立循环秩序的智慧与力量。这棵‘母树’,便是‘古约’的核心,也是‘秩序林渊’的源泉。”

    果然!这里是星语者在tS-742沙盒早期进行文明引导的一个“成功样本”或“实验区”!他们试图在这里建立一个基于“秩序、循环、共生”而非“掠夺、竞争、吞噬”的文明模型!而且看起来,在“蚀化污染”大范围爆发、扭曲世界规则之前,这个模型相对成功地运行了下来,并因为某种原因(或许是地理隔绝、或许是“母树”的保护),在后续的全球失衡中得以保全!

    “大长老,我们正在追寻‘星辰指引者’留下的真相,对抗那‘失衡之暗’的源头。”李有为诚恳道,“我们需要了解关于‘古约’、关于‘指引者’离开的原因、以及任何可能帮助我们恢复世界平衡的信息。同时,我和我的道侣身受重伤,能否暂时在此休整?”

    格罗姆大长老沉默片刻,目光在李有为手中的碎片和林芳身上流转的灵光间移动。“‘源初之核’的碎片……以及‘混沌亲和者’……古老的预言中,确实提及过,当‘外环’的失衡达到顶点,可能会有身怀‘权柄碎片’与‘混沌之契’的‘变数’出现,那或许是打破僵局,甚至……重建‘古约’的契机,也可能是带来更大灾厄的引线。”

    他顿了顿,似乎在权衡利弊。“‘秩序林渊’的法则与‘外环’截然不同。你们的伤势,尤其是灵魂中的侵蚀印记,在此地纯净的秩序环境下,或许能得到一定程度的压制和缓解。母树的力量可以协助你们稳定灵魂。但同样的,你们体内过于强烈的‘外环’气息和复杂的能量冲突,也可能对林渊的稳定秩序场造成扰动。”

    “我们可以接受监管,并愿意为滞留付出相应的代价或提供帮助。”李有为立刻表态。他明白,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尤其是在这样一个高度秩序化的社会。

    “代价……”格罗姆大长老看向艾莉亚手中的晶板,那上面似乎还在滚动着关于两人的分析数据,“‘通言者’艾莉亚会为你们安排暂时的居所,并提供基础的疗愈协助。作为交换,你们需要配合我们进行一些无害的观测和记录,帮助我们完善对‘外环’现状及‘失衡之暗’最新形态的认知。同时……”

    他目光变得锐利:“在你们力量恢复、决定离开之前,不得擅自接触母树核心区域,不得干扰林渊的正常运转秩序,更不得尝试将任何‘外环’的混乱法则或争斗习性带入此地。否则,守护林渊的‘古约之力’,将会把你们视为‘秩序之敌’,予以驱逐甚至……净化。”

    “我们接受。”李有为和林芳同时应道。眼下,一个相对安全、能压制蚀化印记、还能接触星语者早期文明成果的环境,简直是雪中送炭。

    在艾莉亚的带领下,两人被安置在母树外围区域一间干净整洁的树屋内。树屋由活着的树木枝干自然生长形成,内部桌椅床榻皆为木质,散发着清新的气息,墙壁上攀爬着发光的藤蔓,提供照明。艾莉亚留下了几瓶散发着草木清香的药剂,示意对内外伤有舒缓作用,又留下了一块小巧的、类似通讯符的绿色叶片,告知有需要或接受“观测”时会通过此物联系。

    待艾莉亚离开,树屋门被一层柔和的绿色光膜封闭(显然是某种监视兼保护的结界),两人才真正松了口气,瘫坐下来。

    林芳立刻服下一瓶药剂,盘膝调息,引导药力与周围温和有序的灵气修复肉身创伤。李有为也喝下一瓶,感觉一股清凉平和的力量蔓延四肢百骸,肉身的酸痛稍有缓解,但灵魂的创伤和蚀化印记的隐痛依旧。

    他尝试再次呼唤守衡系统,这一次,得到了一丝微弱的回应,如同即将熄灭的烛火。

    【宿主……系统能源恢复至3%……核心协议自检完成,损伤严重但可修复……情感模块仍不稳定……整合数据部分丢失(约12%),主要为非关键性研究记录……关键协议及新增权限(沙盒框架、碎片共鸣)保存完整。】

    【环境分析:高浓度稳定秩序场,对蚀化印记有显着压制效果(估计压制率:35%)。建议宿主与林芳仙子充分利用此环境疗伤。同时,检测到此地‘古约’法则与‘天道KpI’原始设计理念高度相似,可视为该理念在小尺度、封闭环境下的成功实践范本,具有极高研究价值。】

    系统断断续续的反馈,让李有为精神一振。系统在恢复!而且这里果然是星语者早期“秩序实验”的成果!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在树屋内静心疗伤。林芳借助混沌共鸣石的残留气息和此地温和有序的环境,逐渐稳定了琉璃仙心,并将灵魂中封印的那团恶意信息进一步压缩、隔离。李有为则在系统缓慢恢复的辅助下,梳理着灵魂中因信息过载和创伤造成的混乱,同时小心翼翼地引导“源初之核碎片”的秩序之力,修复灵魂裂痕,并尝试在不刺激的前提下,加深对蚀化印记的压制。

    每天,艾莉亚都会准时出现,带来新的药剂和食物,并通过晶板进行一些简单的“观测”——询问一些关于“外环”现状、他们如何受伤、以及他们力量特性(在不涉及核心秘密的前提下)的问题。李有为选择性回答,也趁机向艾莉亚了解“秩序林渊”的历史、社会结构、“古约”的具体内容。

    他了解到,“守林人”社会没有严格的阶级划分,但有明确的“职司”。每个人根据天赋和意愿,承担不同的职责:守护者(战士)、培育者(农业、林业)、调和者(灵气梳理、生态维护)、智者(研究、记录、传承)等。所有职司平等重要,通过“母树”连接的“古约网络”进行高效协同。资源按需分配,贡献通过一种名为“叶络积分”的系统记录,可用于兑换更深的修炼指导、使用特定设施或获得荣誉,但严禁用于压迫或奢侈享受。整个社会围绕着“维持林渊生态平衡与秩序循环”这一最高目标运转。

    这活脱脱就是一个微型、原始的、基于贡献和协作的“天道KpI”社会!虽然规模小,且依赖“母树”和封闭环境,但其核心理念——秩序、创造、协同、可持续发展——与星语者理想,以及李有为构想的“新秩序”蓝图高度吻合!

    李有为心中那个关于第八卷“新世界的公司章程”的构想,变得更加清晰、具体。这里,就是现成的、可借鉴的“初级版本”!

    然而,平静的疗伤与观察期在第五天被打破。

    这天傍晚,艾莉亚匆匆赶来树屋,脸色不复往日的平静,带着一丝焦虑。通过晶板翻译,她急促地说道:“大长老请你们立刻前往母树根部‘谒见厅’!林渊边缘的‘西面屏障’出现异常波动!巡逻队报告,检测到强烈的、与你们身上‘侵蚀污染’同源,但更加庞大、有序且……带有‘契约框架’特征的异常能量正在尝试穿透屏障!母树的‘古约之力’反应剧烈!大长老需要你们提供所知的一切关于这种‘有序侵蚀’的信息!”

    “有序侵蚀?带有契约框架?”李有为和林芳对视一眼,心中同时升起不祥预感——这描述,太像“它”麾下那些融合了观星台技术、被深度蚀化改造的“蚀影卫队”精锐,或者……更糟,是“它”亲自出手的某种前兆?还是说,是“清道夫”采用了某种他们未知的、更具侵蚀性的攻击模式?

    他们不敢怠慢,立刻跟随艾莉亚离开树屋,沿着母树内部蜿蜒向上的木质通道,快速向位于巨树根部的“谒见厅”赶去。

    沿途,他们看到许多“守林人”居民也面带忧色,行动却依旧井然有序,各自奔向自己的岗位,显然训练有素。

    谒见厅是一个巨大的、位于母树主根盘绕形成的天然洞窟中的空间。厅内光线柔和,墙壁和穹顶布满发光的根须脉络。此刻,格罗姆大长老和数位身着不同职司服饰的“守林人”高层已经聚集在此。大厅中央,由无数根须自然编织成的一面“水镜”上,正显示着林渊西部边界的景象:那里的森林上空,原本无形的秩序屏障正显现出剧烈的波纹,一片粘稠的、暗银与猩红交织的“雾状”能量,正在不断冲击、渗透屏障,每一次冲击,都让屏障光芒暗澹一分。那雾气中,隐约可见扭曲的符文和规整的几何结构,确实混合了蚀化的恶意与某种冰冷的秩序感。

    更让李有为心惊的是,守衡系统在接近这里后,恢复程度似乎加快了一些,传来了更清晰的警报:

    【检测到高强度‘污染秩序复合体’攻击!能量特征与‘蚀影卫队’高阶变种或‘它’的直属‘法则侵蚀单元’匹配度87%!其攻击模式包含对‘古约’秩序场的针对性解析与同化尝试!】

    【警告:母树‘古约之力’虽强,但长期隔绝,缺乏应对此类‘有序侵蚀’的经验。若被其找到法则漏洞并侵入,林渊内部稳定的秩序场可能被迅速污染、扭曲,甚至被反向控制!】

    格罗姆大长老看到李有为二人到来,立刻指着水镜问道:“你们可知这是何物?它的弱点是什么?‘古约’之力该如何应对?”

    李有为快速整理思绪,将“它”利用契约秩序框架伪装并强化蚀化力量、以及这类“有序侵蚀体”擅长寻找并攻击规则漏洞的特点告知。他建议:“不能单纯硬抗!‘古约’之力需灵活变化,避免被其解析出固定模式。同时,或许可以尝试以纯粹的、未锚定于秩序的‘混沌’或‘极端情感变量’进行干扰,这是其结构中的相对薄弱点。”

    他看向林芳。林芳会意,上前一步,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混沌灵光,虽因伤势未愈而不强,但那源于世界本源的、包容又难以预测的特性显露无疑。“我可以尝试,用这个干扰它的侵蚀节奏,为母树调整防御争取时间。”

    格罗姆大长老看着那缕混沌灵光,又看了看水镜中愈发猖獗的暗银猩红雾气,眼中闪过决断。“好!‘守护者’已经就位,将全力维持屏障,并准备在必要时进行净化反击。李有为,林芳,请你们协助艾莉亚和我们的‘调和者’,前往西面屏障节点,提供情报支援,并由林芳尝试干扰。母树会为你们提供力量加持!”

    就在这时,水镜中的景象再次突变!那暗银猩红的雾气中心,突然凝聚出一只巨大的、由无数蚀化符文构成的“眼睛”,冰冷的目光仿佛穿透水镜,直接“看”向了谒见厅内的众人,尤其是李有为和林芳!

    一个混合了机械冰冷与疯狂贪婪的声音,通过某种方式,直接震荡在所有人的意识中:

    “找到……‘绿洲’……‘古约’的遗产……以及……两只逃走的小老鼠……”

    “交出‘碎片’和‘钥匙’……否则……污染这片最后的‘有序’,让它成为吾之花园的……第一块腐殖质!”

    “它”的声音!而且,它显然已经知道了秩序林渊的存在,甚至将其称为“古约的遗产”!它的目标,不仅仅是李有为和林芳,还有这片星语者早期文明的成果,这棵蕴含着独特秩序力量的“母树”!

    威胁赤裸而直接。格罗姆大长老脸色铁青,其他守林人高层也面露愤怒与决绝。

    “林渊,绝不屈服于‘暗影’!”大长老斩钉截铁,手中木杖重重顿地,母树根须光芒大盛。

    李有为看向林芳,两人眼神交汇,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与战意。“它”的触角,终究还是伸到了这片最后的净土。他们之前的到来,或许加速了这一过程。

    没有退路了。要么帮助守林人守住这里,获取更多的盟友与关于“古约”(天道KpI原始实践)的宝贵经验;要么,这里失守,他们失去难得的疗伤地和潜在盟友,“它”则获得一个重要的秩序节点和可能用于完善其黑暗法则的“样本”。

    “我们立刻去西面屏障!”李有为沉声道,手中“源初之核碎片”微微发亮。守衡系统也传来提示,尽管未完全恢复,但战斗辅助协议已紧急上线。

    然而,就在他们准备随艾莉亚离开谒见厅时,李有为灵魂深处,那被林渊秩序场压制着的蚀化印记,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诡异、并非痛苦或躁动,而更像是……某种微弱的、带着疑惑和探寻意味的“共鸣”?而这共鸣的指向,并非外界正在攻击的“它”的力量,而是……他们脚下,母树那庞大根系的最深处?

    李有为脚步一顿。怎么回事?这沉寂的印记,为何会对“母树”深处产生反应?难道这棵星语者留下的秩序之树内部,还隐藏着什么与“蚀化”相关的秘密?是当年留下的隐患?还是……别的什么?

    这个突如其来的异常感应,如同投入心湖的石子,让他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防御战,以及“秩序林渊”本身,产生了一丝更深的不安与疑虑。但现在,强敌当前,已无暇深究。

    他压下疑惑,与林芳一同,紧随艾莉亚,冲向了战火将起的林渊西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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