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惜别故人，江湖再会
两人并肩走出那方自成周天的炁局，又循着来时的路，来到了何为人洞之外，那狭长的山谷。</br>迎面而来的，就是二十四节谷中那独特的、五行逆乱的炁场。</br>七日修炼，两人都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br>无根生的气息愈发缥缈，整个人仿佛随时都会融入周遭的空气，让人难以捉摸。</br>而张云渊的变化，则更为内敛。</br>他的炁量雄浑了数倍，根基稳固得如同磐石，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之前所没有的圆融与自信。</br>他心念一动，试着运转体内那股新生的混元道炁。</br>嗡。</br>一股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向着四周悄然扩散开来。</br>那些原本在他感知中狂暴、混乱、彼此冲突的炁流，一靠近他周身三尺的范围，便如同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牵引与梳理，瞬间变得温顺起来。</br>它们像是百川归海，被他周身那个看不见的“领域”悄无声息地吞噬，转化，最终化为最纯粹的能量，被他的混元道炁吸收。</br>再无丝毫的冲突与狂乱，也再无法对他造成任何影响。</br>张云渊心中一喜。</br>他终于也和无根生一样，仿佛成为了这二十四节谷的一部分。</br>这些炁，再也无法影响到他分毫了。</br>一旁的无根生察觉到了这细微的变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异。</br>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张云渊周身形成了一个独立的小气场，那气场仿佛一个微缩的黑洞，将周围混乱的能量尽数化解吸收。</br>这种手段，与他自己的“神明灵”有异曲同工之妙，却又在本质上截然相反。</br>一个归于虚无，一个归于混沌。</br>但他并没有多问。</br>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机缘，强行探究，只会平白折损了朋友间的情分。</br>他只当是张云渊道法精深，悟性过人，在此地另有奇遇。</br>两人一路无话，穿过“何为人洞”，绕过那头还在酣睡的白猿，最终走出了那个被藤蔓遮蔽的洞口。</br>灿烂的阳光穿过谷顶的薄雾，洒在两人身上，带来一丝暖意。</br>他们来到了最初进入山谷时的那片溪流旁。</br>清澈的溪水倒映着两人的身影，一个依旧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通透与了然；</br>另一个则褪去了些许青涩，身形更显挺拔，眉宇间带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静。</br>“我要走了。”</br>无根生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br>他看着谷中那变幻莫测的云雾，眼神悠远。</br>“这里虽好，却不是我的归宿。”</br>“我还有很多事要做，还有很多答案，要去寻找。”</br>他转过头，看着张云渊，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br>“你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br>张云渊望着远方的山峦，轻声说道。</br>“我也该走了。”</br>“下山游历，印证己道。”</br>最后四个字，他说得极轻，只有自己能听见。</br>无根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中回荡。</br>“好！好一个印证己道！”</br>他重重地拍了拍张云渊的肩膀。</br>“你我二人，道不同，却也算是殊途同归。”</br>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枚洞天指环，又看了一眼张云渊手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指环，眼中闪过一丝笑意。</br>“这二十四节谷，日后便是你我二人共同的秘密了。”</br>“他日若有闲暇，不妨来此地喝两杯，再论玄机。”</br>“一定。”</br>张云渊郑重地点了点头。</br>两人行至谷口，那扇由空间涟漪构成的无形之门前。</br>无根生停下脚步，转过身，对着张云渊，郑重地一拱手。</br>“云渊，你我萍水相逢，却一见如故。这七日之缘，胜过我闯荡江湖十年。”</br>“今日一别，不知何日才能再见。”</br>“我继续去度我的‘人’，寻我的‘道’。”</br>“你自去游你的‘历’，证你的‘法’。”</br>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br>“这乱世，既是炼狱，也是烘炉。你我这般的人物，生于此世，合该做一番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才不枉此生！”</br>张云渊看着他眼中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也被其感染，胸中涌起一股豪情。</br>他也对着无根生，郑重地回了一礼。</br>“冯兄，保重。”</br>“保重。”</br>无根生笑得无比畅快，再无半分留恋，转身一步踏出，身影便消失在了那空间涟漪之中。</br>张云渊站在原地，看着他消失的方向，许久没有动。</br>他知道，这位日后搅动天下风云的三十六贼之首，从这一刻起，才算是真正踏上了属于他的那条传奇之路。</br>而自己，也该启程了。</br>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处处透着玄奇与造化的通天之谷，同样转身，迈步踏入了那扇无形之门。</br>门外，依旧是那片空旷荒芜的黄土地。</br>门内，已是别有洞天的一方仙境。</br>一人一道，就此别过。</br>惜别故人，江湖再会。</br>后会有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