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告别、没有犹豫,疤脸上前,按照结构图指示、在墙壁上找到一块略微凸起的石板,用力按下。

    石板向内凹陷,露出后面一个复杂的、布满灰尘的机械锁孔。

    执行者7-阿尔法将探出的金属线,插入锁孔。

    滋啦——!一阵短促刺耳的电弧爆响,金属线瞬间烧红、熔断。

    执行者7-阿尔法整个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最后一点银光彻底熄灭、头颅垂下、手臂无力地垂落,靠在控制台上,再无动静。

    与此同时,墙壁内部传来沉闷的齿轮转动和石块摩擦声。

    旁边的石壁缓缓向内旋转,露出一个黑黝黝的、向下倾斜的狭窄洞口,冷风从中涌出。

    通道打开了,代价是执行者7-阿尔法可能永远沉睡。

    短暂的沉默,疤脸走过去、将执行者7-阿尔法失去知觉的金属身躯小心地搬到控制台下方相对安全的角落。

    老祭司默默地将自己那件破烂的外袍盖在他身上。

    “谁去?”酋长看着洞口。

    “我去。”疤脸拎起金属桌腿,“你留下、照看老祭司和铁脑袋,塔里也需要人守着。”

    “你一个人不行。”酋长摇头,“节点什么情况不知道,路上可能有什么也不知道,我和你一起。”

    “酋长!”

    “别废话。”酋长捡起地上半截断裂的金属书架支杆,掂了掂,“这里留一个人够了,老祭司知道怎么操作一些基础的东西,拖延时间。”

    老祭司点头,挣扎着坐直:

    “地图……我大致记住了,节点γ-7的导管接口样式、兽皮图上有画,你们……找到接口,想办法把纯净能量灌进去,林渊那边……如果能再有一次共鸣……”

    “看运气吧。”疤脸不再争论,弯腰钻进洞口,酋长紧随其后。

    洞口在他们身后缓缓闭合。

    通道内一片漆黑,只有洞口关闭前透进的最后一点微光。

    空气冰冷,带着浓重的土腥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机油的气息。

    脚下是粗糙的、向下倾斜的石头阶梯,很滑。

    他们点亮了身上仅剩的一小截树脂火把(从哨所带出来的),微弱的火光照亮前方几米。

    通道很窄,仅容一人通行,四壁是开凿痕迹明显的岩石。

    一路向下,寂静无声,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不知道走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面是一条水平延伸的隧道,更加宽阔、地面平整,墙壁上隐约可见老旧的嵌入式灯罩,但全都暗着。

    隧道里有风,风向是从他们身后吹向裂口方向。

    风中带着越来越清晰的、裂口那股特有的甜腥味,还有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搏动感。

    他们沿着隧道前进,火把的光芒摇曳、在墙壁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岔路。

    一条继续向前,另一条向左拐,拐角处立着一块残破的金属指示牌,锈蚀严重,但还能勉强辨认出“γ区维护通道”的字样。

    他们拐进左边通道,这条通道更窄、更加破败,地面有积水,墙壁上布满了苔藓和暗红色的、仿佛血管般的脉络——污染已经渗透到了这里。

    甜腥味和搏动感越来越强,低语声开始在耳边隐约响起,需要集中精神才能抵抗。

    又前进了一段,通道前方被一堆塌方的碎石和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肉质根须堵死了。

    根须从岩壁裂缝中钻出、互相纠缠,堵住了去路。

    根须表面,还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如同眼睛般的凸起,在火把光下微微反光。

    “就是这里附近了。”疤脸对照着记忆中的兽皮图,“节点应该就在这堵墙后面不远。”

    “清理过去。”酋长上前,用金属杆去撬那些根须。

    根须异常坚韧、且有腐蚀性,金属杆接触的地方冒出青烟。

    疤脸也用桌腿去砍,效果甚微、反而惊动了那些根须,它们开始缓慢地蠕动、朝着他们伸展过来。

    “砍不完!还会动!”疤脸后退一步。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那被堵塞的墙后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仿佛直接响在灵魂深处的……闷哼?或者,是一声被压抑到极致的、痛苦的喘息?

    不是怪物的嘶嚎,那声音……隐约带着一丝……人的感觉?

    疤脸和酋长动作同时一顿。

    “你听到了吗?”疤脸压低声音。

    酋长点头,眼神惊疑不定,他侧耳倾听,但除了根须蠕动的窸窣和隐约的低语、再没有别的声音。

    “可能是错觉……”疤脸说。

    但他话音未落,那被堵塞的墙后,一点极其微弱、极其黯淡的乳白色光晕,如同风中的烛火、极其短暂地闪动了一下。

    紧接着,堵在通道里的那些暗红色根须,仿佛被烫到一般、猛地向后收缩了一小段。

    虽然只是一小段,但足以让他们看到,根须后面,岩壁上有一个明显的、规则的金属接口轮廓,接口周围刻着发光的纹路——

    正是兽皮图上节点γ-7的导管接口样式!

    而那点乳白色的光晕,正是从接口深处,极其艰难地透出来的。

    “林渊?!”疤脸失声叫道。

    没有回应,光晕一闪即逝,根须在短暂的收缩后、又更加狂暴地涌了上来,似乎被那点光晕激怒了。

    但刚才那一幕,足以证明——林渊,或者他体内那点残存的、纯净的能量,还在裂口深处挣扎。

    并且,似乎在尝试响应来自“白塔”的共鸣,艰难地想要做点什么。

    “他还在!他在试着修复节点!”疤脸声音激动,“帮他!我们得帮他打通这条路!”

    两人不再犹豫,用尽一切办法攻击那些根须,试图清理出一条通往接口的路。

    根须不断再生、不断涌来,腐蚀着他们的武器和手臂。

    甜腥味浓得让人作呕,低语声如同潮水冲击着意识。

    进展缓慢,险象环生。

    而就在他们拼命清理通道时,白塔方向,透过厚重的岩层和遥远的距离,隐约又传来了一声更加沉闷、更加巨大的撞击声。

    以及……某种金属断裂的、令人心悸的脆响。

    塔,快要撑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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