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向外,是向内,是两种截然相反能量的终极对撞、湮灭、以及在湮灭的极端点上,一种违背常理的、极其短暂的“融合”与“新生”。

    剧痛达到了顶点,然后……消失了。

    不是不痛了,是承载痛感的“意识”本身,仿佛在那一瞬间被炸得粉碎,又在那湮灭的奇点中,被强行重塑!

    他“看”到乳白与暗红的光,扭曲、旋转、融合成一种混沌的、无法定义颜色的新能量流。

    这能量流狂暴、不稳定,却不再单纯地互相排斥。

    而是以一种诡异的、充满破坏性的“平衡”姿态,冲刷、重塑着他早已破碎不堪的躯体(或者说,能量聚合体)。

    他的“意识”被这股新生的、狂暴的能量流裹挟着,猛地向外扩张。

    不再是“沙子”,而是一团燃烧的、混沌的“火”。

    这团“火”瞬间冲垮了周围那些勒向他的暗红能量触须。

    “母亲”那碾压下来的庞大意志,在这突如其来的、性质诡异的能量爆发面前,也发出了一声混杂着痛苦、惊愕和愤怒的尖啸,被强行逼退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林渊新生的、混沌的“意识-能量体”,如同出膛的炮弹。

    顺着刚才那点乳白色能量流指明的方向——那条破损的能量导管接口——猛地“撞”了过去。

    不是物理的撞击,是能量的狂潮,顺着导管破损的缺口、轰然涌入。

    导管内部的秩序能量回路,被这股狂暴、混沌、充满对立却又诡异统一的新能量疯狂冲击、过载、然后以一种蛮横的方式,被暂时“接通”了。

    导管尽头,节点γ-7的控制枢纽,那黯淡了不知多少年的接口纹路,骤然爆发出刺目欲盲的、混沌难言的光芒。

    光芒顺着导管网络,如同一道扭曲的闪电、瞬间窜向裂口周围的封印节点,也有一部分、沿着地脉连接,狠狠“撞”回了白塔地下的能量基座。

    白塔内,控制台屏幕上、代表节点γ-7的红点,以及周围几十个原本黯淡的小点,猛地全部亮起。

    光芒剧烈闪烁、读数疯狂跳动,整个屏幕瞬间被混乱的数据流和警报覆盖。

    整个塔身,连同下方的岩石台地,都随之剧烈一震,比之前地脉震荡波更加狂暴、更加不可控的震动。

    老祭司被震得从椅子上摔下来,惊恐地看着控制台上炸开的火花和乱闪的光芒:“怎么回事?!节点……被强行激活了?这种能量……不对!完全不对!”

    塔外,正准备发动新一轮冲锋的大锤和黑石战士,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来自地底深处的剧震掀翻在地。

    岩石台地的裂缝再次扩大,碎石滚落。

    地下隧道中,疤脸和酋长刚刚因为林渊那点微光而振奋,正准备拼死清理通道,就感到脚下传来山崩地裂般的震动。

    堵在前方的暗红根须疯狂舞动、退缩,但整个通道也在崩裂,巨石从头顶砸落。

    “塌方!快退!”酋长怒吼,拽着疤脸向后狂奔!

    他们身后,通道在轰鸣中快速坍塌,而在坍塌的尽头,节点γ-7接口处爆发出的那股混沌光芒,如同喷发的火山、将一切吞没。

    裂口深处,“母亲”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暴怒的咆哮整个裂口的暗红能量如同煮沸般翻腾。

    那道顺着导管网络窜出的混沌能量,虽然暂时“激活”了节点,却更像是一把烧红的刀子捅进了原本就脆弱的封印网络,造成了难以估量的破坏和刺激。

    而在那能量爆发的原点,林渊那团新生的“意识-能量体”、在完成这次狂暴的“撞击”后,如同耗尽了所有力量,光芒急速黯淡、坍缩。

    他没有被“母亲”立刻吞噬,那股新生的、混沌的能量性质太过诡异,连“母亲”一时间都有些“迟疑”。

    只是用更加庞大、更加警惕的意志和能量,重重封锁、包裹住这片区域,将这个危险的“异变体”隔离起来,仔细观察。

    林渊最后的意识,在沉入更深黑暗前,只“感觉”到——

    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自己都不认识的……“东西”。

    一团燃烧后冷却的、混沌的余烬,被困在裂口深处,暗红能量与古老封印交织的牢笼里。

    外面,天翻地覆,而他,刚刚“醒来”,却又仿佛踏入了一个更加未知、更加危险的开端。

    混沌的余烬在暗红的牢笼里缓缓沉淀。

    没有眼睛,但林渊能“看”到,不是光线成像,是能量的流动、物质的振动、意识的微弱涟漪。

    他像一团有了自我意识的烟雾,感知着周围的一切:

    厚重粘稠、充满恶意的暗红能量场(“母亲”的触须和血肉),冰冷坚硬、刻满秩序符文的岩石与金属(破损的封印节点和导管)。

    还有更远处,那庞大、愤怒、却又带着一丝困惑和警惕的恐怖意志本身。

    他没有身体,或者说,他的“身体”就是这团混沌的能量聚合体。

    乳白与暗红不再泾渭分明地厮杀,而是扭曲缠绕成一种不稳定的灰紫色,内部不时爆开细小的、无声的能量火花,带来阵阵虚幻的刺痛和胀裂感。

    他感觉自己是颗不稳定的炸弹,又像个刚刚拼凑起来、随时会散架的劣质傀儡。

    念头很慢,像是穿过胶水,我是林渊,我在裂口下面,我好像……没死透,我变成了……什么东西。

    记忆碎片比意识更早清晰起来:飞船远去的尾迹,疤脸的独眼,老祭司的骨片,执行者7-阿尔法最后的银光……还有那股不甘,那股引爆自己的决绝。

    然后,他想起了昏迷中“听”到的、来自上方的共鸣波动,想起了自己拼命“挤”出的那点能量。

    想起了通道那头疤脸和酋长模糊的惊呼,想起了最后那场体内的大爆炸和顺着导管网络的疯狂冲撞……

    节点γ-7被我强行“激活”了?用这种方式?

    他不知道那算是修复还是破坏,他只感觉到,自己现在被困的地方、能量场极其复杂混乱。

    一部分是“母亲”延伸过来的、试图消化他的暗红力量,一部分是破损节点和导管残留的、带有排斥和净化意味的秩序力量。

    还有一部分……是他自己这股新生、混沌、充满矛盾的力量。

    三者交织、冲突、互相侵蚀,形成了一个临时的、脆弱的“平衡”区域。

    他就是这个平衡区域里最不稳定的那个砝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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