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城北三十里,旌旗猎猎,甲胄曜日。张飞、太史慈、赵云、寇封四将,率部肃立道旁,中间簇拥着刘禅。远处烟尘渐起,一支军容严整、气势磅礴的大军迤逦而来,当先大纛之上,“大将军刘”四字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父亲!”望见那熟悉的玄色身影,刘禅难掩激动,快步上前。

    刘备勒住的马,翻身而下,动作沉稳矫健。他先抬手示意众将免礼,目光快速扫过张飞、太史慈、赵云、寇封,在他们身上残留的征战风霜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刘禅身上。他上前几步,伸手拍了拍儿子明显厚实了些的肩膀,又仔细看了看他脸上已淡去却仍可见的疤痕,眼中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心疼与欣慰,最终化作温和的笑意与赞许:“阿斗,白水关之事,为父都知道了。你能与将士同甘共苦,临危不惧,甚好。没给你诸位叔叔以及先生们丢脸!”

    “孩儿不敢居功,全赖三叔及时来援,四叔教导,以及关上杨怀、高沛诸位将军与士卒用命死战。”刘禅恭敬回答,语气沉稳。

    刘备颔首,又转向张飞等人,一一抚慰:“翼德千里驰援,破敌解围,辛苦了。子义截击伏杀,功劳不小。子龙稳守米仓,牵制强敌,劳苦功高。公仲转战汉中,亦是有功。诸位皆是国之栋梁,此番平定北疆,功在社稷。”他语气真诚,让连日征战的将领心中暖流涌动。

    稍作叙话,大军继续前行,直抵成都城下。

    巍峨的成都城墙已然在望,城外,旌旗仪仗鲜明,刘璋率益州文武百官,早已翘首等候。见到刘备大军那肃杀严整的军容、阳光下闪烁如林的兵刃,尤其看到当先那面仿佛凝聚着北地风雪与汉川血火的“大将军刘”字大纛,刘璋只觉得心头咚咚狂跳,手心渗出冷汗,方才出城时的强自镇定几乎要维持不住。

    就在这时,刘备已率众将先行一步,来到迎接队伍前十余丈处,翻身下马,将缰绳交给亲兵,竟独自加快脚步,向刘璋走来。

    “季玉贤弟!”刘备人未至,声先到,脸上洋溢着诚挚而温暖的笑容,仿佛不是威震天下的大将军,只是一位远道而来探望宗亲的兄长。他走到刘璋面前,执礼甚恭,却又带着长者的亲切,“久闻益州富庶,百姓安乐,皆赖贤弟镇守治理之功。备虽与贤弟同为汉室宗亲,却恨天各一方,至今方得拜会。今日一见,贤弟气度雍容,果真有仁德长者之风,实乃益州之福,亦汉室之幸!备每每念及昔日洛阳城中,承蒙令尊刘焉老大人多方关照提携,恩情至今不敢或忘。老大人若在天有灵,见贤弟能将益州治理得如此富庶安宁,必感欣慰!”

    这番话情真意切,既抬高了刘璋父亲,又点明了旧谊,更称赞了刘璋的“治理之功”,瞬间将两人关系拉近。刘璋原本悬着的心,被这春风化雨般的言辞一浇,顿时松了大半,连忙还礼,声音都有些哽咽:“大将军……玄德兄言重了!兄长远道而来,解我益州倒悬之危,更克复汉中,功高盖世,璋……璋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刘备又笑着拉过身后的刘禅:“阿斗,快来拜见你刘璋叔父。”

    刘禅上前,依礼拜见,姿态恭谨。刘璋见刘备连儿子都带来正式拜见,礼仪周全,心中最后那点疑虑也消散了许多,暗道:若真有歹意,岂会如此?连忙虚扶,口称“贤侄”,又对刘备赞道:“公子少年英杰,白水关一战,名动蜀中,真乃虎父无犬子!”

    气氛越发融洽。刘璋侧身,延手请刘备入城:“玄德兄一路劳顿,快请入城,璋已略备薄酒,为兄长及诸位将军洗尘。”

    刘备却回头,对张飞、太史慈、寇封下令道:“翼德、子义、公仲,你三人统领大军,于城外择地扎营,严守军纪,不得扰民。无令,一兵一卒不得擅入成都!”

    “诺!”三将轰然应命。

    刘备又对赵云道:“子龙,率你部两千轻骑,随我入城。典韦,无当营护卫中军。” 他这才对刘璋笑道,“贤弟,为兄只带些许护卫入城,以免惊扰成都百姓安宁。”

    刘璋一看,刘备身边除了谋臣郭嘉、诸葛亮、庞统、刘晔,武将只带了典韦及两千重甲步兵,以及赵云的两千轻骑,总数不过四千余人,与城外那数万虎狼之师相比,实在微不足道。他心中大石彻底落地,甚至涌起一丝感动和惭愧——看看,大将军何等坦荡!何等信任于我!王累等人,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兄长体恤,璋铭感五内!快请,快请!” 刘璋更加热情,亲自引路。

    是夜,州牧府内张灯结彩,丝竹悦耳,盛大的接风宴席铺开。刘璋坐于主位,刘备被奉于最尊贵的客位,其下依次是刘禅、郭嘉、诸葛亮等谋臣,典韦按剑立于刘备身后不远处,目光如电,扫视全场。赵云则领数名精锐,护卫在刘禅席侧。

    席间觥筹交错,气氛热烈。刘璋频频举杯,感谢刘备援手之恩,畅想汉室中兴之美。刘备谈笑风生,时而追忆与刘焉的旧事,时而询问益州风土人情,时而称赞刘璋麾下官员才干,言语间令人如沐春风,却又滴水不漏。

    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欢愉的波澜之下,暗流从未停歇。

    益州从事王累与议曹费诗,坐于下首靠前的位置。两人交换了无数次眼神,看着刘备与刘璋言笑晏晏,看着益州文武中不少人已向刘备及其谋臣敬酒示好,心中焦灼如焚。酒过数巡,王累面色涨红,似是酒意上涌,忽然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朝着刘备席位走去。

    “大将军……功高盖世,解我益州大难……下官……下官敬您一杯!” 他声音洪亮,吸引了全席目光。

    费诗见状,也立刻起身,紧随其后,口中同样说着敬仰之词。

    两人看似敬酒,脚步却略显急促,身形微晃,有意无意地朝着刘备主位靠近,袖袍之下,手指紧绷。一些敏锐的刘璋旧部察觉异样,顿时屏息。

    就在王累离刘备席案仅剩三步,似要一个“踉跄”扑过去时,斜刺里,一只沉稳有力的手,死死按住了他的胳膊。

    王累一惊,侧头看去,却是黄权。黄权面色平静,眼神却锐利如刀,微微摇了摇头,目光似有若无地朝着刘备身后瞥了一下。

    王累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刘备身后,那尊如同铁塔般的巨汉典韦,不知何时已微微踏前半步,左手依旧按着腰间佩剑,右手看似随意地垂着,但指节分明已然绷起。典韦的目光,并未直视王累,而是低垂着,仿佛在看地面,然而王累却感到一股如同实质的、冰冷刺骨的杀意锁定了自己,让他瞬间汗毛倒竖,酒意醒了大半。

    与此同时,护卫刘禅的赵云,也似乎不经意地调整了一下站姿,手扶在了剑柄上,清澈的目光扫过王累和费诗,平静无波,却让两人感到一种被洪荒猛兽淡淡瞥过的寒意。

    黄权的手用力收紧,低不可闻的声音传入王累耳中:“王公,三思。徒送性命,于事无补。”

    王累身躯一僵,满腔激愤与孤注一掷的勇气,在这两股无声却无比恐怖的威慑下,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他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就着黄权搀扶的力道,顺势真的踉跄了一下,将杯中酒洒出少许,哑声道:“下官……失态,不胜酒力,还请大将军恕罪……” 说罢,被黄权“扶”着,踉踉跄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费诗见状,也只得讪讪退下。

    这个小插曲并未引起太大波澜,很快被新的敬酒与谈笑声掩盖。刘备似乎浑然未觉,依旧微笑着与刘璋交谈。

    宴席直至深夜方散。刘备一行被恭敬地送往早已准备好的、紧邻州牧府的豪华馆驿安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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