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虎踞工业城

    京城事了，赵方旭派人去联络徐翔，网罗天下英才。</br>而这一切的推动者，张云渊，则早已带着冯宝宝，悄然离开了那座风云际会的港口城市，再次融入了这片广袤而动荡的土地。</br>夏末，暑气未消。</br>火车咣当咣当地驶入一座北方的老工业城市，空气中立刻弥漫开一股独特的、混杂着煤灰、金属锈蚀与旺盛人气的复杂味道。</br>张云渊领着冯宝宝走下站台，目光扫过街道两旁。</br>墙壁上，还能看到“实现两个根本性转变”、“振兴国企”的标语留下的斑驳痕迹。</br>远处，一排排巨大的厂房静静矗立，但许多曾经吞云吐雾的烟囱，如今却像沉默的巨人，再不冒烟。</br>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沉寂的工业厚重感与蓬勃的底层生命力，在这里交织成一种奇特的“炁”。</br>张云渊闭上眼，细细感受着。</br>那是一种混杂着失落与希望，沉寂与喧嚣的复杂气息。</br>有大型国营厂停产后，那股如同巨兽死去般的沉重与死寂；</br>也有厂区附近自发形成的小商品夜市里，那股为了生计而拼搏的、旺盛如野草般的生命力。</br>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在这里矛盾而又和谐地共存着。</br>“走，找个地方吃饭。”</br>张云渊睁开眼，对身旁的冯宝宝说道。</br>冯宝宝没什么反应，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一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br>她对那些高大的厂房和标语没什么兴趣，反而被路边一个卖糖画的小摊吸引，驻足看了许久。</br>夜幕降临，厂区附近的小夜市热闹了起来。</br>昏黄的路灯拉长了行人的影子，空气中飘着烤串的油烟味、廉价香水的甜腻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从废旧厂房里飘出的金属锈蚀味。</br>不远处的录像厅里，传来港产武打片那标志性的“嘿！哈！”的打斗声，与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划拳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了一曲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市井交响乐。</br>张云渊寻了个路边摊，要了两碗面，几串烤肉，一瓶本地产的啤酒。</br>面是普通的素面，烤肉的肉质也谈不上好，但烟火气十足。</br>冯宝宝对什么都好奇，她学着张云渊的样子，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的肉串，面无表情地小口小口啃着，清澈的眸子里倒映着跳动的火光，看不出喜怒。</br>“听说了吗？南边仓库那片，虎子又跟人干起来了！”</br>邻桌，几个穿着蓝色工装、满身油污的汉子正喝着啤酒，其中一个光头大汉压低了声音，唾沫横飞地说道。</br>“这次是外地来的几个收‘保护费’的，听说在别的市横着走，结果到了咱这儿，被虎子一个人给收拾了！”</br>“真的假的？那帮外地人我见过，一个个凶神恶煞的，不像善茬。”旁边一个瘦高个不信。</br>“那还有假！”</br>光头大汉一拍桌子，震得啤酒瓶子叮当响，“我表弟就在那儿摆摊，亲眼见的！虎子就那么几拳，‘砰砰’几下，就把那几个外地混子给撂倒了。</br>那骨头，硬得跟咱厂里那淬火的钢板似的，力气大得吓人！”</br>另一个汉子也凑了过来，一脸神秘地补充道：</br>“而且啊，这虎子还特讲‘江湖规矩’。</br>他把人打跑了，也没下死手，更没趁机自己收保护费。就跟那些摆摊的说，‘以后有事儿，言语一声’。</br>他不欺负咱们这些老实巴交的下岗工人，专治那些歪门邪道！”</br>“这小子，是个人物！叫那如虎是吧？听说以前是哪个大厂子弟？”</br>“谁知道呢，反正挺能打，也仗义。</br>有他在，咱们这片儿的夜市，倒是安生了不少。”</br>几人一边喝着酒，一边议论纷纷，言语间对那个叫“那如虎”的年轻人，充满了敬佩与信服。</br>张云渊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br>他端起酒杯，将那有些苦涩的啤酒一饮而尽。</br>那如虎……</br>骨头硬得像钢铁，力气大得吓人。</br>他心中微动，目光望向那片被夜色笼罩的、更加深邃的旧工业区，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一个正在野蛮生长的、未经雕琢的璞玉。</br>冯宝宝啃完了肉串，把光秃秃的竹签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张云渊，似乎在问，还要不要。</br>张云渊笑了笑，又给她递过去一串。</br>“吃吧。”</br>这乱世，这江湖，新一辈的异人，开始要冒出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