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矛盾根源
苏牧阳勒住马缰，队伍停在山道拐角。前方尘土未落，点苍监察使的黑马已经跑远。
他没动，手放在玄铁重剑上，指腹蹭过剑柄纹路。刚才那句“有没有人失踪”，像一根针扎进了对方心里。那人脸色变了，话也乱了，明显藏着事。
甲凑过来：“咱们真不追？他都说了要血战到底。”
“追不上。”苏牧阳说，“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立威的。说完就走，说明背后有人等着看结果。”
乙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那我们现在干啥？等他们打完收尸？”
“查。”苏牧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甲，“去营地外围转一圈，找几个小门派的弟子聊聊。别提山谷，别问盟书，就问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新鲜玩意儿。”
甲眨眨眼：“你是说……宝物？”
苏牧阳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一群练了几十年剑的人，会为了两张破纸拼命？”
三人分头行动。苏牧阳和乙走左边林子，甲绕右边坡地。约好一个时辰后在溪边汇合。
乙边走边嘀咕：“你说会不会是兵器？神兵出世那种，谁拿到谁称王。”
“不像。”苏牧阳摇头，“要是兵器，早就动手抢了。现在两派僵着，说明东西还没露面，或者没人能拿稳。”
他们靠近昆仑派临时营帐时，听见里面有人争吵。
“……根本不是我们偷的！是你们先动的手！”
“放屁！我们巡山队十个人进去，出来只剩三个，你还敢说没拿东西？”
苏牧阳停下脚步，示意乙别出声。
说话的是个年轻弟子，灰袍沾泥，脸上有擦伤。另一个穿黑衣的应该是点苍的，手里握着刀鞘，一直在抖。
“听着，”苏牧阳走出树影，“我不是来站队的。但我刚从古墓来，身上带着寒髓丹。你要不要换一颗，治你脸上的毒？”
那人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右耳根发青，是碰了带毒的石粉。只有进过谷底裂缝的人才会中招。”苏牧阳掏出瓷瓶，“一颗换一句实话：你们到底在争什么？”
那人咬牙：“我不能说。”
“行。”苏牧阳收回瓶子，“那你回去告诉你们长老，下次让人清理现场的时候，先把地上的符灰扫干净。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用了傀儡术。”
他转身就走。
才走出五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那人追上来，“我不敢说全……但我知道一点——十天前，昆仑巡山队在谷底发现一间石室。他们带出了半块玉符和一张图。图上画的东西……没人认识。但从那天起，长老就开始闭关，再没见外人。”
苏牧阳站住：“然后呢？”
“然后点苍就来了，拿着所谓的‘盟书’要地。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每到半夜，谷里就会响钟声。不是真的钟，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听了之后……心会跳得特别快，内力自动运转，像被什么东西拉着走。”
苏牧阳胸口一紧。
秘籍又热了。
这次不是轻轻敲门，是烫。
他谢过那人，带着乙赶往溪边。甲已经在等了，嘴里嚼着肉干，看见他们就挥手。
“搞到了！”甲把一块布摊开，“这是我在点苍后勤那儿套来的。他们运物资时用的登记册，一页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几行字：
三日前入库：草药六捆、火油三坛、铁钉二十斤
异常记录：丙队弟子张五，夜归迟，言见光柱自谷底起，持续一刻钟】
备注：禁提“九幽引音”四字，违者罚闭关
乙盯着那行字：“九幽引音？这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术法吗？”
苏牧阳点头。
他在遗迹里看过这四个字。《周易通解》残页上有记载：“九幽引音，召魂摄魄，唯血脉相承者可启。”
“所以不是抢地盘。”他说，“是有人想唤醒什么东西。玉符、残图、钟声，都是钥匙。他们争的不是山谷，是谁先凑齐零件。”
甲听得头皮发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冲进去砸了它？”
“不行。”苏牧阳摇头，“现在进去，只会被当成破坏盟约的外敌。我们必须让各派自己意识到，他们在被人利用。”
三人蹲在溪边石头上，开始理线索。
昆仑先发现石室，拿了东西；点苍立刻拿出“盟书”索地；峨眉崆峒虽未出手，但已有探子潜伏；再加上半夜钟声引发内力失控……这一切太整齐了。
“有人在放消息。”乙突然说，“而且放得很准。每个门派听到的都不一样，但都能勾住他们的命脉。”
甲接话：“比如昆仑在乎祖训，就给他们看守护失职的后果；点苍想要翻身，就送一份‘祖产证据’；其他门派嘛，直接说里面有宝贝，谁先到谁得。”
苏牧阳看着流水。
水面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眼底有红丝。这段时间连轴转，没睡过一个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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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脑子很清楚。
这场纷争不是偶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让正道互相消耗，腾出空子来办大事。
“接下来怎么做？”乙问。
“谈。”苏牧阳站起来，“一个个谈。不提宝物，不提玉符，就说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弟子走丢的特别多？”
甲愣了：“这招有用？”
“有用。”苏牧阳说，“因为他们心里都有鬼。只要开口问，他们就知道瞒不住了。”
三人准备回集合点取马。路过一片矮树林时，迎面撞上一个背着药箱的小弟子。
是刚才那个提供情报的昆仑人。
他看见苏牧阳，脸色一白，转身就想跑。
苏牧阳几步拦住：“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不是……”那人喘着气，“我刚想起来，还有件事忘了说。我们队里有个师兄，半个月前失踪了。后来有人在谷口见过他，但他……他已经不会说话了，眼睛全是黑的，像被什么东西换了魂。”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他们找到玉符的第二天。”
苏牧阳沉默。
这不是争夺资源那么简单了。
这是有人在用人做实验。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乙问。
那人点头：“高个子，左脸有疤，右手少一根手指。”
苏牧阳记下了。
临走前，那人低声说：“求你……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变成下一个。”
他跑开了。
三人回到马边，谁都没说话。
甲解开缰绳，忽然说：“你说……会不会还有别的门派也被盯上了？”
“肯定有。”苏牧阳翻身上马，“只是还没爆出来。”
乙握紧双刀：“那咱们是不是该去查查？比如问问少林有没有人走丢？武当近来有没有怪事？”
“不用。”苏牧阳拉紧缰绳，“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恐惧藏不住。”苏牧阳看向远处山谷方向，“只要有一个门派开始丢人，第二个就会慌。第三个不敢睡。等到第五个发现自家弟子眼神不对劲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风从林间穿过，吹起他的白衣一角。
“——他们就会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争地盘，而是有人在暗处，把整个江湖当成了棋盘。”
马蹄声响起，三人策马离开溪边。
天色渐暗，最后一缕阳光落在苏牧阳胸前，那本秘籍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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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动，手放在玄铁重剑上，指腹蹭过剑柄纹路。刚才那句“有没有人失踪”，像一根针扎进了对方心里。那人脸色变了，话也乱了，明显藏着事。
甲凑过来：“咱们真不追？他都说了要血战到底。”
“追不上。”苏牧阳说，“他不是来谈判的，是来立威的。说完就走，说明背后有人等着看结果。”
乙从马上跳下来，拍了拍腿上的灰：“那我们现在干啥？等他们打完收尸？”
“查。”苏牧阳翻身下马，把缰绳扔给甲，“去营地外围转一圈，找几个小门派的弟子聊聊。别提山谷，别问盟书，就问最近有没有听说什么新鲜玩意儿。”
甲眨眨眼：“你是说……宝物？”
苏牧阳看了他一眼：“你觉得一群练了几十年剑的人，会为了两张破纸拼命？”
三人分头行动。苏牧阳和乙走左边林子，甲绕右边坡地。约好一个时辰后在溪边汇合。
乙边走边嘀咕：“你说会不会是兵器？神兵出世那种，谁拿到谁称王。”
“不像。”苏牧阳摇头，“要是兵器，早就动手抢了。现在两派僵着，说明东西还没露面，或者没人能拿稳。”
他们靠近昆仑派临时营帐时，听见里面有人争吵。
“……根本不是我们偷的！是你们先动的手！”
“放屁！我们巡山队十个人进去，出来只剩三个，你还敢说没拿东西？”
苏牧阳停下脚步，示意乙别出声。
说话的是个年轻弟子，灰袍沾泥，脸上有擦伤。另一个穿黑衣的应该是点苍的，手里握着刀鞘，一直在抖。
“听着，”苏牧阳走出树影，“我不是来站队的。但我刚从古墓来，身上带着寒髓丹。你要不要换一颗，治你脸上的毒？”
那人猛地抬头。
“你怎么知道……”
“你右耳根发青，是碰了带毒的石粉。只有进过谷底裂缝的人才会中招。”苏牧阳掏出瓷瓶，“一颗换一句实话：你们到底在争什么？”
那人咬牙：“我不能说。”
“行。”苏牧阳收回瓶子，“那你回去告诉你们长老，下次让人清理现场的时候，先把地上的符灰扫干净。不然别人一看就知道用了傀儡术。”
他转身就走。
才走出五步，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等等！”那人追上来，“我不敢说全……但我知道一点——十天前，昆仑巡山队在谷底发现一间石室。他们带出了半块玉符和一张图。图上画的东西……没人认识。但从那天起，长老就开始闭关，再没见外人。”
苏牧阳站住：“然后呢？”
“然后点苍就来了，拿着所谓的‘盟书’要地。但我们都知道，那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个声音。”
“什么声音？”
“每到半夜，谷里就会响钟声。不是真的钟，像是从地下传出来的。听了之后……心会跳得特别快，内力自动运转，像被什么东西拉着走。”
苏牧阳胸口一紧。
秘籍又热了。
这次不是轻轻敲门，是烫。
他谢过那人，带着乙赶往溪边。甲已经在等了，嘴里嚼着肉干，看见他们就挥手。
“搞到了！”甲把一块布摊开，“这是我在点苍后勤那儿套来的。他们运物资时用的登记册，一页撕下来的。”
上面写着几行字：
三日前入库：草药六捆、火油三坛、铁钉二十斤
异常记录：丙队弟子张五，夜归迟，言见光柱自谷底起，持续一刻钟】
备注：禁提“九幽引音”四字，违者罚闭关
乙盯着那行字：“九幽引音？这不是你之前说的那个术法吗？”
苏牧阳点头。
他在遗迹里看过这四个字。《周易通解》残页上有记载：“九幽引音，召魂摄魄，唯血脉相承者可启。”
“所以不是抢地盘。”他说，“是有人想唤醒什么东西。玉符、残图、钟声，都是钥匙。他们争的不是山谷，是谁先凑齐零件。”
甲听得头皮发麻：“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冲进去砸了它？”
“不行。”苏牧阳摇头，“现在进去，只会被当成破坏盟约的外敌。我们必须让各派自己意识到，他们在被人利用。”
三人蹲在溪边石头上，开始理线索。
昆仑先发现石室，拿了东西；点苍立刻拿出“盟书”索地；峨眉崆峒虽未出手，但已有探子潜伏；再加上半夜钟声引发内力失控……这一切太整齐了。
“有人在放消息。”乙突然说，“而且放得很准。每个门派听到的都不一样，但都能勾住他们的命脉。”
甲接话：“比如昆仑在乎祖训，就给他们看守护失职的后果；点苍想要翻身，就送一份‘祖产证据’；其他门派嘛，直接说里面有宝贝，谁先到谁得。”
苏牧阳看着流水。
水面上映出他的脸，苍白，眼底有红丝。这段时间连轴转，没睡过一个整觉。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但他脑子很清楚。
这场纷争不是偶然。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局。目的就是让正道互相消耗，腾出空子来办大事。
“接下来怎么做？”乙问。
“谈。”苏牧阳站起来，“一个个谈。不提宝物，不提玉符，就说一件事——你们有没有发现，最近弟子走丢的特别多？”
甲愣了：“这招有用？”
“有用。”苏牧阳说，“因为他们心里都有鬼。只要开口问，他们就知道瞒不住了。”
三人准备回集合点取马。路过一片矮树林时，迎面撞上一个背着药箱的小弟子。
是刚才那个提供情报的昆仑人。
他看见苏牧阳，脸色一白，转身就想跑。
苏牧阳几步拦住：“怕什么？我又不会杀你。”
“不是……”那人喘着气，“我刚想起来，还有件事忘了说。我们队里有个师兄，半个月前失踪了。后来有人在谷口见过他，但他……他已经不会说话了，眼睛全是黑的，像被什么东西换了魂。”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他们找到玉符的第二天。”
苏牧阳沉默。
这不是争夺资源那么简单了。
这是有人在用人做实验。
“你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吗？”乙问。
那人点头：“高个子，左脸有疤，右手少一根手指。”
苏牧阳记下了。
临走前，那人低声说：“求你……别说是我说的。我不想变成下一个。”
他跑开了。
三人回到马边，谁都没说话。
甲解开缰绳，忽然说：“你说……会不会还有别的门派也被盯上了？”
“肯定有。”苏牧阳翻身上马，“只是还没爆出来。”
乙握紧双刀：“那咱们是不是该去查查？比如问问少林有没有人走丢？武当近来有没有怪事？”
“不用。”苏牧阳拉紧缰绳，“他们会主动来找我们的。”
“为什么？”
“因为恐惧藏不住。”苏牧阳看向远处山谷方向，“只要有一个门派开始丢人，第二个就会慌。第三个不敢睡。等到第五个发现自家弟子眼神不对劲的时候——”
他顿了一下。
风从林间穿过，吹起他的白衣一角。
“——他们就会明白，真正可怕的不是争地盘，而是有人在暗处，把整个江湖当成了棋盘。”
马蹄声响起，三人策马离开溪边。
天色渐暗，最后一缕阳光落在苏牧阳胸前，那本秘籍正在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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