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双雄会阵
樊城以北十里，旷野。五万曹军在此已列阵一个时辰，旌旗蔽日，枪戟如林。中军三万步卒，以刀盾在前，长矛居中，弓弩压后，阵型严谨如墙；左右两翼各一万骑兵，玄甲黑旗，肃杀无声。许褚、曹纯、曹休、魏续、宋宪、侯成等将立马阵前，身后“曹”字大旗与“汉”字大旗并列，在热风中猎猎作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南方地平线。
那里，烟尘渐起。
起初是细微的颤动，继而变成沉闷的轰鸣，最终化为滚滚黄尘，遮天蔽日而来。烟尘中，无数旗帜渐次显现，赤色的“汉”字大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盛夏的阳光下格外刺目。
六万大军，如潮水般漫过原野，在曹军阵前五里外停下列阵。
军阵分开，一队骑士簇拥着一人缓辔而出。
刘备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身玄色深衣，腰束锦带，头发以玉冠束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左侧是郭嘉、贾诩、诸葛亮、庞统、刘晔、荀谌，右侧是张昭、张纮。身后，赵云银甲白袍，太史慈背双戟，典韦赤膊持双铁戟，如同护法金刚。
旷野上只有风声，旗声，以及数万士卒压抑的呼吸声。
曹操凝视着远处的刘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他想起许多年前，在南阳、洛阳，在酸枣，在徐州……那个称自己为孟德兄、眼神却从不卑微的刘玄德。如今，那人已是大将军，据六州之地，带甲数十万，与自己隔阵相望。
“走。”曹操轻踢马腹，在许褚及数十亲骑护卫下，缓步出阵。
对面，刘备也策马而出，身边跟着典韦及数十无当营亲兵。
两方在阵前百步处停下。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刘备微微一笑，拱手：“孟德兄，别来无恙否？”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穿透夏日的热风，清晰传到曹操耳中。
曹操也笑了，笑声洪亮：“托玄德的福，操这把老骨头，还能上马提枪！”他顿了顿，“自洛阳一别，算来已有……十五载了吧？当年酸枣会盟，你我同席而坐，共讨董卓。谁曾想，昔日的平原相，借黄巾余乱占青州，得陶恭祖相让徐州，借袁术之手驱孙策出江东，而后灭袁术得扬州；平原擒杀吕布，跨海奔袭辽东，渤海败本初，定邺城平壶关，得幽、冀、并三州……如今已官至大将军，总揽六州，威震天下。时光荏苒，令人唏嘘。”
“玄德——不，该称大将军了。”曹操捋须，声音转沉，继续说道：“我细细梳理大将军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时而雷霆万钧，时而春风化雨。不得不叹服——大将军的手段，操自愧不如。”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字字诛心。既点出刘备崛起之速、谋略之深，又暗指其心机深沉、手段百出。
刘备却神色不变，只是摇头：“孟德兄说笑了。备这一路，多赖将士用命，百姓拥戴，更有诸多贤才辅佐，侥幸而已。”他话锋一转，“倒是孟德兄，一路披荆斩棘。当年洛阳城中，孟德兄任典军校尉，英雄气概，备记忆犹新。这些年来，孟德兄提兵扫黄巾、讨董卓、平兖州、定豫州、收司隶、抚凉州，如今又握有南阳、汉中，更兼天子在许，奉诏讨逆，亦是功业彪炳，尽显英雄本色！”
他顿了顿，直视曹操：“实不相瞒，在备的对手中，孟德兄一直——排列第一。”
“第一”二字，他说得极重。
两军阵前，一片死寂。
曹操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旷野上回荡：“能得大将军如此看重，操实在荣幸！”他笑罢，神色渐冷，“观如今天下英雄，唯大将军与操耳。余者，皆碌碌之辈。”
这话霸气尽显，却又带着几分英雄相惜的悲凉。
“只是——”曹操话锋陡转，“自濮阳我两家罢兵，盟约墨迹未干，至今尚不足两年。大将军便先撕毁盟约，兴兵犯境。将来，如何取信于天下人？如何取信于麾下将士？”
质问如刀，直指核心。
刘备神色不变，从容道：“孟德兄此言差矣。刘琮母子举荆州归顺朝廷，孟德兄既受其降，便当以礼相待。为何要派于禁暗下杀手？——此举，岂非失信于天下？备与刘景升同为汉室宗亲，景升兄新丧不久，孤儿寡母便遭此大难，备若坐视不理，何以对得起刘氏列祖列宗？”
他声音转厉：“孟德兄先失信于天下，背信弃义，杀害归顺之臣！备今日来，一为拨乱反正，二为景升兄讨个公道！”
“至于盟约——”刘备眼中寒光一闪，“兵不厌诈。孟德兄用兵多年，这个道理，难道还要备来教？”
“好！好一个兵不厌诈！”曹操不怒反笑，笑声中却尽是寒意，“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将军既然执意要战，操——奉陪到底！”
他不再多言，策马回归本阵。许褚等人紧随其后。
刘备也拨马回阵。
他回到中军，郭嘉、诸葛亮等人已迎上。
“曹操意在拖延。”诸葛亮羽扇轻摇，“他列阵于此，却不出战，是想耗我军锐气，待天晚暑热退去，再寻战机。”
庞统冷笑：“那便不给他机会！主公，可令子龙、子义率骑兵先行试探，逼他接战！”
“不。”刘备摇头，“今日不战。”
众人一怔。
贾诩缓缓睁眼：“主公是想……”
“今日，只为曹操。”刘备望着远处曹军阵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让将士们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也让曹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传令：后军变前军，退兵十里，择地扎营。多派斥候，监视樊城动向。明日——再议进兵。”
“诺！”
军令传出，六万大军开始有序后撤。动作整齐，阵型不乱，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曹军阵中，曹操望着缓缓退去的刘备军，久久不语。
“主公，要不要追？”曹纯请示。
“追？”曹操摇头，“刘备用兵，最善设伏。他退而不乱，必有后手。”他顿了顿，“况且……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决战。”
“那他是为了……”
“为了看我。”曹操淡淡道，“也让我看他。”
他调转马头：“回营。命人加固樊城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明日……要开战了！”
许褚忍不住道：“主公，方才为何不让我一刀斩了刘备？他离得那么近……”
“斩了刘备？”曹操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许仲康啊许仲康，若真那么容易，他还能活到今天？”
他不再多说，策马向大营驰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原野染成血色。
两支大军，如同两头巨兽，在短暂相逢后，便各自退回巢穴，舔舐爪牙，准备着下次，惨烈的搏杀。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南方地平线。
那里，烟尘渐起。
起初是细微的颤动，继而变成沉闷的轰鸣，最终化为滚滚黄尘，遮天蔽日而来。烟尘中，无数旗帜渐次显现，赤色的“汉”字大旗如同燃烧的火焰，在盛夏的阳光下格外刺目。
六万大军，如潮水般漫过原野，在曹军阵前五里外停下列阵。
军阵分开，一队骑士簇拥着一人缓辔而出。
刘备今日未着戎装，只一身玄色深衣，腰束锦带，头发以玉冠束起，面上带着淡淡的笑意。他左侧是郭嘉、贾诩、诸葛亮、庞统、刘晔、荀谌，右侧是张昭、张纮。身后，赵云银甲白袍，太史慈背双戟，典韦赤膊持双铁戟，如同护法金刚。
旷野上只有风声，旗声，以及数万士卒压抑的呼吸声。
曹操凝视着远处的刘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马缰。他想起许多年前，在南阳、洛阳，在酸枣，在徐州……那个称自己为孟德兄、眼神却从不卑微的刘玄德。如今，那人已是大将军，据六州之地，带甲数十万，与自己隔阵相望。
“走。”曹操轻踢马腹，在许褚及数十亲骑护卫下，缓步出阵。
对面，刘备也策马而出，身边跟着典韦及数十无当营亲兵。
两方在阵前百步处停下。
四目相对。
空气仿佛凝固了。
良久，刘备微微一笑，拱手：“孟德兄，别来无恙否？”
他的声音清朗温润，穿透夏日的热风，清晰传到曹操耳中。
曹操也笑了，笑声洪亮：“托玄德的福，操这把老骨头，还能上马提枪！”他顿了顿，“自洛阳一别，算来已有……十五载了吧？当年酸枣会盟，你我同席而坐，共讨董卓。谁曾想，昔日的平原相，借黄巾余乱占青州，得陶恭祖相让徐州，借袁术之手驱孙策出江东，而后灭袁术得扬州；平原擒杀吕布，跨海奔袭辽东，渤海败本初，定邺城平壶关，得幽、冀、并三州……如今已官至大将军，总揽六州，威震天下。时光荏苒，令人唏嘘。”
“玄德——不，该称大将军了。”曹操捋须，声音转沉，继续说道：“我细细梳理大将军这一路走来，步步为营，算无遗策。时而雷霆万钧，时而春风化雨。不得不叹服——大将军的手段，操自愧不如。”
这话看似恭维，实则字字诛心。既点出刘备崛起之速、谋略之深，又暗指其心机深沉、手段百出。
刘备却神色不变，只是摇头：“孟德兄说笑了。备这一路，多赖将士用命，百姓拥戴，更有诸多贤才辅佐，侥幸而已。”他话锋一转，“倒是孟德兄，一路披荆斩棘。当年洛阳城中，孟德兄任典军校尉，英雄气概，备记忆犹新。这些年来，孟德兄提兵扫黄巾、讨董卓、平兖州、定豫州、收司隶、抚凉州，如今又握有南阳、汉中，更兼天子在许，奉诏讨逆，亦是功业彪炳，尽显英雄本色！”
他顿了顿，直视曹操：“实不相瞒，在备的对手中，孟德兄一直——排列第一。”
“第一”二字，他说得极重。
两军阵前，一片死寂。
曹操忽然放声大笑，笑声在旷野上回荡：“能得大将军如此看重，操实在荣幸！”他笑罢，神色渐冷，“观如今天下英雄，唯大将军与操耳。余者，皆碌碌之辈。”
这话霸气尽显，却又带着几分英雄相惜的悲凉。
“只是——”曹操话锋陡转，“自濮阳我两家罢兵，盟约墨迹未干，至今尚不足两年。大将军便先撕毁盟约，兴兵犯境。将来，如何取信于天下人？如何取信于麾下将士？”
质问如刀，直指核心。
刘备神色不变，从容道：“孟德兄此言差矣。刘琮母子举荆州归顺朝廷，孟德兄既受其降，便当以礼相待。为何要派于禁暗下杀手？——此举，岂非失信于天下？备与刘景升同为汉室宗亲，景升兄新丧不久，孤儿寡母便遭此大难，备若坐视不理，何以对得起刘氏列祖列宗？”
他声音转厉：“孟德兄先失信于天下，背信弃义，杀害归顺之臣！备今日来，一为拨乱反正，二为景升兄讨个公道！”
“至于盟约——”刘备眼中寒光一闪，“兵不厌诈。孟德兄用兵多年，这个道理，难道还要备来教？”
“好！好一个兵不厌诈！”曹操不怒反笑，笑声中却尽是寒意，“既如此，那便没什么好说的了。大将军既然执意要战，操——奉陪到底！”
他不再多言，策马回归本阵。许褚等人紧随其后。
刘备也拨马回阵。
他回到中军，郭嘉、诸葛亮等人已迎上。
“曹操意在拖延。”诸葛亮羽扇轻摇，“他列阵于此，却不出战，是想耗我军锐气，待天晚暑热退去，再寻战机。”
庞统冷笑：“那便不给他机会！主公，可令子龙、子义率骑兵先行试探，逼他接战！”
“不。”刘备摇头，“今日不战。”
众人一怔。
贾诩缓缓睁眼：“主公是想……”
“今日，只为曹操。”刘备望着远处曹军阵中那个模糊的身影，“让将士们看看，他们的对手是谁。也让曹操知道，他的对手——是谁。”
他顿了顿，声音转沉：“传令：后军变前军，退兵十里，择地扎营。多派斥候，监视樊城动向。明日——再议进兵。”
“诺！”
军令传出，六万大军开始有序后撤。动作整齐，阵型不乱，显示出极高的训练水准。
曹军阵中，曹操望着缓缓退去的刘备军，久久不语。
“主公，要不要追？”曹纯请示。
“追？”曹操摇头，“刘备用兵，最善设伏。他退而不乱，必有后手。”他顿了顿，“况且……他今日来，本就不是为了决战。”
“那他是为了……”
“为了看我。”曹操淡淡道，“也让我看他。”
他调转马头：“回营。命人加固樊城城防，多备滚木礌石。明日……要开战了！”
许褚忍不住道：“主公，方才为何不让我一刀斩了刘备？他离得那么近……”
“斩了刘备？”曹操看了他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许仲康啊许仲康，若真那么容易，他还能活到今天？”
他不再多说，策马向大营驰去。
身后，夕阳西下，将原野染成血色。
两支大军，如同两头巨兽，在短暂相逢后，便各自退回巢穴，舔舐爪牙，准备着下次，惨烈的搏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