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火火喉头一滚,重重颔首——

    眼下哪还有工夫犹豫?稍一迟疑,四周那些蛇女的弯刀就能把他剁成十七八段。

    轰!轰!轰!

    他脊背猛然一弓,气息如沸水炸裂——

    斗师三星……五星……八星!

    大斗十一星……五星……七星!

    花蛇儿与一众蛇女侍卫齐齐倒抽冷气,眼珠子几乎瞪出眼眶:

    一个刚踏进斗师门槛的毛头小子,怎会像烧火般节节蹿升?

    这哪是突破,分明是吞了雷劫!

    苏子安斜睨一眼,嘴角一扯,朝花蛇儿无声翻了个白眼:

    好家伙,光顾着发愣?

    等那小子借着药老残魂冲上斗王境,你还敢举刀砍人?

    轰隆——!

    半空骤然炸开一道惊雷般的爆响!

    美杜莎女王足尖一踹,一名斗皇如断线纸鸢般横飞出去,撞塌半座山崖,碎石簌簌滚落。

    我勒个去……

    苏子安瞳孔一缩,心口直跳——

    同为斗皇,这位女王陛下简直不像人,倒像头刚醒的远古凶兽!

    糟了,再不闪人,怕是要被余波掀成肉饼!

    他目光扫过四周,脚底一滑,转身就蹽。

    徐脂虎?放心留着。

    今儿他帮美杜莎守住了异火,蛇人部落就是她最牢靠的避风港,谁动徐脂虎,等于抽美杜莎耳光。

    “妈的,没修为真憋屈,跑两步就喘得像破风箱!”

    苏子安撒开腿,朝着箫火火先前奔来的方向狂奔——

    那条路既然能让他安然抵达祭坛,必是眼下最稳妥的生门。

    “嗯?”

    云韵正掠过天际,欲离蛇人部落,忽见下方一道人影仓皇奔逃。

    她身形一顿,眉峰微蹙:

    一个凡人?怎会闯进这毒瘴盘踞的险地?莫非是被掳来的苦奴?

    “顺手带一把吧。”她轻声自语。

    苏子安此刻只恨爹娘少生两条腿。

    明知荒野潜伏杀机,却不得不赌——

    任务一?早泡汤了。

    连异火百丈之内都近不了,谈何夺取?

    任务二?只能寻到纳兰嫣然再作计较。

    他既无功法傍身,又无丹药续命,唯一能做的,就是提点一句:

    箫火火身上,藏着一道足以撼动山岳的老鬼魂!

    “卧槽!”

    话音未落,一股巨力猛地攫住他后领,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在耳畔嘶吼,眼皮被气流刮得根本睁不开——

    谁?想干嘛?

    苏子安心头咯噔一声: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云韵,放下他!”

    美杜莎女王刚碾碎那名撞山濒死的斗皇,抬眼便见云韵挟着苏子安疾掠而去。

    她脸色骤沉——

    这女人怎会盯上那个废柴?

    更糟的是,腹中异火翻涌如潮,灼得五脏六腑都在发烫!

    她即将破境斗宗,若此刻压制不住,顷刻便是灰飞烟灭!

    祭坛!必须立刻回祭坛!

    至于苏子安?

    先活命要紧,渣渣,自求多福吧。

    此时,苏子安被云韵拎在半空,衣摆猎猎翻飞。

    不知飞了多久,鼻尖忽钻进一缕清幽香气——

    不是花香,不是药气,是女子肌肤蒸腾出的淡淡暖香,干净又凌厉。

    “呃……是个姑娘?”他闭着眼嘟囔,“能飞这么稳、这么快……总不会是美杜莎吧?”

    蛇人族里,够格御空的雌雄高手掰手指都能数完。

    美杜莎一身蛇息阴寒刺骨,绝非此味。

    那只剩一个可能——

    云岚宗宗主,云韵。

    我靠……

    堂堂七尺男儿,竟被个女人提着走?

    丢脸丢到云岚山脚下了!

    砰!

    两个时辰后,云韵落在一棵古松枝头,随手将苏子安扔下。

    “往南走,那是人类城池。别在荒郊乱晃,野兽可不挑肥拣瘦。”

    “我……云……”

    苏子安刚张嘴,眼前人影已化作一道流光远遁。

    他连对方眉眼都没看清,云韵就没了踪影。

    苏子安气得原地跺脚:“这赶着投胎呢?!”

    他揉着发麻的太阳穴环顾四周——

    南方,一座雄城轮廓隐隐浮现,城墙高耸,旌旗招展。

    呵,云韵口中的“人类城镇”,果然不假。

    可刚碰上大腿,连句整话都没捞着,人就飞没了……

    真他娘憋屈。

    罢了罢了,先活命要紧。

    荒野太凶,魔兽横行,佣兵更狠——

    他这副身板,怕是连当奴隶都不够格,直接喂狼都嫌硌牙。

    半个时辰后,苏子安踉跄踏入城门。

    乌坦城?

    他一怔,脚步顿住——

    这不是箫火火老家么?

    兜兜转转,竟一头扎进了人家族门口。

    城中酒楼二楼,苏子安扒拉着碗里的米饭,筷子停在半空。

    云岚宗……非去不可。

    云韵、纳兰嫣然,一个都不能漏。

    可云岚宗是什么地方?

    这片大地上的擎天之柱,守山大阵能劈碎斗王,护宗长老一个眼神就能压垮斗灵。

    他?

    手无寸铁,身无半分修为,连山门朝哪开都不知道。

    怎么进?

    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起来,这位置不是给你坐的。”

    话音刚落,

    一道纤影悄无声息地立在苏子安身侧。她眉目如霜,嗓音清越似寒泉击石,冷不丁开口。

    苏子安一怔,抬眼撞见一张不速而至的绝色面孔——

    啧?

    竟美得让人喉头一紧。

    她穿一袭素白长裙,身姿挺秀如孤峰初雪,气质疏离淡远,仿佛从水墨画里踱出的一株青莲,不沾尘、不近人。

    乌发如瀑垂落肩头,腰肢纤细得仿佛稍一用力就会折断,可那起伏有致的轮廓,又透着不容忽视的傲然风致。眉眼清绝,肤若凝脂,整个人像被月光洗过,不染半分烟火气。

    “盯够了没?挪个地方。”

    箫熏儿心头微愠。她从未见过谁敢这般直勾勾盯着她瞧,眼皮都不带眨一下。

    一个毫无斗气的普通人,

    真当自己是块料?

    难道看不出她一身斗者威压?

    更何况——这临窗雅座,向来是她独占之地。她常在此煮茶静候,只为某日能远远望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踏进城门。可今日,却有人堂而皇之地坐了她的位子。

    苏子安懒洋洋一掀眼皮,嗤笑:“姑娘,这凳子我掏了真金白银换来的,不信你问掌柜。”

    让?

    脸蛋漂亮就能横着走?

    他可是甩出一锭沉甸甸的赤金,才换来老板点头哈腰地腾出这处好位置——靠窗、视野敞亮,城门口进出的人流,一抬眼便尽收眼底。

    凭什么让?

    箫熏儿余光扫过旁边赔笑搓手的酒楼老板,心下已信了七八分。

    她干脆在苏子安对面落座,指尖轻叩桌面,声音清冷如刃:“别动歪念头,也别乱瞄——否则,我不介意亲手把你丢出去。”

    苏子安瞥见她坐定,嘴角一抽:“喂,谁准你坐这儿了?”

    她托着下颌望向窗外,语调淡得像拂过山涧的风:“我不需要谁准。”

    “呵……”

    苏子安揉了揉太阳穴,索性扭头不理。

    这姑娘是斗者,他连招架之力都没有,赶?赶不动。再说了,旁边坐着个活脱脱的美人儿,饭菜都香了三分。

    片刻后,他吃饱喝足,慢悠悠啜了口茶,目光在箫熏儿身上来回打量——乌坦城里称得上绝色的女子屈指可数:拍卖行的雅妃、箫家的箫玉、箫眉,还有那位传闻中清冷孤高的……箫熏儿。

    嘶……

    该不会真是她吧?

    可不对啊——箫熏儿不是素来深居简出,只等那人归来?怎会独自出现在这市井酒楼?

    他略一思忖,试探着开口:“姑娘,你可认得箫家的箫熏儿?”

    箫熏儿眸光骤冷,斜睨过来:这人打听她作甚?

    莫非……对她存了什么心思?

    旋即又自嘲般摇头——

    一个连斗气都未凝的凡人,哪来的胆子肖想她?

    “你认识箫熏儿?”

    见她沉默,苏子安又追问一句:“姑娘,你到底认不认识她?”

    箫熏儿略一停顿,淡淡道:“见过一面,不算熟。”

    见过?

    那眼前这位,真不是箫熏儿?

    可这般清绝出尘的容色,原着里压根没提过此人……

    难道是暗线人物?抑或……本就游离于主线之外的变数?

    苏子安皱眉琢磨片刻,索性直问:

    “姑娘芳名?”

    她唇角微抿,眸光清冽:“我们很熟?”

    “啧……”

    苏子安叹口气,彻底放弃琢磨。

    管她是谁,坐这儿又不妨碍他吃饭。眼下最棘手的,是怎么混进云岚宗——这才是真正烧脑的难题。

    箫熏儿忽然抬眼,声线清冷依旧:

    “你还没答我——究竟认认认识箫熏儿?”

    “我们很熟?”

    “找死?”

    话音未落,一股磅礴斗气轰然压下,如山岳倾轧,将苏子安牢牢锁住。她眸光凛冽,一字一顿:“再学我说话,我就把你扔出去。”

    要不是他先提起那个名字,她早一脚踹翻这张桌子了。

    “我靠!”

    苏子安胸口一闷,呼吸发紧,心头火起——这姑娘果然蛮横得不讲道理!

    他急忙在心底疾呼:“系统,立刻召出影子刺客!”

    “叮——宿主注意:此界为高阶玄幻位面,影子刺客及附属战力一旦具现,将永久适配本地斗气体系。部署后,无法返回天元大陆。”

    “哦?”

    苏子安反倒松了口气。

    适配?正合他意。

    至于回不去……以后修为上去了,重临此界,还不跟回家一样?

    “马上部署!”

    他不敢耽搁。

    这姑娘会不会真下杀手?

    他不敢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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