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41章 你看懂了？其实我没懂
杨戬眉心的天眼，彻底张开。</br>那不是一道缝，而是一个真正的、独立的、蕴含着无穷道则的金色眼眸。</br>一道纯粹的洞察之光，无视了空间，无视了法体，直接射向高台之上那个还在磕着瓜子的鬼帅。</br>在杨戬的预想中，他会看到这个鬼帅的神魂本源，看到他所有功法的流转脉络，看到他身上那件诡异棒球棍法宝的跟脚。</br>然而，光芒穿透楚江身体的瞬间，杨戬眼前的景象，变了。</br>他没有看到神魂。</br>没有看到法力。</br>他看到了一片……虚无。</br>那是一片比幽冥最深处的混沌还要深邃的漆黑，一个不断旋转、吞噬着一切的巨大黑洞。</br>无数破碎的、哀嚎的世界残片被卷入其中，发出无声的尖啸。</br>每一个世界残片的消逝，都带起一股足以让大罗金仙当场道化身陨的恐怖因果业力。</br>而那个黑洞的中心，那个无穷业力的奇点，就连接在那个鬼帅的身后。</br>不，不是连接。</br>是那个鬼帅，用他那看似单薄的“鬼王境”身躯，像一颗钉子，死死地钉在了那个黑洞之上，镇压着那足以倾覆三界的浩劫。</br>他设立的“公司”，他制定的“规矩”，他口中的“KPI”……</br>这一切荒诞不经的行为，在杨戬眼中瞬间有了全新的、无比恐怖的解释。</br>那不是在胡闹。</br>那是一种封印。</br>一种入世红尘、游戏人间、以最凡俗的方式来消磨那无尽业力的无上手段！</br>“轰！”</br>杨-戬的神识之海，如同被投入了一颗混沌神雷，炸得他七荤八素。</br>这位，根本不是什么鬼帅。</br>这是一位他无法想象、无法理解的上古大能，甚至可能是某一种“道”的化身，正在此处，以一种他看不懂的方式，挽救着三界。</br>而自己，刚才，竟然想用天条去审判他？</br>还想跟他论法？</br>杨戬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浸透了内衬的甲胄，顺着锁子甲的缝隙往外冒。</br>他猛地闭上了眉心的天眼。</br>那股足以撕裂幽冥的恐怖威压，骤然消散。</br>广场上的鬼神们还没反应过来。</br>前一秒，二郎真君还气势滔天，准备开大招了。</br>下一秒，怎么就跟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都萎了？</br>只见杨戬，三界闻名的战神，此刻身躯微微颤抖，他缓缓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然后，在全场十几万鬼魂的直播注视下，对着高台上的楚江，深深地、九十度地，鞠了一躬。</br>动作标准得像是量角器卡过。</br>“小神杨戬，有眼不识泰山。”</br>他的声音，不再冰冷，不再威严，反而带着一丝颤抖和无比的恭敬。</br>“不知尊驾在此……体验生活，多有冒犯，还望恕罪！”</br>整个第一阎罗殿，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br>体验生活？</br>高台上的十殿阎罗，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br>广场上瘫软的鬼官鬼卒，全都忘了爬起来，傻傻地看着这一幕。</br>直播间里，那刷得飞起的弹幕，也诡异地停顿了三秒。</br>什么情况？</br>楚江也懵了。</br>他心里警铃大作，心脏“砰砰”狂跳。</br>完蛋，他看到系统了？这是要被切片研究了？</br>可这反应不对啊？怎么还给我鞠躬了？</br>体验生活？体验你个头啊！老子这是在上班打卡赚KPI！</br>楚江内心慌得一批，脸上却稳如老狗。</br>他慢悠悠地端起那个泡着枸杞的保温杯，吹了吹热气，轻轻呷了一口。</br>然后，他抬起眼皮，瞥了还躬着身的杨戬一眼。</br>“看懂了？”</br>杨戬身子一震，头埋得更低了：“懂了，小神略懂皮毛。”</br>“看懂了就去交罚款。”楚江放下杯子，声音淡然。</br>“是！是！应该的！应该的！”</br>杨戬如蒙大赦，直起身子，二话不说，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块流光溢彩的玉牌，那是他积攒了数千年的功德凝聚而成的私房钱。</br>他转身，跑到李码农面前，态度谦卑得像个来办业务的村民。</br>“这位……这位道兄，罚款，我交，我马上交！五十万是吧？不够我再补！”</br>李码农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平板，又看了看杨戬。</br>“叮。”</br>杨戬神识里，那条刺眼的负资产通知，瞬间变成了零。</br>随后，他又听到了新的提示。</br>【您的天庭地府通用功德账户已完成充值，当前余额：287420点。】</br>杨戬这才松了口气，还好，家底还在。</br>交完罚款，他还没完。</br>他小跑着来到那个大坑边，看着还被定在半空、嘴里卡着自家狗的巨灵神，眉头紧锁。</br>“不成器的东西！”</br>他一伸手，一股巧劲发出，那只被扇飞的哮天犬，就从巨灵神嘴里滑了出来，落在他脚边，委屈地“呜呜”叫着。</br>杨戬一脚把它踢开。</br>然后，他转身，对着那只穿着“安保”马甲，还拿着工作证的吞魂兽，拱了拱手。</br>“这位吞吞道兄，刚才是我家恶犬无状，冲撞了道兄，杨戬在这里给您赔不是了。”</br>吞魂兽：“？？？”</br>它挠了挠头，有点没搞懂。</br>杨戬却不管这些，他又跑回李码农身边，脸上堆着笑。</br>“道兄，你看，我这狗，没办证是吧？咱们现在能补办吗？需要什么手续？疫苗接种证明？在哪儿打？我们马上就去！哦对，还有那个良民证，也给我们办一个！”</br>“……”</br>全场鬼神，看着这一幕，感觉自己的神魂都快裂开了。</br>这还是那个威震三界，连玉帝都敢当面顶撞的二郎显圣真君吗？</br>这简直就是个……社区好良民啊！</br>楚江看着杨戬这一系列操作，心里更慌了。</br>这家伙，到底脑补了什么玩意儿？</br>他必须得把这事儿按下去，不然以后没法开展工作了。</br>楚江清了清嗓子，从高台上走了下来，来到杨戬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br>“低调。”</br>楚江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一丝“你懂的”表情。</br>“我只是个普通的创业者，给地府打工的。今天这事，不要到处乱说。”</br>杨戬听到这话，浑身又是一震。</br>他看着楚江，眼神里瞬间充满了敬畏、了然，还有一丝深深的同情。</br>懂了！</br>我彻底懂了！</br>前辈这是在告诫我！</br>大隐隐于市！前辈是在用“普通创业者”这个身份，来锚定自身，防止被那归墟的无边业力同化！</br>他老人家……为了三界，牺牲太大了！</br>自己刚才，竟然还想用那可笑的法律去为难他。</br>简直是小丑！</br>我杨戬，就是个小丑！</br>“前辈放心！”杨戬重重地点头，眼神无比坚定，“我懂！我什么都懂！我什么都不会说的！”</br>而这一幕，落在直播间十几万鬼魂眼中，又是另一番景象。</br>弹幕，在沉寂之后，以井喷的方式爆发了。</br>【鬼魂甲】：卧槽！你们看懂了吗？我没看懂，但我大受震撼！</br>【鬼魂乙】：我懂了！院长刚才那番话，已经不是在**了，是在讲道！二郎真君被院长的道法折服了！</br>【前朝御史魏征】：以德服人！不战而屈人之兵！这才是法之最高境界！院长，真乃我辈楷模！</br>【金算盘】：（送出‘功德跑车’x1000）院长牛逼！以后谁敢惹我们地府，先问问院长的嘴皮子同不同意！</br>楚江的声望，在一片诡异的误解中，再次飙升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br>就在这时，他的脑海里，也响起了一个久违的声音。</br>【叮！】</br>【检测到宿主成功忽悠天庭高级别神祇（二郎显圣真君），并使其产生严重自我脑补，达成隐藏成就：深不可测！】</br>【奖励被动技能：高人滤镜。】</br>【技能说明：在实力高于你的单位眼中，你的行为将自动附加十层神秘特效，对方会根据你的行为，自行脑补出最合理、也最离谱的解释。该技能无消耗，不可关闭。】</br>楚江：“……”</br>好家伙，官方认证的忽悠，还给我上了个永久BUFF？</br>广场上。</br>杨戬已经彻底进入了“小迷弟”模式。</br>他从坑里把巨灵神提溜出来，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br>“蠢货！回去自己去司法殿领罚！闭门思过三千年！”</br>然后，他又走到瘫在地上的杨显面前，眼神冷得像冰。</br>“还有你，杨显，回去之后，官降三级。记住，以后见到楚……前辈，必须执弟子礼，听见没有！”</br>杨显一脸懵逼，但看着二郎神那要吃人的眼神，只能连滚打点地点头。</br>做完这一切，杨戬最后一次，深深地看了楚江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br>然后，他带着两个垂头丧气的属下，和那条夹着尾巴的哮天犬，灰溜溜地踏入了还未闭合的天门裂缝。</br>人走了。</br>广场上留下一片狼藉，和一群三观尽碎的鬼神。</br>楚江站在原地，端着保温杯，看着天幕缓缓合拢。</br>直播间里还在疯狂地刷着“院长牛逼”。</br>他默默地喝了口枸杞水，压下心头的狂跳。</br>“系统，刚才……他到底看见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