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稀记得,侠客学校期末考的八强战,抽签结果出来的那一瞬,全场都哗然:

    ——司若寒VS罗生。

    看到这个抽签结果出来,我差点惊掉下巴:“怎么会这么巧?!”

    “是啊……好巧!”他尴尬地附和道。

    我看到他的时候,他也正在看我。

    那一眼,不是敌手的锐气,也不是同伴间的轻松。

    而是复杂的、沉稳的,还有一点说不清的……紧张。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却有些发冷。

    我知道,每个人都想看我们这一场。

    他们想看两个并肩作战的伙伴,在擂台上分个胜负。

    可是只有我自己清楚——

    这一场,对罗生很重要,比他们想象得更重要。

    罗生这个学期的状态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是全队的主心骨,前锋、指挥、精神领袖。

    但因为我们之间的那些波折——

    他心绪受过波动,甚至被导师们点名要“重新稳定心识”。

    而期末考是他的证明机会。

    证明他依旧是龙侠客团的第一锋。

    证明他的心不会轻易被动摇。

    证明他能带着团队继续往前走。

    而我这边呢?

    我当然也想赢——

    身为剑者,取胜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但这一学期我完成了突破、完成了心识课的修炼、完成了自我和解。

    我不需要用罗生的失败,来证明我的胜利。

    甚至相反——

    我已经准备好面对一件事:

    我可以选择输。只要那个输,是我心甘情愿的。

    我们排队登上擂台时,罗生忽然轻声说:

    “如果你想全力打……我会接住。”

    我怔住。

    这句“我会接住”,不是挑衅——

    是想告诉我:无论你选择强硬、选择决战、选择宣泄,我都不逃。

    我看着他那一瞬,心里的某个结完全松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我担心会被情绪牵走的少年。

    他稳了。

    真的稳了。

    那我呢?

    我忽然意识到——

    我想回给他一句同样的承诺。

    但我的方式不一样。

    铃声一响,罗生先动了。

    很快、很准,不带一丝犹豫。

    他是真心把我当对手全力以赴。

    我心里微微暖了一下。

    我拔剑迎上。

    每一次碰撞都很干净、很克制。

    不撕裂。

    不激怒。

    不走极限。

    观战的人全都看不出来。

    但罗生——

    他看出来了。

    他皱眉低声道:“若寒……你今天的剑,为什么这么稳?”

    “因为我知道你会赢。”我轻声答。

    他怔住了。

    可是我没有给他继续追问的机会。

    我往前一步,主动暴露一个可被反制的破绽。

    罗生一眼看出,但他迟疑了一瞬。

    他当然知道——这不是我平常会犯的错。

    那一瞬,我几乎听见他的心在往后缩:“她……是在让我赢?”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突然升起的酸意,轻轻说:“看着我。”

    罗生抬头。

    我第一次直接在决斗中,对他微笑。

    没有苦,没有假装。

    姑苏城外寒山寺的钟声回荡,我却拦住了它——因为我不想我最爱的人被压成肉饼……

    只有一句无声的话:“去吧,拿下这一胜。你值得。”

    罗生攻势落下来的那瞬间,我本该用剑柄挡住。

    那是我最熟练的反制。

    但我手腕轻轻偏了一分。

    只一分。

    足够让他的剑势完整落下,却不会伤到我。

    剑气擦肩而过,我被震退在界线外。

    全场静默了一秒。

    然后裁判宣布——

    “胜者,罗生!”

    欢呼爆起。

    我站稳,呼吸微乱,却一点也不后悔。

    因为我看到罗生的眼神——

    不是得意,不是松口气,而是震惊、心疼,还有……被我点燃的某种力量。

    他冲到我面前,压低声音:“你为什么——”

    我轻轻打断他:

    “因为这一次……我想赌你。”

    “赌我?”

    “赌你能够成为最强的那一个。”

    我抬头看着他,声音很轻,却每个字都是真的:

    “也赌你不会再逃离我。”

    我从不需要他施舍的胜利。

    我也不想靠别人来定义自己。

    但这一场——

    我看到了他的成长,看到了他的坚持,看到了他这学期背负的压力。

    而我已经能承受一次“输”,也愿意把这一份信任交给他。

    这是剑者对剑者的认可。

    不是依赖,不是软弱,不是牺牲。

    而是一句:“罗生,我站在你这边。”

    这一句,足够让我甘心。

    期末考结束后的场馆人声鼎沸,但罗生站在原地,却像整个世界只剩下一片安静。

    可罗生知道——

    刚才那一场,她留了三次手。

    一次是故意偏开的剑势。

    一次是没有压下来的寒山寺大招。

    一次……是那一句轻到像风一样的话:

    “我知道你会赢。”

    那一刻,罗生觉得心脏像被什么击中一样。

    不是自豪。

    不是轻松。

    而是——痛。

    司若寒的剑是什么样的?

    会冷。

    会稳。

    会狠。

    会在需要的时候毫不留情。

    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偏移。

    但她刚才偏了。

    是她自己把剑尖挪给他的。那个动作干净到别人都看不出来,但他无法假装看不懂。

    罗生第一次觉得——赢得这么不值得高兴。

    他抱着若寒飞奔去医务室。

    “若寒……你不能有事!你不能有事……我要你好好的……”

    若寒醒来时,两人对视。

    空气顿了一瞬。

    “你为什么要那样做?”

    若寒淡淡道:“我不想你输。”

    “可那不是理由。”罗生的声音低沉得几乎带着一点怒意,“你从来不是一个会让的人。”

    司若寒沉默。

    罗生呼吸有些乱,他强迫自己稳住,却仍然忍不住说出心底话:

    “若寒……我不想要你这样的成全。”

    司若寒抬起眼,淡淡问道:“那你想要什么?”

    罗生盯着她,心底所有压着的东西都在这一刻冲上来:

    “我想要你用全力站在我面前。”

    “我想要你赢的时候光明正大。”

    “我想要你出现在我身边,是因为你愿意跟我一起,而不是让开位置给我。”

    他从来没有这么直接过。

    司若寒听着,眼神微微震动。

    罗生深吸一口气,第一次不回避,不逃,不绕:

    “你给我的那一分……我收下了。”

    “但那不是我需要的。”

    “我需要的是你!”

    这一句落下,整个医务室的廊道像被彻底按下了“静止”键。

    司若寒抿唇,眼底有一丝被戳中的兵荒马乱——

    但那并不是委屈,也不是后悔。

    那是一种被看得太清,却又意外安心的情绪。

    她低声道:“我只是……想让你赢一次,不带任何杂念的赢。”

    罗生轻声问:“那你呢?你的胜利不重要吗?”

    司若寒微微抬头,目光清冷却柔和:“我一向赢得够多。而你——”

    她顿了顿,补上后半句:“你需要这一胜,比我更需要。”

    罗生胸腔一紧。

    他忽然意识到——司若寒并不是把自己放低。

    她是在把两个人放在同一个高度。

    她那一场的“输”,不是讨好,不是牺牲,不是卑微。

    而是说:我相信你。所以我给你一阵顺风,助你一路顺风顺水赢下去!

    而她的骄傲,不因为这件事减少一分。

    他深深看着她,望着她那没了血色的嘴唇,终于,源自本能的冲动超出了理智,他一把搂紧了她的脖颈,忍不住——吻了下去……

    我努力维持了十六年的坚强——在那一瞬间,完全崩塌了。

    喉间一热,我竟然想哭。

    我不允许自己在别人面前流一滴泪,可这一刻,我几乎要在他怀里掉下去。

    我第一次……被迫面对一个可怕的事实:原来我对他的感情,从不是“小心翼翼地喜欢”。

    而是——

    只要他皱眉,我心就乱。

    只要他受伤,我连命都想给。

    只要他抱紧我,我会不受控制地想回抱他。

    这一切,都在这个吻里暴露无遗。

    我不敢看他,却又移不开眼。

    我知道自己的脸一定红得不像话。

    我知道自己刚醒,头发乱成一团,毫无形象。

    我知道我应该推开他,应该冷静。

    可是——

    我做不到。

    我只轻轻问了一句话,纵使有点煞风景,但我也必须要问:

    “为什么……你说你不爱我,为什么还要亲我?”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像被点燃一样灼热:

    “因为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因为我以为,我只是需要你与我并肩作战就够了,但我发现根本不够……因为——我此刻很清楚——我是爱你的!”

    我的心脏被这句话狠狠刺痛。

    那一刻,我真正明白了一件残忍又甜到让人窒息的事情:

    ——我再也不可能把他当普通队友。

    ——再也无法假装我们之间只是“并肩作战”。

    ——那个吻彻底打破了我所有的克制。

    “若寒。”

    “嗯?”

    “从今天开始……你不准再对我客气。”

    司若寒愣了一下:“什么?”

    罗生一步靠近,声音很低:“因为你如果这样对我一次,我会永远记在心里。我不想你为我让任何东西。我想和你——一辈子并肩作战下去。”

    眼看着她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如羽扇扇动,美若天仙。

    我第一次真正看到她的反应不是冷,而是被触动。

    那一瞬,我清楚,甚至是近乎刺痛地明白:

    她已经进入我心里,她在我的世界的位置非常重要,而我,再也没有办法假装看不见她……

    像是一柄钝刀,慢慢割开了我一直死死压着的那层冰……

    我躺在医务室简陋的病床上,望着罗生的脸靠得那么近,好像火星要撞地球似的,两个人的脸都着火了,呼吸都乱了,身体很虚弱……

    可不知为何,我比任何一次受伤都更清醒。

    罗生坐在我身侧,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像是一个刚经历生死的人,确认对方还活着后,整个人才开始颤。

    他的眼神里不是占有,不是冲动,而是纯粹到让人无法承受的——担心!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颤抖的手指。

    心跳太快了,快得我以为医务室外的人都能听见。

    我应该镇定。

    应该冷静。

    应该把脸转过去,告诉他那只是一个误会,是他情绪失控。

    可是……我说不出口。

    我想起我十几年的人生:

    独自练剑、独自吃饭、独自在冰天雪地里反复挥剑直到手指裂开。

    我习惯被忽视。

    习惯不哭。

    习惯不麻烦别人。

    没人曾为了我慌张到发抖。

    没有一个人。

    ……直到他。

    我发现自己在发抖。

    不是害怕,也不是退缩——而是,我第一次意识到:

    我想要他。

    我想被他抱着。

    哪怕只有一次。

    喉咙发紧得像被线缠住,我轻轻吸了口气。

    然后,我做了一件连我自己都不敢想象的事。

    我抬起颤抖的手。

    手指先碰到他的衣袖,然后整只手抓住了他。

    那一瞬间,他愣住了。

    我甚至听见他呼吸停住的声音。

    我咬着唇,怕自己说不出来,可还是让那句话从胸腔最深处挤了出来——

    “抱我……”

    声音轻到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把空气切开。

    罗生瞳孔猛地缩紧。

    下一秒,他像是怕我反悔一样,一把将我抱进怀里——

    抱得很紧,紧到我能听见他胸口剧烈的心跳。

    他的肩膀在抖。

    “若寒……你终于肯让我抱你了。”他低声说。

    我埋在他颈侧,不敢抬头。

    他的体温很热。

    那一瞬间我突然明白——

    我不是在寻求安慰。

    不是因为虚弱而依赖。

    而是……只要是他,我愿意向他卸下我所有的铠甲,向他暴露我所有的软肋。

    我声音闷闷的,却是真心的:

    “罗生……我好累……你能……就这样抱着我一会儿吗……就一会儿……”

    他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

    像是要把我从世界上所有的伤害里藏起来。

    像是他终于等到了我伸出手。

    而我知道,那一瞬间,我的剑……我的心……都彻底向他投降了……

    “若寒,我想像这样一辈子抱着你,不放手……”

    “想得美……”

    “是挺美的……”

    “呵呵……那我不得变成考拉妈妈啊?”

    “反正这辈子我离不开你了……”

    医务室的门,被我轻轻拉上。

    门板“咔哒”一声扣住的瞬间,我整个人像从热烈翻滚的水中,被推上了冰面。

    胸口还在跳。

    甚至不是跳,是失控的颤。

    罗生的味道、温度、气息……

    还有那一刻,他贴上来的唇——

    像是闯进我灵魂深处的一道火。

    可门外的空气,却冷得像刀般削过脖颈。

    我警惕地抬起头,拍了拍罗生肩膀,让他暂且避让。

    “有人来了!”

    长廊尽头,一道雪白的人影静静立着。

    一身冷霜剑衣,仿佛由冬夜凝成。

    她没有靠墙,也没有摆任何姿态,只是站在那里,就像一柄插入天地间的极寒长剑。

    ——冷凌霜。

    我们学院里所有人心中,那位真正意义上的“剑仙”胚子,她明显比我更适合继承师父的衣钵。

    她在看我。

    不,准确地说——她在隔着门板看我和罗生之间的空气。

    那种刺骨的威压,让我几乎以为自己仍然站在魔王的压力场里。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

    她先动了。

    不是走过来,而是轻轻抬了一下眼。

    就那个动作,让医务室外的灯光忽然变冷——像是被她气息里的寒霜吞掉一半。

    “……司若寒。”

    她叫我的名字,声音轻,却冷得干净。

    我下意识挺直背脊,故作镇定的让喉咙发出声音:“冷……冷学姐。”

    她的眼神并不像是在审问,也不是愤怒。

    其实更可怕——

    是一种完全看透一切,却不急着说破的平静。

    她的视线从我脸上掠过,又落到我微微颤的指尖。

    然后,她的目光轻飘飘扫向医务室的门。

    哪怕什么都没说。

    那意思却清清楚楚:她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

    我喉咙紧得像被丝线勒住。

    冰冷的沉默延长到令人窒息的程度,她才慢慢开口:“你哭过。”

    我狠狠吸了一口气,却发现自己连否认都做不到。

    她继续道:“嘴唇……红得不自然。”

    我呼吸一顿。

    她的眼神终于第一次落到我的眼里,不是冰,而是锋。

    “你怕他后悔?”

    我怔住。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冷凌霜这种天才,并不需要看到全过程。

    她只要看一眼我,就能翻出我全部的心绪。

    我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她却像听到了答案一样,淡淡道:“你害怕,也很乱。但你不是退缩的人。”

    我第一次被她看得如此毫无遮拦,甚至不敢回望。

    下一秒,她忽然侧过身,向医务室门靠近两步。

    那压迫感猛地贴上来。

    她伸手……

    轻轻触了下那扇门。

    不是推,也不是敲。

    只是触。

    可瞬间,一缕冷意顺着门板渗进去,让我汗毛倒竖。

    “罗生在里面。”冷凌霜开口,语气像锋刃划开冰雪,“他现在的心境,比你更乱。”

    我心口一刺。

    她继续:“你以为他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我咬着唇,不敢说话。

    冷凌霜忽然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冰冷的气息。

    “他在压着。”

    “压着什么?”我忍不住问。

    她看我。

    眼神像从冬雪深处拔出的剑光。

    “压着冲动、压着愧疚、压着想把你留下的本能。”

    我:“额……”

    冷凌霜没有靠近,也没有安慰。

    她只是冷冷地、诚实地告诉我事实:“罗生不是渣男。”

    “啊?!”我抬头。师姐你这时候来,就是为了说这句话来逗我的吗?

    她顿了顿,补上更致命的一句:“但他若不解决心里的‘你’,他很快就会变成一个渣男。”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被刺穿。

    她说得毫不留情,却字字命中我最深的恐惧。

    冷凌霜缓缓退后一步,像让出一条路:“你要怎么做,是你的事。”

    “但我建议你——”她抬起眼,看向我,让我第一次看到她那真正的锋锐:“别逃。”

    “否则,他会跟着你一起毁掉。”

    说完,她转身。

    雪白的身影拖起长长的冷意,随着她的脚步,一寸寸从走廊里褪去。

    只剩她最后一句声音,在空气里久久不散:

    ——“你比你想象中,更重要。”

    “嗯嗯……”我点点头,微微一笑,“谢谢你,特地过来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我!”

    “也没有特地,我只是顺路……”好好好,咱所在的医务室这里已经是这栋楼的最角落了,还能顺路是吧?

    “而且你该谢的人是他,不是我……”冷学姐甩下这句话,就消失了。

    长廊恢复了安静。

    但我的心,再也安静不下来。

    只剩一句话在持续震荡:

    别逃……

    医务室里安静得过分。

    冷凌霜的脚步声完全远去了,连最微弱的气息都不剩。

    司若寒站在门口,手还搭在门板上,整个人像被风吹着却又不肯后退的一株红梅花。

    脸颊仍微红,唇色还没恢复正常,她慌慌张张想整理心情,却连呼吸都不稳。

    就在她深吸一口气想“装作没事”的时候——

    ——门从里面被拉开了。

    她整个人被猝不及防地往前带了一小步。

    然后,她抬头,就撞上了罗生近在咫尺的胸膛。

    “你、你干嘛——”

    罗生低头看着她,眼神乱得一塌糊涂,却偏偏装得很镇定。

    “我听到你在外面紧张到不敢动。”

    “我哪有……”她小声反驳。

    “你有。”罗生轻轻把她拉进来一点,“你紧张的时候会这样……指尖冰冰的。”

    他低头,看她手。

    司若寒愣住。

    她没想到,自己连这种细节他都记得。

    她正想把手抽回去,可罗生突然握住了。

    ——握得很认真。

    ——握得像在握一个受伤的宝物。

    司若寒的心又乱了:“罗生……你别这样……”

    罗生微微弯下腰,贴着她的额前停住:“我不逗你,你会继续胡思乱想。”

    司若寒:“我没有胡——”

    “有。”

    “还很严重。”

    “严重到我在里面都能感觉到。”

    司若寒:“……”

    她被迫抬头看他。

    罗生忽然眯起眼,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若寒,你是不是在怕?”

    “我、我怕什么?!”

    她强撑着,可耳根已经红到脖子后面去了。

    罗生轻轻勾了勾她的下巴,让她不得不直视他。

    “怕我后悔?”

    “怕刚才是冲动?”

    “怕我其实……没你想的那么喜欢你?”

    司若寒瞳孔轻震,但强硬得可爱:“我才不怕。”

    “那你脸红什么?”他笑。

    司若寒:“我哪有——”

    还没说完,罗生忽然一本正经地伸出手,手背贴到她脸侧,又一路抹上额头。

    司若寒吓得一僵:“你又要干嘛?!”

    罗生语气正经得可怕:“看看是不是发烧?你脸这么红。”

    “你、你给我放手!”她拍开他的手,耳朵红得像被蒸熟。

    罗生不怒,反而轻松地笑了:“哦,原来是害羞。”

    司若寒:“我……我没有!”

    “那你为什么连脖子都红了?”

    “罗生——!!”

    她气得抬手要打他。

    结果罗生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把她拉得更近一点。

    他低声道:“你刚才让我抱的时候……是最可爱的。”

    ——嗡。

    司若寒的大脑直接短路。

    她明明心如止水、剑断情丝,可这句话像是直接戳到她心跳最深处。

    比刚才的吻更让她慌。

    她别过头:“你、你不要再提那件事了……”

    罗生却不依。

    “为什么不能提?这是我今天听过最好的三个字。”

    司若寒怔住:“三个字?”

    罗生看着她,语气像把糖藏在刀刃下:“抱我啊。”

    司若寒:“你……闭嘴!”

    她想推开他,可他偏偏往前一步,低声在她耳侧说——“若寒,我今天差点失去你。”

    司若寒的心骤停。

    罗生声音变得很轻,却认真得让人逃不掉:

    “所以我想确认一件事。”

    “什、什么事?”

    他微微低头,让额头贴着她的额头。

    他的呼吸温热,语气却带着一点点坏:“你是不是……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罗生!”她爆炸了,“你少自恋!”

    罗生笑得像被治愈:“原来你生气的时候,不是冷,是会炸毛。”

    司若寒:“我哪有——”

    “有。”

    “还——好可爱!”

    歘——!

    司若寒整个人彻底红温了,好像连脚尖都想逃,可又逃不掉。

    罗生忽然收敛笑意,认真地轻轻触上她的手背。

    然后,慢慢地,把她的指尖包进自己掌心。

    声音低哑:“若寒,我不是在逗你。我是在学着……把你从你自己的孤独里拉出来一点。”

    司若寒呼吸乱了:“我没有孤独。”

    罗生看着她,眼底的心疼光明得几乎刺目:

    “那为什么你要靠在我怀里才敢说你累?”

    她怔住。

    罗生抬起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那里跳得很快,快得不像话:

    “你想我抱你,我怎么会不高兴?”

    司若寒:“……”

    “若寒。”

    他轻轻捧起她的脸。

    那一瞬间,她像被困在他的世界里,眼前只有他。

    “让我继续抱你吧。”

    “这次……不是因为你虚弱。”

    “是因为我喜欢你。”

    “喜欢你得不得了。”

    司若寒喉咙一紧,眼眶微热。

    她听见自己轻轻、几乎听不见的回应:“……那你抱。”

    罗生眼神一下亮了。

    下一刻,他笑着一把将她连整张病床一起拥进怀里——“若寒,你完了。”

    “什……什么完了?!”

    “你这么乖,我以后怎么可能放你走?”

    司若寒:“罗生!!!”

    他低下头,贴着她的额,声音温柔又赖皮:“别逃。”

    “你逃一次,我就追一次。”

    “你逃十次,我追十次。”

    “你逃到天涯海角,我就追到天涯海角。”

    “因为你——是我喜欢上的人。”

    “你逃不了,司若寒。”

    她整个人红得像要晕过去,可心里却甜得要命!

    门外的风声轻轻吹过。

    罗生抱着她,指尖轻轻在她背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安抚的动作。

    他在告诉她——你不需要再一个人扛了。

    只要你愿意,我在。

    永远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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