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看着手中剩下的骨片,又看看壁画上那条新亮起的、指向暗门的线条,声音干涩:

    “祖先……不是在这里等死,他们……留下了一条生路?给后来的人?”

    他看向那道在光影中若隐若现的暗门。

    暗门之后,是黑石部落的追杀,是未知的“白塔”,还是……这条祖先在壁画中暗示的、尘封了无数年的“路”?

    岩层下方,大锤的咆哮和砸击声、变得更加狂暴和急促。

    骨片嵌合,石台嗡鸣、壁画流转变幻,那条新亮起的线条,像一道幽微的血脉、蜿蜒指向角落阴影里的暗门轮廓。

    冷白色的光芒在石室内流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暖意、压下了裂口无处不在的低语和烦躁。

    老祭司喘着气,盯着那扇若隐若现的门,又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几片骨,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生路……”他喃喃道,声音干涩得像沙砾摩擦,“还是……另一条死胡同?”

    岩层下方传来的砸击声和咆哮更加沉闷,但并未停止,大锤没放弃。

    “没时间磨蹭了!”疤脸捂着肩膀的伤口,血从指缝渗出,他独眼盯着暗门,“是路就走!留在这,等那狗熊砸穿石头过来,还是死!”

    酋长看向执行者7-阿尔法:“门后有什么?能探测到吗?”

    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对着暗门方向,数据流快速闪烁。

    “门后空间结构复杂,能量读数……混乱,有强烈的空间扭曲信号和衰变辐射残留,无法精确建模,风险等级:高。”

    “比被大锤砸成肉泥高?”疤脸啐了一口。

    “不知道。”执行者7-阿尔法如实回答。

    “走。”酋长做出了决定。

    他走到石台边,伸手去取那片嵌入凹槽的骨片,指尖刚触到骨片边缘,一股强烈的、冰冷的吸力猛地传来。

    仿佛那不是骨片,而是嵌在了石台血肉里,他闷哼一声、用力一拔。

    骨片应手而出、带着一股凉意,石台的光芒和壁画上流转的线条瞬间黯淡下去,恢复了之前的死寂。

    只有角落那扇暗门的轮廓,在晶体板冷白光芒的映照下、依旧清晰。

    老祭司小心地将那片骨片收回,和其他几片放在一起、贴身藏好。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幅恢弘又绝望的壁画,尤其是那些手持碎片、投向裂口的先祖身影,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疤脸已经走到暗门前,用手摸索着。

    门是某种深灰色的金属,触手冰凉、表面光滑,没有任何把手或锁孔,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怎么开?”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看向老祭司,和他怀里的骨片。

    老祭司走上前,仔细端详着门面。

    门中央有一处极其细微的、与周围颜色略有差异的圆形区域,直径不过指甲盖大小。

    他犹豫了一下,抽出另一片看起来纹路更复杂、中心有一个小圆点的骨片,尝试着按向那个圆形区域。

    “咔。”

    一声轻响,严丝合缝,骨片上的纹路仿佛融入了门体。

    沉重的金属门内部传来一连串细微的“咯咯”声,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艰难转动,然后,门无声地向内滑开一道缝隙、仅容一人侧身。

    一股更加陈腐、带着金属锈蚀和某种奇异臭氧味道的气流涌出。

    门后是一条向下倾斜的、宽阔得多的金属通道。

    通道墙壁是暗沉的银灰色,镶嵌着早已熄灭的条形灯带,地面铺着磨损严重的网格地板。

    一些地方有明显的战斗痕迹——能量武器灼烧的焦黑印记,金属墙壁上深深的划痕,甚至有几处干涸的、颜色可疑的污渍。

    通道向前延伸几十米后、消失在拐弯处的黑暗里,这里寂静得可怕,只有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在空旷中回响。

    “这是……‘天外’人的地方。”疤脸压低声音,握着骨匕的手紧了紧,“和下面那些破烂有点像,但……更整齐,更……大。”

    “不是‘守望者’的风格。”执行者7-阿尔法扫描着通道结构和残留的能量特征,“更接近……‘先行者’?壁画上离开的那些。”

    “管他什么者!”疤脸侧身挤进门缝,“有路就走!”

    五人依次进入,金属门在他们身后无声关闭、严丝合缝,仿佛从未存在过。

    通道内的空气干燥、冰冷,他们踩在网格地板上,发出细微的“嗒嗒”声、在死寂中被放大。

    两侧的墙壁上,偶尔能看到一些模糊的标识牌,文字是那种更古老的“先行者”语,执行者7-阿尔法只能解读出零星的词汇:

    “维护通道”、“能源中继”、“警告:非授权禁止入内”。

    他们沿着通道向下走,坡度平缓,但似乎很深。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岔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水平延伸向右侧。

    老祭司停下脚步,掏出剩下的骨片,在冷白灯光下仔细辨认上面的纹路。

    他对比着岔路口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已经磨损大半的导向符号。

    “这边。”他指向水平延伸的右侧通道,“纹路……指向这边,那边向下……”他摇了摇头,“标记是红色的,打叉,‘禁止’的意思。”

    他们转向右侧,这条通道更加破败,不少地方的灯带彻底熄灭,只有零星的应急光源提供着极其微弱的光亮。

    地面散落着一些细小的金属碎片和尘埃,空气里的臭氧味更浓了。

    又走了几十米,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厚重金属闸门,门轴锈死、卡在了一半的位置,闸门后,是一个圆形的、规模宏大的大厅。

    大厅中央,是一个高出地面的、复杂的环形控制台,控制台上方,悬浮着一个巨大的、已经熄灭的、由无数细密水晶格构成的球体。

    球体下方,控制台中央、有一个凹陷的基座,基座的形状……

    老祭司快步走上前,从怀里掏出所有的骨片。

    基座的形状、和他手里那几片骨片拼合起来的轮廓,几乎一模一样。

    “就是这里……”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祖先留下的……最后的‘眼睛’?”

    他一片一片、小心翼翼地将骨片放入基座对应的凹槽。

    每放入一片,基座内部就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哒”,骨片上暗红的纹路亮起微光。

    当最后一片骨片归位,所有纹路连接成一个完整的、复杂而诡异的图案时——

    嗡!整个大厅猛地一震!那些熄灭的条形灯带和中央巨大的水晶球,同时爆发出刺目的、流转不定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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