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耻!”

    白若冰斜睨了苏子安一眼,随即垂下眼帘,睫毛轻颤。

    一天夫妻?

    怕是连“夫妻”二字都还没焐热,就要散场。

    她心头一哂——天元大陆上下,怕再找不出比她当夫人更仓促、更潦草的人了。

    “苏子安!”

    小黎抱着貔貅疾掠而至,裙角翻飞如蝶,足尖点地时连尘都没扬起半分。

    她刚把整座失落之城翻了个遍,却始终不见苏子安踪影。

    城垣正寸寸崩裂,穹顶簌簌剥落,她万没料到,这人竟还有闲心干那些令人作呕的勾当!

    苏子安抬眼打量小黎——她周身再无半点虚影浮动,肌肤温润,气息沉稳,连指尖都泛着微光。

    灵石里的精纯灵气,已被她尽数炼化。

    “小黎,灵石的气机……你全收下了?”

    小黎弯唇一笑,颔首:“嗯。”

    顿了顿,她语速加快,“回头细说。眼下城将倾覆,我有法子送你们出去——得立刻动手。”

    苏子安一怔,脱口而出:“什么?你真能破开失落之城?”

    “快说,什么法子?”

    白若冰也倏然抬头,眸光灼灼盯住小黎,指节攥得发白。

    逃出去?真有可能?

    这丫头……不是在拿命说空话吧?

    小黎几步走近,从袖中取出“女神之泪”。晶莹泪滴悬于掌心,幽光流转,似含星河。

    “城塌之时,我以它撕开一道界隙。”她声音清亮,“可通向何处,我无法预判。”

    苏子安喉头一松,一口气终于落回胸腔。

    峰回路转!只要不葬身于此,落地何方,又有何妨?

    可念头一转,他目光骤然沉下来——

    小黎若强启界隙,会不会……碎骨焚魂?

    “小黎,”他声音绷紧,“我们活命要紧,去哪儿都行。可你呢?会不会伤及根本?”

    小黎轻轻摇头:“不会。”

    “女神之泪需以本源催动,那一瞬,我的灵力会抽空殆尽。”

    “但我已蜕形一次,神魂稳固,不会溃散——只是要沉眠几年,在泪中长睡。”

    “几年?”白若冰失声低呼,“真不会出岔子?”

    “真的不会。”小黎望向苏子安,眼神澄澈如初雪。

    苏子安缓缓点头。

    只要她不散,睡上三年五载,又算得了什么?总好过三人一同埋进这将倾的废墟里。

    白若冰侧眸扫了小黎一眼,指甲更深地陷进掌心。

    不必死了?

    那出了这鬼地方……她该拿苏子安怎么办?

    一刀斩了?

    还是……留他多喘几口气?

    心口像压了块烧红的铁,又烫又沉。

    “小黎,动手吧。”

    “好!”

    一个时辰后,三人立于女神殿尖顶。

    断壁残垣在脚下呻吟,城墙如朽木般片片剥落,天幕漆黑如墨,风卷着灰烬扑面而来,阴冷刺骨。

    “通道一开,你们只有三息。”小黎声音微哑,“迟了半瞬,谁都别想活。”

    “明白!”

    “准备!”

    她将貔貅塞进白若冰怀中,随即高擎女神之泪——

    轰!!!

    一道炽白光柱冲天而起,劈开浓稠夜色,直贯云霄!

    小黎面色霎时惨白如纸,膝盖一软,若非苏子安及时扶住她臂弯,整个人早已栽倒。

    苏子安与白若冰仰头凝望——光束撞上虚空,空气嗡鸣震颤,片刻之后,天幕豁然裂开!

    一个幽深黑洞悬于半空,离地十余丈,两丈见方,边缘扭曲如水波荡漾。

    “苏子安,快……”

    话音未落,小黎身影已化作一缕银辉,倏然没入泪珠之中。

    苏子安一把抄起女神之泪收入怀中,厉喝:“白若冰,冲黑洞!”

    “走!”

    她抱紧貔貅,足尖连点残塔飞檐,身形如箭射出——这是唯一的生门,她绝不会失手。

    轰!

    苏子安猛跺地面,借反震之力拔地而起!

    二十步开外,黑洞近在咫尺。四周断塔林立,正是借力跃升的绝好支点。

    “我靠!”

    半空中,他瞳孔骤缩——白若冰距黑洞仅差三尺,身子却猛地一沉,直直坠下!

    他简直不敢信:堂堂天人境,轻功竟如此拉胯?

    狗屁天人境!

    他脸色一变,吼声撕裂风声:“白若冰,踩我肩头再腾!”

    白若冰耳中灌满呼啸,却僵着没动。

    心里翻江倒海——还不是被这混账折腾得气机紊乱、真元滞涩?

    若非他先前那番胡来,她怎会连这点高度都跃不过去!

    她不肯踩。

    真踩上去,苏子安必被压得坠落。

    三息眨眼即逝,他一旦失衡,再无翻身余地。

    “烦死了!”

    轰——!

    苏子安右手闪电探出,稳稳托住她腰臀,丹田暴燃,双臂青筋暴起,悍然将她整个人往上狠狠一送!

    “苏子安,你不要命……”

    白若冰万万没料到,苏子安竟会拼尽全力将她托举升空——

    她猛地回眸,只见苏子安身影骤然失衡,如断线纸鸢般直坠而下。

    心口一紧,喉头发干,血都往头上涌:他没来得及抽身,黑洞已开始坍缩!若再滞留半秒,失落之城便是他的葬身之所!

    “苏子安——别……!”

    话音未出口,她整个人已被一股磅礴气劲裹挟着,倏然没入幽暗旋涡。

    那是他孤注一掷的爆发——她本就在黑洞边缘,只消一瞬,便被狠狠推了进去。

    糟了!

    黑洞可千万别眨眼就合拢!

    苏子安眼睁睁看着白若冰消失于漆黑裂口,自己却仍在疾速下坠。

    他没有半分迟疑,更无一丝懊悔。

    她是他的女人,岂能坐视她粉身碎骨?

    何况她在半空连借力都未踩他一脚——他苏子安,宁可自己摔成肉泥,也绝不会让她跌下去!

    轰——!

    “落雪,助我一臂之力!”

    他重重砸在一座残塔尖顶,碎石迸溅,脊背火辣辣地疼。顾不得喘息,一把吞下百灵丹,反手抽出落雪剑,足尖猛踏塔檐,再度拔地而起!

    时间不多了。

    眼下,唯有靠它。

    落雪剑虽是一柄损毁多年的灵剑,可它曾在云雾山密地微微震颤,似有感应——这已是绝境中唯一的指望。

    嗖——!

    腾空刹那,他瞳孔骤缩:黑洞正急速收束,边缘泛起不祥的灰翳。

    不过二十来步的距离,若再慢半拍,他就真要埋骨在这座即将崩解的废城!

    “落雪,你他……”

    嗖——!

    我靠!

    骂声卡在嗓子眼,落雪剑陡然爆发出刺目银光,剑身一震,竟主动裹住他,化作一道流光,撕开空气,直贯黑洞而去!

    几乎同一刻,失落之城开始瓦解——楼宇倾颓,砖石无声湮灭,整座城池被浓稠黑雾吞噬,空间寸寸崩裂,最终如沙画般悄然消散。

    天元大陆之上,再无此名。

    天元大陆。

    白若冰自半空乍然现身,足尖一点,轻盈落上古树虬枝。她仰首四顾,苍穹澄澈,不见半点异象——黑洞早已杳然无踪,仿佛她凭空而降。

    “该死!黑洞呢?!”她脸色霎时惨白如纸。

    空中空荡荡,苏子安人呢?

    他……还活着吗?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最后一瞬,他仍将生路让给她——那股灼烧般的痛意猝不及防冲上眼眶。

    杀他?

    念头刚起,便被狠狠碾碎。

    吱吱吱吱!

    嗯?

    怀中貔貅突然躁动起来,小爪子急急比划,尾巴甩得飞快。

    “貔貅,苏子安……逃出来了吗?”

    “吱!”

    它用力点头,短促一叫——它嗅到了女神之泪的气息。

    那滴泪已在天元大陆苏醒,意味着,他也活着回来了。

    白若冰望着貔貅笃定的小脑袋,唇角终于缓缓扬起。

    这是她几十年来,听过最滚烫的一句话。

    “小混蛋,等我找到你……寒国紫兰轩,紫女。”她眯起眼,心底有了决断。

    苏子安提过那地方;东胡胡姬远在漠北草原,她懒得奔袭千里;寒国倒正合适——她本就是寒国人。

    徽山。

    苏子安自空中闪现,旋即足尖一点巨岩稳住身形。低头一看手中落雪剑,顿时扶额叹气:若非刚才死死攥着,这剑怕是早挣脱飞走,把他一人晾在废城里等死!

    “落雪啊落雪,下次能不能先吱一声?差点把我扔进坟坑里当陪葬!”

    妈蛋……自己怕是疯了。

    他抬手拍拍额头,苦笑摇头——跟一把剑较什么真?它又不会搭腔。

    “你是何人?怎敢擅闯徽山?”

    清冷女声突兀响起。

    一位素衣美妇提着青竹篮立在不远处,眸光锐利如刀,警惕地盯住他。

    苏子安一怔:“这儿……是徽山?”

    美妇微愕:“咦?你连徽山都不识?”

    他摇头:“误打误撞,刚落脚。”

    她上下打量他片刻,语气稍沉:“此处乃轩辕家辖地,外人莫近。”

    苏子安眉头微蹙,心头掠过几个名字——

    徽山、轩辕家、轩辕青锋……

    妈蛋,果然是她老家。

    徐年来过没?那个色胆包天的轩辕大磐,死了没?

    美妇冷声催道:“小子,速速离开!徽山不欢迎你!”

    他懒懒坐在石头上,摇头:“走?为何要走?徽山横跨江岸,龙虎山也在其列——你们轩辕家,凭啥圈地封山?”

    美妇柳眉倒竖:“你……不走也行!此地乃我家别院,你另寻去处!”

    “不走。”

章节目录

综武:我江湖大魔头,无恶不作!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云容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云容浅并收藏综武:我江湖大魔头,无恶不作!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