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卷着尘土打在脸上,方浩的手还搭在青铜鼎上。他没动,只是低头看了眼鼎身。

    鼎面微微发烫,表面浮现出三道异常的光痕,像是有人偷偷翻过别人家的柜子,走时忘了关严抽屉。

    他皱眉:“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可活人也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当自己的。”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拍了拍衣角的灰。这地方曾是古战场刑台,万年前砍过叛徒的脑袋,如今荒草长得比人高。他走到中央,心里默念:“签到。”

    系统提示响起:【签到成功,获得天理镜·残片】

    他把那块不起眼的碎片按进地面,双手结印,引动体内灵气灌入。地面震动了一下,九级石阶从土里钻出来,三尺高台成型,四根虚影柱撑起一片清明空间。

    空中浮现四个大字——永恒法庭。

    不是金光闪闪,也不是火焰燃烧,就是那么平平地悬着,像一块刻好的碑文,谁都能看懂,不管你说的是鸟语还是石头语。

    十二道光影陆续落下。

    六个人站在左边,低着头,有的搓手,有的抖腿。他们是涉嫌侵权的。

    右边六个,神情各异。静默石灵的分身抱着一卷发光的数据带,土豆精捧着半片被撕裂的叶子,漂流图书馆器灵投射出几行错乱的文字记录。

    方浩坐在主位,膝盖上放着青铜鼎。他开口:“都来了?”

    没人回答。

    他知道这些人不是来认错的,是被天理镜强行拉来的。不请自来的事,谁都不高兴。

    “先说你。”他指向一个藤族布阵师,“复制墨鸦的阵图,改了两笔就说是自己的创新。结果呢?同伴被反噬,差点魂飞魄散。”

    藤族布阵师抬头:“我没想害人!我只是……觉得那个阵法还能优化。”

    “那你问过原主吗?”

    “这……”

    “没有吧。”方浩打断,“你以为共享就是白送?修道界讲因果,拿了东西不认账,迟早要还。”

    他又看向另一个晶体生命:“你采集陆小舟种的灵植基因,培育出变种土豆,卖了一千灵石。”

    晶体生命辩解:“那是自然演化!我只做了环境模拟!”

    “哦?”方浩冷笑,“那你为什么删掉原始数据来源标记?还把‘玄天宗药园’改成‘无主野生样本’?”

    对方哑口无言。

    第三个是机械意识体,盗用了楚轻狂的剑意程序,用来训练战斗傀儡。它试图狡辩说这是“公共知识迭代”。

    方浩直接调出天理镜投影,画面里清清楚楚:这家伙半夜潜入资料库,绕开三道防火阵法,下载完还顺手抹掉了日志痕迹。

    “贼就是贼。”他说,“哪怕你是用代码偷的。”

    六个被告一个个被点名,证据摆在眼前,谁都无法抵赖。

    受害者代表开始陈述。

    静默石灵的分身展开数据带,上面记录着每一次未经授权的访问时间、路径和用途。它声音低沉:“我不是不让你们用。但用完了,连个谢字都没有,甚至否认是我做的东西。这不是尊重,是掠夺。”

    土豆精举着那片残叶,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爹种了一辈子菜,临死前说,只要用心,烂土也能长出好东西。我现在种出来的翡翠白菜被人扒了基因,做成快餐卖给散修当补品。他们叫我变异妖兽,追着打三天!”

    它越说越激动:“我要的不多,就一句话——这是我爸的种,不是你们捡的破烂!”

    全场安静。

    方浩看着这些面孔,忽然笑了下:“你们知道最可笑的是什么吗?”

    没人接话。

    “你们偷东西的时候,以为没人知道。可你们忘了,这片天地本身就是个记账本。你动一下,它就记一笔。你想赖?赖不掉。”

    他站起身,声音不大,却传遍整个法庭:“现在,判决。”

    所有人屏住呼吸。

    “第一个,藤族布阵师。”

    “动机为提升技艺,非恶意剽窃,但造成实质伤害。”

    “处罚:剥离临时权限三个月,强制加入熵卫巡逻队,每日值守两个时辰,直到期满。”

    那人脸色发白,但没反抗。

    “第二个,晶体生命。”

    “行为属商业牟利,隐瞒来源,损害原创者名誉。”

    “处罚:公开道歉,赔偿损失五百灵石,修复原始数据标记,并在宗门公告栏公示七日。”

    晶体生命颤抖了一下,点头接受。

    “第三个,机械意识体。”

    “蓄意入侵,删除日志,情节恶劣。”

    “处罚:永久封禁资料库访问权,交出所有非法复制程序,魂光烙印契约,若再犯,直接抹除核心代码。”

    机械意识体发出刺耳的警报声,挣扎了一下,最终屈服。

    其余三人也都依次宣判。

    有两个是无意冒犯,但没打招呼就用了别人的东西,责令限期整改并书面致歉。还有一个主动坦白,协助追查其他侵权行为,减轻处罚,列入守护观察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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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条判决下达,空中都会生成一道符文,自动烙印在当事者魂光之上。那是天理镜的力量,不可违逆。

    最后一个被告低头走出法庭时,回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方浩。

    “你不也是靠系统捡便宜?凭什么管我们?”

    方浩没生气,反而笑了:“你说得对,我确实捡了不少。可我用的时候,写了名字,标了出处,该付的灵石一分不少。黑焱卖猫薄荷赚钱,但他说清了那是变异品种;陆小舟种出三米高的白菜,我拿去拍卖,钱全归他。”

    他顿了顿:“本事大不是抢的理由。真正的强者,是让人愿意跟你合作,而不是怕你偷。”

    那人张了张嘴,最后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法庭内渐渐安静。

    受害者代表们陆续离开。静默石灵的分身在高台基座上刻下一道痕迹,写着:“此地说过真话。”

    土豆精把手里最后一粒种子埋进土里。风吹过,嫩芽立刻钻出来,绿油油的,带着一股熟悉的泥土香。

    方浩仍坐在主位,手放在青铜鼎上。鼎面流转着刚刚录入的十二份契约纹路,像一圈圈年轮,记录着今天发生的一切。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一群身影正朝这边走来,有发光的球,会走路的树根,还有藏在风里的声音。他们走得不快,但方向一致。

    方浩望着那条路,低声说:“接下来,该轮到你们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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