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疲惫和偏执
三人没有犹豫，依次跳入管道。
管道壁光滑、他们顺势滑下，管道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定坡度、蜿蜒向下。
滑行了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当脚下出现实地时、他们跌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冰冷、干燥、安静，是一个标准的“守望者”主控大厅，规模宏大，圆弧形的墙壁上是无数熄灭的巨型屏幕，下方是层层叠叠的控制台。
大厅中央，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复杂的全息星图投影，只是投影残缺不全，闪烁不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尽头，一个高出地面的平台上，停放着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的小型飞船。
飞船表面有破损和锈蚀，但整体完整。
飞船旁边，有一个独立的控制柱，柱顶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林渊手中的石板完全一致。
而在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守望者”制服的残骸和已经风化的骸骨，似乎这里的人没能来得及撤离。
“主控核心……以及紧急逃生飞船。”执行者7-阿尔法环视大厅，“能量水平极低，但基础系统似乎还有残存电力。”
林渊走向那艘飞船，心跳加速，离开的工具、就在这里。
塞拉则被中央的星图投影吸引，尽管残缺，但那依然是星空的道路。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方向，传来了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一个踉跄的、半边身体焦黑破损的身影，扶着墙壁、出现在入口处。
是“铁骸”，他的机械义眼只剩下暗淡的红光，身上的暗红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
显然，强行突破通道和净化场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他抬起头，破损的金属面容扭曲着、盯着林渊，或者说，盯着林渊手中的石板，以及大厅尽头那艘飞船。
“家……”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带着无尽的渴望和疯狂，“我的……回家……”
他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平台、朝着飞船，蹒跚走来，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垂死的火焰、在他身上明灭不定。
林渊握紧了石板，挡在飞船前。
执行者7-阿尔法站到他身侧，银白的眼睛锁定了“铁骸”。
塞拉也握紧短刃，紧张地注视着。
最后的障碍、就在眼前，而更深处的黑暗中，那沉眠的“母亲”，似乎因接连的扰动、搏动声隐隐加快了一分。
“铁骸”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枯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半边机械脸的电弧跳跃着，暗红能量如同漏气的皮囊、从破损的躯壳里丝丝缕缕地逸散。
但他的机械义眼死死锁住林渊身后的飞船，那只尚存人肉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纯然的疯狂和渴望。
“让开。”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电流过载的杂音，“那是……我的船，我的……路。”
林渊没有动，骨刀垂在身侧、盾牌横在胸前，他能闻到“铁骸”身上传来的、混合了焦糊金属和腐败血肉的气味。
“它不属于你，艾尔留下它，不是给任何人的。”
“艾尔……死了。”“铁骸”嗬嗬地笑起来，声音像破风箱，“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活在这腐烂的皮囊里，活在这该死的、啃噬灵魂的‘污染’里！”
他猛地捶打自己半机械化的胸膛，发出金属闷响。
“我受够了！这船……能跃迁！坐标……我知道坐标！只要启动它，只要离开这个‘坟场’，回到有净化阵列的星域……我就能……重新‘干净’！”
他的话语颠簸，逻辑时而清晰时而混乱。
但核心意思明确：他要这艘飞船、他要离开，他认为这能治愈自己。
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快速扫描着飞船和“铁骸”。
“飞船能源读数近乎枯竭，跃迁引擎核心缺失，即便能源充足，以他目前的污染程度、常规净化阵列成功率为零，他的认知已被污染扭曲。”
“你听到了吗？”林渊对“铁骸”说，“那船飞不了，而且，它救不了你。”
“谎言！”“铁骸”咆哮，暗红能量猛地一涨，又迅速萎靡下去，他咳出几口暗色的、粘稠的液体，身体晃了晃。
“你们……也想走，对吧？带着‘钥匙’……”他盯着林渊怀里的石板，“没有我……你们看不懂坐标……找不到……跃迁核心在哪里……”
坐标？跃迁核心？林渊心念一动，石板是“钥匙”，但可能只是打开飞船或者某个权限的“钥匙”。
真正驱动飞船进行星际跃迁的核心部件，或许被艾尔他们藏起来了，就像散落“钥匙”一样，是为了防止有人轻易动用。
塞拉靠近林渊，压低声音：
“‘白塔’的古卷里提到过，‘星眼’不止是钥匙、也是‘地图’和‘封印’，它可能指向需要被永远封存的东西、也可能指向离开的道路，但需要‘解读’。”
“铁骸”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机械义眼红光一闪：“解读……对！我花了……几十年……才从‘母亲’的梦呓和那些破烂日志里……拼凑出来……
核心……在‘母亲’的‘心室’旁边……最深的封锁区……没有我……你们找不到路……就算找到……也拿不到……”
他用残缺的手指向大厅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闸门，门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黑色痂皮般的物质，与周围相对干净的金属墙壁格格不入。
“那里……通向‘心室’外围……核心……就在中途的保险库里……”
“你想合作？”林渊盯着他。
“带我上船……”“铁骸”喘息着，“拿到核心……启动……带我走……坐标……我给你们……净化……我自己想办法……”
“你无法被净化。”执行者7-阿尔法冰冷地陈述事实，“你的生物组织与污染已深度共生，机械部分亦被侵蚀，强行净化等同于杀死你。”
“铁骸”沉默了几秒，那只人眼里的疯狂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偏执。
“那就……杀了我，在飞船上……杀了我，让我……死在干净的星空下……而不是……烂在这里……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个请求让空气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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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壁光滑、他们顺势滑下，管道并非垂直，而是带着一定坡度、蜿蜒向下。
滑行了仿佛很久，又仿佛只有一瞬，当脚下出现实地时、他们跌入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冰冷、干燥、安静，是一个标准的“守望者”主控大厅，规模宏大，圆弧形的墙壁上是无数熄灭的巨型屏幕，下方是层层叠叠的控制台。
大厅中央，有一个悬浮在半空、缓缓旋转的、复杂的全息星图投影，只是投影残缺不全，闪烁不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大厅尽头，一个高出地面的平台上，停放着一艘流线型的、银灰色的小型飞船。
飞船表面有破损和锈蚀，但整体完整。
飞船旁边，有一个独立的控制柱，柱顶有一个凹槽，形状和林渊手中的石板完全一致。
而在大厅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守望者”制服的残骸和已经风化的骸骨，似乎这里的人没能来得及撤离。
“主控核心……以及紧急逃生飞船。”执行者7-阿尔法环视大厅，“能量水平极低，但基础系统似乎还有残存电力。”
林渊走向那艘飞船，心跳加速，离开的工具、就在这里。
塞拉则被中央的星图投影吸引，尽管残缺，但那依然是星空的道路。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方向，传来了沉重的、拖沓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岩石的刺耳声响。
一个踉跄的、半边身体焦黑破损的身影，扶着墙壁、出现在入口处。
是“铁骸”，他的机械义眼只剩下暗淡的红光，身上的暗红能量波动极其不稳定、时强时弱。
显然，强行突破通道和净化场让他付出了巨大代价。
他抬起头，破损的金属面容扭曲着、盯着林渊，或者说，盯着林渊手中的石板，以及大厅尽头那艘飞船。
“家……”他嘶哑地吐出这个字，带着无尽的渴望和疯狂，“我的……回家……”
他一步一步，拖着残破的身躯，朝着平台、朝着飞船，蹒跚走来，暗红色的能量如同垂死的火焰、在他身上明灭不定。
林渊握紧了石板，挡在飞船前。
执行者7-阿尔法站到他身侧，银白的眼睛锁定了“铁骸”。
塞拉也握紧短刃，紧张地注视着。
最后的障碍、就在眼前，而更深处的黑暗中，那沉眠的“母亲”，似乎因接连的扰动、搏动声隐隐加快了一分。
“铁骸”的每一步都像踩在枯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他半边机械脸的电弧跳跃着，暗红能量如同漏气的皮囊、从破损的躯壳里丝丝缕缕地逸散。
但他的机械义眼死死锁住林渊身后的飞船，那只尚存人肉的眼睛里、翻涌着近乎纯然的疯狂和渴望。
“让开。”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电流过载的杂音，“那是……我的船，我的……路。”
林渊没有动，骨刀垂在身侧、盾牌横在胸前，他能闻到“铁骸”身上传来的、混合了焦糊金属和腐败血肉的气味。
“它不属于你，艾尔留下它，不是给任何人的。”
“艾尔……死了。”“铁骸”嗬嗬地笑起来，声音像破风箱，“他们都死了，只有我……还‘活’着，活在这腐烂的皮囊里，活在这该死的、啃噬灵魂的‘污染’里！”
他猛地捶打自己半机械化的胸膛，发出金属闷响。
“我受够了！这船……能跃迁！坐标……我知道坐标！只要启动它，只要离开这个‘坟场’，回到有净化阵列的星域……我就能……重新‘干净’！”
他的话语颠簸，逻辑时而清晰时而混乱。
但核心意思明确：他要这艘飞船、他要离开，他认为这能治愈自己。
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快速扫描着飞船和“铁骸”。
“飞船能源读数近乎枯竭，跃迁引擎核心缺失，即便能源充足，以他目前的污染程度、常规净化阵列成功率为零，他的认知已被污染扭曲。”
“你听到了吗？”林渊对“铁骸”说，“那船飞不了，而且，它救不了你。”
“谎言！”“铁骸”咆哮，暗红能量猛地一涨，又迅速萎靡下去，他咳出几口暗色的、粘稠的液体，身体晃了晃。
“你们……也想走，对吧？带着‘钥匙’……”他盯着林渊怀里的石板，“没有我……你们看不懂坐标……找不到……跃迁核心在哪里……”
坐标？跃迁核心？林渊心念一动，石板是“钥匙”，但可能只是打开飞船或者某个权限的“钥匙”。
真正驱动飞船进行星际跃迁的核心部件，或许被艾尔他们藏起来了，就像散落“钥匙”一样，是为了防止有人轻易动用。
塞拉靠近林渊，压低声音：
“‘白塔’的古卷里提到过，‘星眼’不止是钥匙、也是‘地图’和‘封印’，它可能指向需要被永远封存的东西、也可能指向离开的道路，但需要‘解读’。”
“铁骸”似乎听到了她的话，机械义眼红光一闪：“解读……对！我花了……几十年……才从‘母亲’的梦呓和那些破烂日志里……拼凑出来……
核心……在‘母亲’的‘心室’旁边……最深的封锁区……没有我……你们找不到路……就算找到……也拿不到……”
他用残缺的手指向大厅另一侧，那里有一扇紧闭的、厚重的金属闸门，门上覆盖着厚厚的、如同黑色痂皮般的物质，与周围相对干净的金属墙壁格格不入。
“那里……通向‘心室’外围……核心……就在中途的保险库里……”
“你想合作？”林渊盯着他。
“带我上船……”“铁骸”喘息着，“拿到核心……启动……带我走……坐标……我给你们……净化……我自己想办法……”
“你无法被净化。”执行者7-阿尔法冰冷地陈述事实，“你的生物组织与污染已深度共生，机械部分亦被侵蚀，强行净化等同于杀死你。”
“铁骸”沉默了几秒，那只人眼里的疯狂慢慢沉淀，变成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偏执。
“那就……杀了我，在飞船上……杀了我，让我……死在干净的星空下……而不是……烂在这里……变成它的一部分……”
这个请求让空气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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