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夫人凝望着紫兰轩,眉头越锁越深。这地方比她预想中更似龙潭虎穴:千名黑甲兵肃立如松,廊下暗卫影绰无声,上百张强弩齐刷刷对准她们姐妹;连城楼般森然的攻城巨弩,竟也调转方向,幽幽瞄准了她们的咽喉。

    “二位,请进。”

    “多谢!”

    胡美人心头一震——紫女竟真应允?她猝不及防,一时怔住。

    可眼下哪有工夫细究缘由?救急要紧,须得立刻面见苏子安。

    紫兰轩内,紫女支颐而坐,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白瓷盏沿,眸光微凝。

    胡夫人与胡美人……为何偏来找她?

    莫非为弄玉?

    她早劝动苏子安放过弄玉一家,既已收手,她们又何苦登门?

    “紫女姑娘,冒昧叨扰。”

    二人入室即敛衽行礼,姿态恭谨。

    紫女摆手示意落座,语声淡如薄雾:“坐吧。所为何来?”

    胡夫人再度俯身,语气诚恳:“弄玉所为,令我羞惭难当。今日,我代她向姑娘赔罪。”

    “不必。”紫女垂眸,“弄玉自此与我、与紫兰轩,两不相干。道歉,免了。”

    胡夫人仍坚持道:“我必须致歉。她被韩非与张良蒙蔽利用,行事荒唐,令人齿冷。”

    紫女神色未动。

    弄玉回不来了——苏子安不准,她更不会允。

    一个懵懂又执拗的女人啊……

    紫女心头泛起一阵钝痛。她待弄玉如亲妹,可那人却将真心当垫脚石,拿情分作棋子。若非苏子安及时抵寒,若非他雷霆出手镇住局面……

    她怕是要为弄玉,硬撞姬无夜的刀锋;更可能被韩非三人牵着鼻子,在迷局里兜转到死。

    胡美人端坐开口,字字清晰:“紫女,我要见武威侯苏子安。”

    紫女摇头:“他不见外客。若无要事,二位请回。”

    胡美人面色骤然绷紧:“我以一件稀世秘宝的下落为信,只求一见。”

    “秘宝?”

    “一只铜盒。寒王视若性命。我断定,它绝不寻常。”

    “铜盒?”

    紫女眸光一闪,倏然抬眼——惊诧如电掠过。

    她当然听过此物。七曜、七国、七秘辛,苍龙七宿的命脉尽系于盒中。阴阳家寻它多年,踪迹杳然。寒国旧宫遗址曾是线索之一,她遣影卫潜探数次,只余空穴,铜盒早已被人悄然取走——连是谁动的手,都查无可查。

    胡美人竟知其所在?

    她颔首,语声平稳:“不错。三月前,韩非携盒入寒,我恰在殿外听见他与寒王密谈。寒王亲口提过‘七秘’二字……我猜,盒中藏的,是能改天换命的东西。”

    紫女缓缓拨开额前一缕碎发,缓声道:“胡美人,我会引你见他——但需稍候。”

    胡美人霍然起身,声音陡扬:“不行!紫女,你该清楚——我与姐姐,还有弄玉,此刻正悬于刀尖之上!姬无夜随时会破门缉人、当场格杀!我们等不起!”

    她一分一秒都不愿耗。

    弄玉还在府中枯坐,生死未卜;苏子安是否援手,仍是未知数。

    她得抢出时间——哪怕只有一炷香,也要另谋生路。

    紫女静静望着她,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扯。

    现在去寻苏子安?

    岂非撞破人家好事?

    那两人……怕是还没散场呢。

    “胡美人,他正有要务在身,尚需片刻。”

    胡美人急步上前半步,嗓音发紧:“紫女,至少传个话!我们真没时间枯等了!”

    “我——”

    “你们找我?”

    房门豁然推开,苏子安负手立于门口。

    他原未料到这对姐妹会来,更没想到紫女真放她们进了紫兰轩。

    “见过武威侯!”

    “见过武威侯!”

    二人见他现身,连忙屈膝见礼,动作急切而郑重。

    武威侯苏子安?

    她们万没料到,竟是这般年纪——不过二十出头,眉目如刃,气度凛然,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吞山纳海的威压。

    江湖上令人闻风丧胆的“阎罗手”,寒国朝堂翻云覆雨的实权者,竟是一张如此年轻却毫无青涩之气的脸。

    胡美人与胡夫人一时屏息,心头震愕,久久难平。

    “说吧,何事?”

    苏子安斜倚在紫女身侧,目光如刃,一寸寸刮过胡夫人与胡美人。

    一个温婉如春水初涨,眉眼间尽是岁月酿出的柔光;一个明艳似烈火灼莲,举手投足皆带三分勾魂、七分慑人——尤其那胡美人,腰肢纤韧如柳,长腿修劲如弓,竟连晓梦那等风姿绝代的女子,也难压她半分锋芒。

    胡家姐妹,果真各擅胜场:一个熟透了的蜜桃,汁水丰盈,暗香浮动;一个刚绽开的蔷薇,刺尖微露,娇艳逼人。

    胡美人朱唇轻启,声音软中带韧:“武威侯,我们只求您,救胡家三女一命。”

    苏子安嘴角一扬,笑意未达眼底:“救你们?胡美人,紫女早放你们一条生路,此事到此为止——我既不追,也不扰,更不会伸手。”

    他心下雪亮:这二人分明是怕姬无夜秋后算账,才巴巴赶来求援。

    拦姬无夜?

    荒唐!

    他没当场取她们性命,已是念着紫女薄面,岂会再替胡家挡刀?

    胡美人急得指尖发白,忙摆手道:“侯爷误会了!不是求您护我们周全……是求您开口,让姬无夜放过弄玉,放过我们三人!”

    苏子安慢条斯理啜了口茶,嗤笑一声:“胡美人,你这张脸确是天工雕琢,可美归美,梦别做得太满——我凭何要救你们?你不是寒王夫人么?去求你的夫君啊。”

    胡美人霎时涨红了脸。

    “人美就别想得太美”?这话说得又糙又狠!

    寒王?那不过是个被架在火上烤的纸糊傀儡,她若真去求,怕是连宫门都进不去。

    “小混蛋,嘴上积点德!”

    紫女指尖一拧,狠狠掐住苏子安腰侧软肉。

    她早被他气笑了——话越说越像调戏,倒显得她像个纵容丈夫拈花惹草的怨妇。

    可她信得过苏子安。

    此人杀心起时,胡家三女在他眼里不过三只蝼蚁;如今连弄玉他都未曾多看一眼,又怎会为胡美人动一分心思?

    “夫人,我句句属实。”

    苏子安顺势揽住她纤细腰身,轻轻摇头,“只说她美,莫做美梦——这话错在哪儿了?”

    紫女吃醋?

    绝无可能。

    那个阅尽风月、眼神比刀还利的成熟女人,怎会为这点小事乱了方寸?

    胡夫人忽而正色开口:“侯爷,我愿以一件至宝下落,换您出手一次。”

    苏子安干脆摇头:“不必。你们提的铜盒,我早知根底。对旁人而言,那是镇国重器;于我,不过一堆锈蚀废铁——它连垫脚都不配。”

    胡美人瞳孔骤缩:“您……认得铜盒?”

    心顿时沉下去:若他对铜盒毫无兴趣,她便再无筹码撬动他分毫。

    “七星照七国,七秘藏龙渊——苍龙七宿的旧谜,大周埋下的暗扣。”他淡声一笑,“可惜,于我眼中,仍是废铁一块。”

    “我……”

    “抓刺客!有人闯入紫兰轩——!”

    一声厉喝劈开满室寂静。

    紫女眉头倏然拧紧,低喝:“苏玉!”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已如鬼魅般跪伏于地,朝苏子安与紫女垂首行礼。

    紫女面色冷峻,斩钉截铁下令:“带影卫,活捉来人——不准伤,更不准放!”

    “遵命!”

    苏子安眼皮都未抬。

    区区刺客?

    敢踏进紫兰轩,便是把命当柴烧。

    外院高手或能蒙混潜入,可一旦越过内廊,暗哨如网、影卫如刃,插翅也难飞。

    紫女起身整袖,侧首道:“夫君,我去瞧瞧。”

    “去吧。”

    胡美人与胡夫人惊愕对视,指尖微颤——连守备森严的紫兰轩都能硬闯进来?究竟是何方人物,胆大至此?

    苏子安转眸,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胡美人,胡夫人,若无他事,二位请回。”

    胡美人咬唇上前半步,声音微哑:“侯爷……我们三个弱质女流,连自保之力都没有。您既肯宽宥弄玉之过,能否也请您……劝一劝姬无夜,莫再对我们赶尽杀绝?”

    “凭什么?”

    “我……”

    她喉头一哽,答不上来。

    脸色泛白,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光——若他不松口,她还能求谁?

    诸子百家?

    那些高坐山巅的贤者,会为三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去招惹手握兵权的一国大将?

    胡夫人忽然双膝一沉,重重跪地,额头触地:“侯爷!我愿终身为婢,只求您救我妹妹与弄玉一命!”

    “姐姐,你——!”

    胡美人话未出口,已被胡夫人抬手打断:“妹妹,别说了。祸是弄玉惹的,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和她,血溅阶前。”

    胡美人攥紧拳头,指甲深陷掌心。

    为婢?

    姐姐这是要把自己折成奴仆,捧到他脚边去?

    她懂。

    懂姐姐为何甘愿自毁尊严——只为让她活着,只为弄玉将来还有个家。

    苏子安懒懒一哂,摆手道:“罢了。我身边侍女成群,不缺你一个。”

    啧,差点脱口应下。

    胡夫人那身段,丰腴如脂,温软如絮,若真日日暖被铺床……他心头确是掠过一丝躁动。

    可他身边缺女人么?

    不缺。

    缺的是能扛事、能担局的人——而非只会俯首垂泪的摆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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