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凡人问道，弱小是罪
张云渊看着眼前的圆形炁局，又看了看身旁那个眼神狂热的男人。</br>无根生的野心，像一团火，几乎要将这幽深的石室都点燃。</br>“召集天下奇人？”</br>张云渊轻声开口，将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br>“就为了解开这个炁局？”</br>“不。”</br>无根生摇了摇头，脸上的兴奋丝毫未减。</br>“不是解开，是参悟。”</br>他伸手指着那古老的法阵，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br>“云渊，我有种预感。”</br>“这炁局里残存的，是一缕真正的‘道缘’。”</br>“若能领悟，便可一步登天，实力得到本质的飞跃，远非世俗那些功法可比。”</br>他顿了顿，试图用更清晰的语言来描述那种感觉。</br>“那不是单纯的炁量变多，或是招式变强。”</br>“而是……能让你触摸到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规则。”</br>无根生的目光变得悠远，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壁，看到了另一片天地。</br>他脸上的兴奋，渐渐被一丝复杂难明的惋惜所取代。</br>“说起来，我又想到了三一门的左若童。”</br>“那个老头子，一辈子就为了练成他那个狗屁‘逆生三重’。”</br>无根生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毫不掩饰的怜悯。</br>“他耗尽心血，穷极一生，好不容易在我的帮助下，摸到了那层门槛，结果发现前面根本就是一条死路。”</br>“然后，道心就崩了，活活把自己给气死了。”</br>无根生摇了摇头，仿佛在为一个天才的陨落而感到不值，但那眼神深处，却又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br>“你说，可不可惜？”</br>“他追求了一辈子的东西，在我看来，是那么的微不足道。”</br>“他就像一只井底的蛤蟆，以为自己看到的那片天，就是整个世界。”</br>无根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br>“他，还有这世上绝大多数的异人，都是一样的。”</br>“他们在一个小小的井底里，为了争夺谁能跳得更高一点，谁能多看一眼井口的光，就斗得你死我活，耗尽了一生。”</br>他的目光再次落回眼前的炁局之上，那股狂热的火焰，重新燃烧起来。</br>“可我们不一样，云渊。”</br>“我们有机会跳出这口井，去看看外面那片真正的星辰大海！”</br>“我们可以在这里，追求更宏大、更真实的力量，去改变这个乱七八糟的世界，而不是为了那些井底之蛙般的境界，去进行那些毫无意义的争斗！”</br>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在空旷的石室中回荡，充满了蛊惑人心的力量。</br>张云渊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br>他的声音很平静，像一盆冷水，浇在了无根生那团燃烧的火焰上。</br>“这缘分，恐怕并非谁都能轻易获得的。”</br>他看着这玄奥复杂的炁局，又想起了外面那混乱凶险的二十四节谷。</br>“能走到这里的，又有几人？”</br>无根生脸上的狂热，在听到这句话后，微微一滞。</br>随即，他爆发出了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br>“哈哈……哈哈哈哈！”</br>笑声在石室中回荡，震得人耳膜生疼。</br>“说得好！说得太好了！”</br>他重重地一拍大腿，看着张云渊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br>“你小子，总能一针见血！”</br>无根生笑声一收，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高深莫测。</br>“你说的没错。”</br>“这缘分，本就不是给所有人准备的。”</br>他坦然承认。</br>“这，本身就是一场考校。”</br>无根生脸上的笑容，带上了一丝狡黠。</br>“那谷口的天然炁局经我之手改过以后，现在比你我上次来时，要凶险十倍不止。”</br>“现在，如果没有你我这样的‘引路人’开道，能活着走到这里的人，万中无一。”</br>“未来我带到这里来的人，我也会先告诉他们这其中的凶险。”</br>“不敢来的，只能说他们与大道无缘，智慧不够，毅力不坚，德不配位。”</br>他摊了摊手，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决绝。</br>“弱小，本身就是一种罪。”</br>“弱小的人，没有资格去追求更强大的力量，更没有资格去改变这个世界。”</br>“他们连自己都度不了，又谈何度人？”</br>张云渊静静地看着他，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br>他终于明白了。</br>无根生，这个看似随性不羁，游戏人间的全性代掌门，其内心深处，竟藏着如此宏大的野心，和如此冷酷的准则。</br>他不是在寻找同伴。</br>他是在筛选“同类”。</br>筛选出那些和他一样，敢于挑战一切规则，拥有大智慧、大毅力的“非凡之人”。</br>然后，带领他们，去掀翻这个旧世界。</br>“所以……”</br>张云渊看着他，缓缓开口。</br>“你所谓的‘召集天下奇人’，其实是一场规模浩大的‘资格考试’？”</br>“而这二十四节通天谷，就是考场？”</br>“可以这么说。”</br>无根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br>“而你我，云渊。”</br>他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张云渊的肩膀。</br>“就是这考场里，第一批，也是目前唯二的，合格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