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度明显升高,阶梯的金属扶手摸上去温热。

    “低语”声在这里变得极其微弱、几乎听不见,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处不在的“压迫感”。

    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黑暗深处注视着他们,又仿佛整个空间本身就是一个沉睡巨兽的腹腔。

    他们开始向下,每一步都小心翼翼,脚步声在螺旋阶梯上产生轻微的回音、很快被沉重的空气吸收。

    走了不知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又是一扇门,门上没有标识,只有一片暗沉的红光、从门缝里透出。

    门上没有锁,也没有转轮,只是严丝合缝地关闭着。

    林渊尝试推了推,纹丝不动。

    “能量锁,与主控核心直接连接。”执行者7-阿尔法扫描后说,“需要特定频率的能量密钥,或者足够强的能量冲击强行破坏。”

    特定频率的密钥……林渊看向手中的石板。

    他再次将能量注入石板眼睛,石板微热、眼睛泛起蓝光,他将石板靠近门缝。

    蓝光照在门上,门上没有任何反应,不是这个。

    林渊想了想,尝试改变能量输出的频率——按照执行者7-阿尔法之前导入他脑海的那些能量循环模式中的一种,更偏向于“稳定”和“封锁”的频率。

    当他将这种频率的能量注入石板时,石板猛地一震,眼睛的蓝光骤然变成了柔和的乳白色光芒。

    同时,门内部传来一连串清晰的、仿佛古老锁具被层层打开的“咔哒”声。

    沉重的金属门,无声地向内滑开,门后,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景象。

    门开了,没有光涌出,只有一股更浓的、甜腻得让人喉咙发紧的气味,混合着类似铁锈和腐烂水果的味道,空气粘稠得像是液体,每一次呼吸都费劲。

    门后不是房间,也不是通道,是一个巨大的、无法判断边界的腔体。

    地面、墙壁、穹顶——如果还能这样定义的话——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暗红色的、缓慢蠕动的肉膜。

    肉膜表面布满粗细不一的脉管,里面流淌着发出微光的暗红色液体。

    无数半透明的、囊肿般的凸起物嵌入肉膜中,大小不一,有些像水缸,有些只如拳头。

    每个囊肿里都蜷缩着形态扭曲的生物雏形,浸泡在浑浊的粘液里、随着脉动微微起伏。

    这里没有“守望者”的金属和灯光,只有生物质,活着的、呼吸着的、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生物质。

    在腔体遥远的深处,暗红色的背景中,隐约可见一个庞大得令人窒息的轮廓。

    它几乎和腔体本身融为一体,像是一颗陷入肉膜中的、巨大无比的黑色心脏,或者是一个蜷缩的、无法名状的巨物。

    一种低沉、缓慢、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搏动声,从那个方向传来,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腔体微微震颤,脉管中的液体随之加速流动。

    “这里……是‘母亲’的……巢穴?还是它的……身体内部?”塞拉的声音压在喉咙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她紧紧抓着脖子上的碎片吊坠,指节发白。

    执行者7-阿尔法银白的眼睛快速扫描。

    “腔体规模超出扫描范围,生物质活性极高、能量读数混杂且强大,检测到微弱但广泛分布的神经信号网络,类似原始脑组织或分布式感知系统。

    我们在某个巨型生命体的内部,或者,与其紧密共生的环境中。”

    林渊感到肩膀的“交汇点”在疯狂跳动,不是之前的排斥或吸引,而是一种复杂的、混乱的共鸣。

    乳白色的能量在体内奔涌,试图抵抗外界无所不在的暗红能量场,而那股暗红杂质却异常活跃,几乎要挣脱束缚、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他的皮肤表面泛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耳朵里充满了并非声音的“嗡鸣”,那是庞大生命能量场直接对神经的干扰。

    他握紧石板,石板此刻温热,那只眼睛似乎也在“观察”着这个腔体,传递出一种深沉的、近乎哀伤的平静。

    “主控核心……会在哪里?”林渊强迫自己开口,声音在粘稠的空气中显得干涩,“艾尔说他们封存了‘母亲’、沉入地核裂隙,这里不像完全封死的样子。”

    “可能有两种情况。”执行者7-阿尔法分析,“一,主控核心已被‘母亲’的组织包裹、消化或隔离。

    二,主控核心仍在运作、位置更深,或许在那个巨大轮廓的下方或内部、维持着最低限度的‘放逐’力场,防止‘母亲’彻底苏醒或离开这个腔体。”

    “我们要过去?”塞拉看着远处那令人心悸的黑色轮廓,声音发虚。

    “石板指引我们下来,艾尔留下它,总该有原因。”

    林渊踏前一步,靴子踩在蠕动的地面上,脚下传来一种令人不适的、湿软而有弹性的触感,微微下陷。

    他稳了稳心神,“找路,注意脚下和周围那些囊肿。”

    他们开始沿着腔体边缘,小心翼翼地移动。

    脚下的肉膜并不平整,时有起伏和沟壑,有些地方分泌着滑腻的粘液,那些嵌入肉膜的囊肿近距离看更加诡异,里面的生物雏形千奇百怪。

    有的像剥了皮的野兽、有的像扭曲的人形,还有的完全是无法理解的肉团和肢体的随意组合。

    它们似乎处于深度休眠,但偶尔,某个囊肿里的雏体会突然抽搐一下,或者睁开没有瞳孔的乳白色眼睛、茫然地“看”一眼,然后又归于沉寂。

    空气中除了那股甜腻气味,还弥漫着一种精神上的压迫感。

    仿佛有无数细微的、原始的念头在周围漂浮,混杂着饥饿、生长、蜕变,以及一种深沉的、盲目的等待。

    走了大约一百米,前方出现了一道“墙”。

    不是岩壁,而是由粗大的、相互纠缠的暗红色肉质根须交织而成的屏障,根须缝隙间垂挂着黏丝。

    屏障中央,有一个不规则的洞口、大小刚好容一人弯腰通过,洞内漆黑、不知通向何处。

    “扫描显示,洞口后方空间能量读数略有不同,更‘稳定’,有微弱的人造能量信号。”执行者7-阿尔法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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