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零号母亲】

    (本章字数≈3.3&bp;万)

    ——“所有毒枭都是母亲的孩子,

    所有母亲都是毒枭的囚徒。”

    ——《双断指·绝密档案》

    一、冰库

    北纬&bp;23°14'',地下&bp;47&bp;米,温度零下&bp;42℃。

    沈鸢的呵气在头盔面罩上结出一层雾花,她抬手擦去,指尖立刻粘掉一小块皮肤——液氮泄漏让金属扶手变成噬肉兽。

    “确认目标。”她低声说。

    耳机里,顾淼的声音像隔着一层冰:“生命体征&bp;0,脑电&bp;0,但细胞活性&bp;87%……这不是尸体,这是——”

    “——冷冻舱。”沈鸢替她补完。

    眼前,一排&bp;6&bp;米高的合金罐体呈扇形矗立,罐壁覆盖霜花,像&bp;6&bp;具倒立的银色棺材。

    最中央那具,编号「ZERO-MA-1999-11-07」,罐体上方用激光蚀刻着双&bp;&bp;符号,旁边贴着褪色照片:

    女人&bp;28&bp;岁,齐肩黑发,眼角下垂,唇薄如线,穿&bp;90&bp;年代白大褂,左胸绣红字“L”。

    林骁的生母——林愫。

    二十年前,官方记录:车祸,一尸两命,火化。

    二十年后,她在这里,被冷冻成一枚“零号种子”。

    二、血钥

    “解冻需要&bp;4500ml&bp;心脏血,AB&bp;型&bp;RH&bp;阴性,全球不足&bp;0.3%。”顾淼念出屏幕上的红字,“而你,沈鸢,正好是。”

    沈鸢笑了一下,笑纹被冻住,扯得面皮生疼:“他们等的就是我。”

    她拉开防寒服拉链,露出锁骨下&bp;72&bp;小时前才缝合的刀口——那是她自己用手术刀划的,只为确认心脏位置。

    “记录。”

    她抬手,把&bp;oPro&bp;对准自己:

    “沈鸢,女,29&bp;岁,法医编号&bp;A-07-1999,自愿献心脏血&bp;4500ml,用于解冻林愫。若我死亡,请把剩余骨髓制成‘逆天使骨’解药,交付国家毒品实验室。”

    说完,她掏出&bp;50ml&bp;空针,一针戳进颈动脉。

    血柱飙出,在零下&bp;42℃&bp;的空气里凝成一条赤色冰梭。

    她接满第一管,随手摇匀,继续第二管、第三管……

    到第七管时,视野开始发黑,耳膜鼓胀,心跳像被橡皮筋勒住。

    她扶着罐体坐下,把&bp;14&bp;管血塞进恒温箱,按下解冻键。

    “嘀——”

    罐体内部传来液压嘶嘶声,像巨兽深呼吸。

    沈鸢仰头,看见液氮雾瀑里,林愫的睫毛抖了一下。

    那一抖,像把二十年光阴折成一把刀,直插她心脏。

    三、记忆闪回·林愫

    1999&bp;年,林愫&bp;28&bp;岁,省药物检验所最年轻副高。

    她研究的不是禁毒,而是“让疼痛消失”。

    课题代号:SRA-0,丁香零号。

    实验原理:用罂粟干细胞包裹吗啡分子,植入骨髓,让痛觉信号在脊髓层面被“吞噬”。

    如果成功,癌症晚期病人将不再依赖镇痛药;

    如果失败,就是新型毒品。

    第十三次动物实验,小白兔全部死亡,解剖发现骨髓纤维化。

    林愫在实验记录里写:

    “失败亦是答案,科学无善恶,善恶在人心。”

    当晚,她把唯一一份原液锁进零下&bp;80℃&bp;冰箱,钥匙扔进珠江。

    三天后,她收到匿名快递:一截婴儿手指,指腹上刻着“”。

    附带纸条:

    “继续,或给他收尸。”

    她继续。

    第十五次实验,她用自身骨髓做培养基,把&bp;SRA-0&bp;注进自己腰椎。

    48&bp;小时无痛觉,她拿手术刀划开自己前臂,鲜血淋漓却面带微笑。

    第&bp;49&bp;小时,痛觉海啸般反扑,她休克。

    醒来时,人在废弃厂房,面前坐着&bp;7&bp;岁男童——林骁。

    孩子被绑在椅背,左手小指齐根切断,伤口草草包扎,血浸透半只袖子。

    “妈妈,他们让你继续。”

    林愫第一次知道,自己的研究早已不是科学,而是炼狱门票。

    她点头,在合同上签字,改名“眉愫”,加入双&bp;。

    条件:儿子活。

    从此,她成了“零号病人”,也成了“制毒圣母”。

    四、解冻

    “血浆循环完成,体温&bp;31℃,脑电开始出现&bp;α&bp;波。”

    顾淼的声音把沈鸢拉回现实。

    她扶着扶手站起,看见罐体玻璃缓缓下沉,林愫**的脚先露出——苍白、瘦削,脚背淡青色血管像未写完的方程式。

    接着是小腿、腹部、胸口……

    左乳下方,一道&bp;12&bp;厘米手术疤,是当年剖腹产+心脏导管双入口的遗迹。

    再往上,脖子,下颌,唇,鼻……

    眼睛睁开了。

    淡褐色瞳孔,与林骁一模一样。

    林愫的视线穿过&bp;20&bp;年寒气,落在沈鸢脸上,第一句话不是“我在哪”,而是:

    “我儿子,还活着吗?”

    沈鸢喉咙发紧,她不知道答案。

    因为&bp;72&bp;小时前,林骁被眉先生一枪打进眉心,尸体在她怀里慢慢变冷。

    可她仍点头:“活着。”

    林愫呼出一口白雾,像把积压二十年的悔恨一次吐尽:“那就好,杀我,拿公式。”

    沈鸢愣住。

    林愫抬手,指自己太阳穴:“SRA-0&bp;完整公式在我海马体,用我活脑切片,才能读出最后一行密钥——那是我给儿子留下的抗体。”

    她语速极快,像怕来不及。

    “眉先生以为冷冻我就能得到公式,可笑,我早在神经元里植入‘记忆迷宫’,必须我自愿唤醒,否则读出的全是乱码。”

    “你怎么自愿?”沈鸢声音发抖。

    “死亡。”林愫笑,眼角细纹像鱼尾,“让我死,让我心甘情愿把记忆交给你。”

    她抬起手,掌心躺着一枚&bp;7&bp;号手术刀片——那是她解冻瞬间,从输液管接头里偷偷掰下的。

    “沈法医,你见证过那么多死亡,今天,请你见证我的。”

    “等一下——”

    沈鸢伸手去夺,刀片已划过林愫左颈动脉。

    血喷涌,像零下&bp;42℃&bp;里怒放的一串红炮仗。

    沈鸢扑过去按住伤口,血从她指缝滋出,发出咝咝声,在地面结出一朵一朵冰玫瑰。

    林愫用最后的力气抓住她手腕,瞳孔散大,却亮得吓人:

    “告诉林骁,妈妈不是怪物……妈妈把抗体留给他了……”

    心电图拉成直线。

    沈鸢跪在血泊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啕。

    五、取脑

    10&bp;分钟后。

    沈鸢戴上手术放大镜,手持开颅锯,锯片高速旋转,发出蜜蜂般的嗡鸣。

    她深吸一口气,从林愫眉弓切入,沿发际线锯开颅骨。

    骨瓣掀开,淡粉色脑组织在冷光灯下微微颤动,像一块刚出锅的豆腐。

    她按照林愫提前画好的坐标,用&bp;5ml&bp;注射器穿刺海马体,抽出&bp;2ml&bp;脑浆,注入零下&bp;196℃&bp;液氮罐。

    那罐体上,贴着一张即时贴:

    “给林骁的抗体,给世界的解药。”

    做完这一切,她脱力坐倒,额头抵在手术台边缘,鲜血与泪水混合,在地面画出蜿蜒小河。

    六、逃出生天

    “爆炸倒计时&bp;180&bp;秒。”顾淼的声音再次响起,平静得像机械。

    沈鸢抬头,看见四周罐体全部亮起红灯——眉先生的远程自毁程序启动,整座冰库将在&bp;3&bp;分钟后气化。

    她把液氮罐装进防震箱,绑在胸前,踉跄往外跑。

    出口是&bp;47&bp;米竖井,只有一部检修梯。

    她爬了&bp;10&bp;米,右臂刀口崩裂,血顺着梯子滴落,在低温里凝成红色冰钉。

    20&bp;米,左腿抽筋,她一脚踩空,整个人悬在半空,只靠左手无名指勾住栏杆。

    30&bp;米,她听见地下传来“轰”一声,冰库爆炸,冲击波顺着竖井上冲,像巨手拍在她脚底。

    她借势一跃,抓住井盖边缘,翻身滚出地面。

    外面,天已大亮,雪落无声。

    她趴在雪地里,呕吐,吐血,却笑得像疯子:

    “林骁,我带你妈妈回家了。”

    七、尾声·循环

    三个月后。

    国际刑警总部实验室。

    液氮罐被打开,2ml&bp;脑浆解冻,DA&bp;测序完成。

    最后一行密钥显示:

    “SRA-0-Atbod=L-Xao-DA-Loop-7th-BOE”

    科研人员面面相觑:

    “抗体不是药,是林骁的第七根骨头?”

    消息传到狱中沈鸢,她翻开《解剖学》,找到“第&bp;7&bp;根骨头”——指骨。

    她忽然明白,林骁之所以断指,是为了让抗体在骨髓里二次变异。

    他的每一次疼痛,都是世界唯一的解药。

    她合上书,望向铁窗之外。

    雪又开始下,一片六角雪花落在玻璃上,形状酷似双&bp;。

    沈鸢伸手,在雾气里画了一个圆,把雪花圈住。

    “林骁,你的母亲,把末日变成了新生。”

    “而你,要把新生,带回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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