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暗流汹涌

    第9章:丁断因果

    黑心虎的头颅被随意丢弃在污秽的街角,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兀自圆睁,残留着惊骇与不甘。叶无痕提着仍在滴血的“陨星”,一步步走在北区的街道上,所过之处,人群避之唯恐不及,如同在凝视一尊行走的杀神。

    血洗黑煞帮的余威尚在空气中震荡,无人再敢轻易靠近这尊煞星。消息如同瘟疫般蔓延,自然也传到了叶家暂居的院落。

    院落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将至。

    叶弘脸色铁青,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面前,几名叶家子弟面无人色,汇报着黑煞帮总堂那血腥的结局。

    “一拳……仅仅一拳就……”一名子弟声音发颤,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

    “废物!都是废物!”叶弘猛地一拍桌子,檀木桌案应声碎裂,“黑心虎这个蠢货!炼体九重巅峰,竟连一拳都接不下?!”

    他心中早已被惊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填满。叶无痕的实力增长太快,快得超出了常理!血刃酒馆秒杀炼体八重,他还能理解为是偷袭或用了什么禁忌手段。但正面一拳击溃炼体九重巅峰的黑心虎,这已然是足以威胁到他这个筑基初期长老的实力!

    “长老,那叶无痕……他往我们这边来了!”另一名子弟仓惶冲进来禀报。

    “什么?!”叶弘瞳孔骤缩,“他敢?!”

    话音未落,院落那扇沉重的木门,连同门后的门栓,在一股蛮横的力量下轰然炸开!木屑纷飞中,叶无痕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阳光从他身后照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院内惊恐的叶家众人身上。

    他依旧是那身染血的黑色劲装,“陨星”斜指地面,暗血色的剑身流淌着尚未干涸的血迹,剑尖滴落的血珠在青石板上溅开细小的梅花。他的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俯瞰蝼蚁般的冷漠,直接锁定了主屋前的叶弘。

    “叶弘长老,”叶无痕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刺骨的寒意,“青岩一别,别来无恙?”

    叶弘强压下心中的悸动,上前一步,筑基初期的气息全力爆发,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叶无痕!你这家族叛徒,弑杀同族,残害无辜,如今还敢打上门来,当真无法无天了吗?!”

    “同族?无辜?”叶无痕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那笑容冰冷,没有一丝温度,“当年测灵台上,你们视我如草芥,断我前程,逐我出族,欲置我于死地之时,可曾念及同族之情?”

    “叶辰、叶浩等人屡次折辱,欲取我性命时,他们可算无辜?”

    “你叶弘,身为长老,纵子行凶,偏袒不公,今日更是联合黑煞帮,欲夺我机缘,将我逼入绝境,你,又可曾无辜?”

    他每问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身上的煞气随着步伐层层攀升,如同实质的浪潮,压得那些炼体期的叶家子弟呼吸困难,脸色惨白,连连后退。

    叶弘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恼羞成怒:“强词夺理!任你巧舌如簧,今日也难逃一死!结阵!”

    他厉喝一声,身后五名炼体后期(七重、八重)的叶家精英子弟强忍着恐惧,迅速移动身形,占据方位,灵力勾连,瞬间结成一座简易的合击战阵——五芒诛邪阵!阵势一成,五人气机相连,灵力波动陡然增强数倍,隐隐将叶无痕围在中央!

    这是叶家压箱底的战阵之一,五人合力,足以困杀寻常炼体九重,甚至能对筑基初期造成威胁!

    “诛邪!”

    五名子弟齐声大喝,剑光闪烁,五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绞索,从不同角度斩向阵中的叶无痕!剑气交织,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面对这合击战阵,叶无痕眼中终于闪过一丝认真,但依旧没有丝毫慌乱。

    “雕虫小技。”

    他低语一声,体内那融合了龙煞与幽冥死煞的毒龙煞罡轰然爆发!灰黑色带着暗金龙纹的护体罡气瞬间凝聚,如同一个坚实的蛋壳将他包裹!

    “叮叮当当——!”

    五道剑气狠狠斩在罡气之上,爆发出密集的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罡气剧烈波动,泛起层层涟漪,却依旧坚韧无比,未被攻破!

    “什么?!连战阵都破不了他的防御?!”布阵的五名子弟脸色剧变,心中骇然。

    而就在他们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瞬间,叶无痕动了!

    他没有去攻击任何一人,而是将“陨星”猛地插入脚下地面!

    “嗡——!”

    一股诡异的震荡波以剑尖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间扩散至整个战阵范围!地面微微震颤,那五名子弟只觉得脚下灵力运行猛地一滞,原本流畅连贯的战阵运转,竟出现了一丝极其短暂晦涩!

    《万毒真解》——地脉断流!以煞气干扰地脉,短暂切断灵力连接!

    虽然只有一瞬,但对于叶无痕而言,足够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般从原地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一名炼体七重子弟的身侧!那人正因阵法滞涩而心神微分,根本来不及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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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

    暗血色的剑光一闪而逝,那人持剑的手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瞬间变得灰黑,毒煞之气疯狂侵蚀!

    “啊!!”凄厉的惨叫刚出口便戛然而止,叶无痕反手一剑,已然洞穿其咽喉!

    战阵,破其一角!

    “老五!”

    其余四人目眦欲裂,阵法瞬间告破,气机反噬之下,四人皆是一口鲜血喷出!

    叶无痕毫不留情,身形再动,“陨星”化作索命的血色闪电!

    “噗!”“噗!”“噗!”

    又是三声轻响,三名炼体七重、八重的子弟捂着喉咙或心口,眼中带着无尽的恐惧与悔恨,直挺挺地倒了下去,伤口尽数灰黑。

    最后那名炼体八重巅峰的子弟吓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向叶弘。

    “留下吧。”

    冰冷的声音如同在他耳边响起,一道灰黑色的指风后发先至,精准地没入其后脑。

    他的动作瞬间僵住,扑倒在地,再无声息。

    从战阵发动到五人尽数伏诛,不过短短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叶弘甚至还没来得及出手救援,他带来的叶家精英,已然全军覆没!

    看着满地迅速变得灰黑的尸体,叶弘的眼睛瞬间红了!这些可都是叶家未来的希望!他怒吼一声,筑基初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柄闪烁着雷光的长剑出现在手中——惊雷剑,叶家镇族灵器之一(黄阶极品)!

    “小畜生!我要你偿命!惊雷一剑!”

    叶弘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刺目的雷光,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鸣,以远超炼体境的速度,直刺叶无痕心口!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修为与滔天怒火,威力足以重创甚至击杀同阶筑基!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叶无痕眼神终于凝重起来。筑基修士,灵力已然液化,质量与总量远非炼体境可比!

    但他,亦非吴下阿蒙!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不退反进!体内毒龙煞罡催发到极致,全部灌注于“陨星”之中!剑身那暗血色的光华暴涨,剑柄内的“幽冥煞核”疯狂旋转,一股更加深沉、古老的凶煞之气苏醒!

    他双手握剑,将“陨星”当作巨斧般,由下至上,一记毫无花哨的撩斩!灰黑色与暗金交织的恐怖剑罡,化作一道半月形的死亡弧线,悍然迎向那刺目的雷光!

    煞剑·半月斩!

    这是他将《万毒真解》剑诀与自身煞气融合,自创的一式!讲究以力破巧,以煞克灵!

    “轰隆——!!!”

    雷光与煞气狠狠碰撞!如同九天惊雷炸响在院落之中!刺目的光芒让远处围观者瞬间失明,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向四周席卷,院墙轰然倒塌,房屋簌簌作响,仿佛随时要解体!

    光芒散尽。

    只见场中,叶无痕持剑而立,嘴角溢出一缕鲜血,持剑的右臂微微颤抖,虎口崩裂,鲜血顺着“陨星”剑柄流淌而下,被剑身贪婪地吸收。他周身的毒龙煞罡黯淡了不少,显然硬接这一剑,他也并不轻松。

    而对面,叶弘则更加狼狈!他手中的惊雷剑光芒黯淡,剑身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痕!他本人更是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胸口剧烈起伏,脸色苍白如纸,一缕鲜血从嘴角不断溢出!

    他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的惊骇!自己筑基初期的全力一击,配合黄阶极品灵器,竟然被一个炼体六重的小子硬接了下来,甚至还略占上风?!那诡异的煞气,竟然连他的雷霆灵力都能侵蚀、冻结!

    “不可能……你这到底是什么邪功?!”叶弘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恐惧。

    叶无痕擦去嘴角血迹,眼神冰冷:“将死之人,何必多问。”

    他感受到“陨星”传来的渴望与兴奋,以及剑身内那因吸收了他鲜血和对方雷霆灵力而隐隐发生的变化。他不再给叶弘喘息之机,身形再次暴起!

    “幽冥煞链!”

    他低喝一声,“陨星”挥动,数道由精纯幽冥死煞之气凝聚而成的灰黑色锁链,如同拥有生命般,自剑尖激射而出,如同毒蛇般缠绕向叶弘!

    叶弘急忙挥剑格挡,雷光闪烁,斩断了两道锁链,但仍有数道锁链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手脚和惊雷剑上!那冰冷的死煞之气疯狂侵蚀他的护体灵力,试图冻结他的经脉和神魂!

    “滚开!”叶弘怒吼,灵力爆发,震碎锁链,但动作已然迟滞了一瞬。

    而这一瞬,对于叶无痕而言,已然足够!

    他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叶弘身侧,“陨星”带着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其肋下空门!这一剑,快到了极致,狠到了极致!

    叶弘瞳孔猛缩,仓促间只能勉强侧身,同时惊雷剑回挡!

    “噗嗤!”

    “陨星”的剑尖,擦着惊雷剑的剑脊,带起一溜刺眼的火花,最终还是刺入了叶弘的右肋!虽然因为格挡避开了要害,但剑身蕴含的恐怖毒龙煞气,已然瞬间侵入其体内!

    “啊!!”叶弘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觉一股阴寒、腐蚀、带着龙威的力量在体内疯狂肆虐,破坏着他的生机!他猛地一掌拍向叶无痕,试图逼退对方。

    叶无痕不闪不避,硬生生受了这一掌,借力向后飘退,同时猛地抽回了“陨星”!

    带出一蓬暗红色的、夹杂着灰黑煞气的鲜血!

    叶弘踉跄后退,捂住肋下巨大的伤口,脸色迅速变得灰败,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飞速萎靡。他感觉自己的生命正在被那股诡异的毒素和煞气快速吞噬!

    “叶家……不会放过你……上宗……也不会……”他死死盯着叶无痕,眼中充满了怨毒与不甘,声音越来越弱。

    叶无痕冷漠地看着他:“青岩叶家,我会亲自回去。至于上宗……我等着。”

    他走上前,在叶弘绝望的目光中,挥动了“陨星”。

    一颗头颅飞起。

    叶家筑基长老,叶弘,死!

    叶无痕提起叶弘的头颅,与黑心虎的放在一起。他环视四周,那些侥幸存活、早已吓破胆的叶家仆役和低级子弟,如同受惊的兔子般四散逃窜。

    他没有阻拦。

    他需要有人将消息带回青岩镇。

    他望着青岩镇的方向,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山林。

    “叶擎天……伯父……下一个,就是你了。”

    他低声自语,随即转身,提着两颗头颅,一步步消失在北区的废墟与烟尘之中。

    与青岩叶家的因果,今日,暂且了断一段。

    但真正的风暴,或许才刚刚开始。叶弘临死前提到的“上宗”,像一根刺,留在了叶无痕的心间。

    (第三卷:暗流汹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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