瓷碗碎裂的声音还在大厅回荡。

    那声音尖锐而清脆,像一根根钢针,扎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

    碎片四散飞溅,在灯烛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的光芒,有几片甚至滚落到了大厅中央。

    鲜血顺着赵沐宸的手掌滴落,砸在地砖上,晕开一朵朵殷红的花。

    那血花一朵接一朵,在地上慢慢洇开,触目惊心。

    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静得能听见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徐达和常遇春单膝跪地,一身煞气正在凝聚。

    他们虽然跪着,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两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周身的空气似乎都因为他们的存在而变得凝重起来。

    赵沐宸没有急着下令出发。

    他就那么站着,任由手上的血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一米九八的魁梧身躯,像一座铁塔般矗立在主位前。

    宽阔的肩膀仿佛能扛起整座泰山,投下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半个大厅。

    目光越过众人,死死钉在角落里的一个人身上。

    那目光犹如实质,带着刺骨的寒意。

    朱元璋。

    这个长着鞋拔子脸的汉子,此刻正缩着脖子,试图把自己藏在柱子后面的阴影里。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了柱子上,恨不得和柱子融为一体。

    那张脸确实长得稀奇,下巴往前突着,像一只倒扣的靴子。

    此刻他眼神闪烁,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张凹凸不平的脸往下淌。

    汗珠一颗接一颗,从额角滑落,流过脸颊,最后挂在那突出的下巴上,摇摇欲坠。

    刚刚赵沐宸连挖他两员大将,甚至把他的老底都要掏空了。

    这会儿感受到赵沐宸那如同实质般的目光,朱元璋只觉得后背发凉,像被一头太古凶兽盯上了。

    那目光穿透了柱子,穿透了他的衣服,直接刺在他的脊梁骨上。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微微颤抖。

    “元璋啊。”

    赵沐宸开口了,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那声音不高不低,就像在聊家常。

    可越是这种平淡,越让人心里发毛。

    朱元璋浑身一颤,硬着头皮从柱子后面挪了出来。

    他的动作很慢,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教……教主,属下在。”

    他躬着身子,双手抱拳,腰弯得快要碰到膝盖。

    那双抱拳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地面,不敢抬起来。

    赵沐宸迈开长腿,一步步走下台阶。

    皮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每一下,都像是踩在朱元璋的心口上。

    咚。

    咚。

    咚。

    那声音不紧不慢,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赵沐宸的身影移动。

    赵沐宸走到朱元璋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巨大的阴影将朱元璋完全笼罩。

    那阴影像一座大山,压在朱元璋身上,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能闻见赵沐宸身上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刚才瓷碗划破手掌留下的气味。

    “徐达和常遇春,确实是猛将。”

    赵沐宸伸出没受伤的那只手,替朱元璋整理了一下有些歪斜的领口。

    动作轻柔,却让朱元璋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那只手带着凉意,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朱元璋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但是,光有打仗的,不行啊。”

    赵沐宸的手指在朱元璋的肩膀上轻轻敲打着。

    敲一下,停一下,再敲一下。

    那节奏,像某种诡异的鼓点。

    “打天下,得有人出谋划策。”

    “你手底下既然能聚拢这么多好汉,怎么没见个读书人?”

    “谋士呢?”

    赵沐宸的眼睛微微眯起,透出一丝危险的光芒。

    那光芒像刀锋,寒光闪闪。

    “别藏着掖着,拿出来让本教主瞧瞧。”

    朱元璋心里咯噔一下。

    那一下咯噔,像一块巨石沉进了深潭。

    这赵沐宸是属狗鼻子的吗?

    怎么什么都闻得出来?

    他确实接触过几个读书人,其中就有一个叫李善长的,这几天正聊得火热。

    那是他的智囊,是他的心肝宝贝。

    那李善长虽然其貌不扬,但心思缜密,计谋百出。

    他和他谈了几次,每次都觉得茅塞顿开。

    这人要是好好用起来,绝对是一把好手。

    要是再被赵沐宸挖走,他就真的只能当个光杆司令了。

    不行,绝对不能交出来。

    朱元璋眼珠子一转,脸上立刻堆满了憨厚且无奈的苦笑。

    那笑容看上去要多真诚有多真诚。

    要多朴实有多朴实。

    “教主,您这就折煞属下了。”

    他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那摊开的双手,掌心向上,空空如也。

    “属下就是个要饭出身的苦哈哈,大字不识一斗。”

    “平时说话都是满嘴喷粪,哪有读书人看得上属下啊?”

    “那些酸儒,一个个眼高于顶,见了我都得绕道走,生怕沾了晦气。”

    “徐达他们愿意跟着我,那是看我讲义气,咱们是一类人。”

    “至于谋士……”

    朱元璋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那一声叹息,充满了无奈和心酸。

    “属下做梦都想有个诸葛亮,可惜啊,命里没那个福分。”

    他说完,脸上的苦笑更浓了。

    那双眼睛却偷偷往上瞟了一眼,想看看赵沐宸的反应。

    赵沐宸盯着朱元璋那张写满诚恳的脸。

    那张脸确实憨厚。

    那张脸确实朴实。

    那张脸看上去就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庄稼汉。

    可赵沐宸心里冷笑一声。

    装。

    接着装。

    这演技,不去拿奥斯卡简直是浪费人才。

    历史上这朱重八就是靠着这副憨厚相,骗过了多少人。

    最后把所有人都给阴死了。

    他这张脸,就是最好的伪装。

    谁能想到,这副憨厚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比谁都狠的心?

    赵沐宸也不拆穿他,只是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

    他拍了拍朱元璋的脸颊。

    啪啪作响。

    力道不大,侮辱性极强。

    那拍打声在大厅里格外清晰。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拍在朱元璋脸上,也拍在在场所有人心里。

    朱元璋的脸被拍得微微发红。

    但他脸上依然堆着笑,像一块揉不烂的面团。

    “那真是可惜了。”

    “既然没有,那就算了。”

    “以后要是遇到了,记得给本教主引荐引荐。”

    朱元璋连连点头,像小鸡啄米一样。

    那点头的频率,和刚才赵沐宸拍他脸的频率一模一样。

    “一定!一定!”

    “只要遇到了,属下肯定第一时间绑来送给教主!”

    他的声音里带着十二分的诚恳。

    听上去,好像真有那么回事。

    心里却是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那口气从胸腔里缓缓吐出来,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赵沐宸收回手,不再看他。

    转身的瞬间,眼神里的笑意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那冰寒比千年寒潭还要冷。

    他转过身,背对着朱元璋,一步步朝大厅另一侧走去。

    朱元璋看着那个宽厚的背影渐渐远去,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一点。

    可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就看见赵沐宸走到了杨逍身边。

    杨逍正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看着朱元璋。

    他看朱元璋的眼神,和看其他人不太一样。

    那眼神里带着审视,带着探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刚才一直在观察。

    观察朱元璋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

    这个人,表面看上去憨厚老实,可仔细看,那双眼睛深处,藏着东西。

    那东西,叫野心。

    赵沐宸经过杨逍身侧时,脚步没有停。

    他的脚步依旧平稳,依旧有力。

    只是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了一句。

    那声音极轻,轻得像一阵风。

    轻得像一片落叶。

    轻得像一缕游丝。

    “找个机会。”

    “把他做了。”

    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那血腥味比赵沐宸手上的血还要浓。

    杨逍瞳孔猛地一缩。

    那一缩,快得像针扎。

    他看了一眼赵沐宸的背影,又看了一眼那边还在擦冷汗的朱元璋。

    那个其貌不扬的汉子,此刻正掏出一块破布,擦拭着额头的汗水。

    他的动作很随意,看上去就是一个普通的粗人。

    可杨逍再看他的时候,感觉完全不一样了。

    这个人的身影,在那根柱子旁边,显得格外诡异。

    他站的位置,刚好是光线照不到的阴影处。

    那张鞋拔子脸,半明半暗,看不太真切。

    但他那双眼睛,却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

    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那狠厉像闪电,一闪而过。

    杨逍微微颔首。

    颔首的动作极轻,几乎看不出。

    但意思已经传达到了。

    虽然不知道教主为什么对这个其貌不扬的小头目如此忌惮。

    但教主的命令,就是天条。

    宁杀错,不放过。

    大厅里的烛火摇曳了几下。

    灯影晃动,人形也跟着晃动。

    赵沐宸已经走到了主位前,转过身,坐了下来。

    他坐下的动作很稳,像一座山落在了座位上。

    手上的血还在流,但他似乎完全不在意。

    殷红的血顺着指尖,一滴一滴落在座位旁的地板上。

    徐达和常遇春还单膝跪在原地,一身煞气凝聚不散。

    他们没有动,也不敢动。

    刚才发生的一切,他们都看在眼里。

    教主挖了他们,又去找朱元璋要谋士。

    朱元璋说没有,教主信了。

    可教主转身对杨逍说的那句话,他们没听见。

    但他们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那种不对,不是刀剑相向的那种不对。

    而是一种更阴冷,更诡异的不对。

    像冬天里的寒风,从门缝里钻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

    朱元璋还在擦汗。

    那块破布已经湿透了,但他还是不停地擦。

    他的动作很自然,像真的很热。

    可大厅里一点也不热。

    甚至有点凉。

    杨逍站在原来的位置,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不再看朱元璋,而是垂着眼帘,看着地面。

    但余光,一直锁定着那个角落。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一个合适的,不引人注目的机会。

    大厅里依旧死一般的寂静。

    赵沐宸坐在主位上,闭着眼睛,像是在养神。

    他那只受伤的手,随意地搭在椅子扶手上。

    血还在流。

    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仿佛那只手根本不是他的。

    不知过了多久,赵沐宸开口了。

    “徐达,常遇春。”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属下在。”

    两人同时应声,声音低沉有力。

    “起来吧。”

    “是。”

    两人站起身,动作整齐划一。

    站起来之后,依旧垂手而立,目不斜视。

    赵沐宸睁开眼睛,看了他们一眼。

    那一眼,平平淡淡。

    但两人都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

    “你们两个,既然入了我明教,就要守我明教的规矩。”

    “是。”

    “本教主不管你们以前跟着谁,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一个主子。”

    “是。”

    两人回答得干脆利落。

    没有半点犹豫。

    赵沐宸点了点头。

    “下去休息吧。”

    “明天开始,有你们忙的。”

    “是。”

    两人抱拳行礼,转身朝大厅门口走去。

    他们的脚步很稳,每一步都踏得实实在在。

    经过朱元璋身边的时候,两人脚步都没有停。

    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就像根本不认识他一样。

    朱元璋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眼神闪烁了一下。

    但很快,那闪烁就消失了。

    他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汉子。

    赵沐宸的目光,再次落在朱元璋身上。

    “元璋啊。”

    朱元璋心里一紧,但脸上立刻堆起笑容。

    “教主,属下在。”

    “你还有事吗?”

    “没……没事了,教主,属下这就告退。”

    “嗯。”

    赵沐宸挥了挥手。

    那只受伤的手挥动的时候,几滴血珠飞溅出去,落在地板上。

    朱元璋躬着身子,一步步往后退。

    退到大厅门口,才转过身,快步离开。

    他走得很快,几乎是小跑。

    出了大厅,外面是一片宽阔的院子。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白晃晃的。

    朱元璋站在院子里,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风清凉,吹在脸上,带着草木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

    但他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那双刚才还憨厚老实的眼睛,此刻闪烁着精光。

    像一头被惊动的老狼。

    他在院子里站了很久。

    一动不动。

    直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重八。”

    朱元璋转过身,看见一个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那人中等身材,穿着一身青衫,留着几缕长须。

    正是李善长。

    朱元璋快步走过去,拉着李善长就往更暗的地方走。

    一直走到一棵大树后面,他才停下来。

    “百室,出事了。”

    朱元璋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李善长皱起眉头。

    “怎么了?”

    “赵沐宸把徐达和常遇春挖走了。”

    李善长眉头皱得更深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刚才。”

    朱元璋把大厅里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说到赵沐宸拍他脸的时候,他的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

    那被拍过的地方,到现在还隐隐发烫。

    不是疼。

    是羞辱。

    李善长听完,沉默了很久。

    “他问你要谋士了?”

    “问了。”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李善长的眉头没有松开。

    “他信了?”

    朱元璋想了想,摇了摇头。

    “不知道。”

    “他看上去是信了,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他看我的眼神,不对。”

    朱元璋回忆着赵沐宸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看他像看一个死人。

    “还有,他走的时候,经过杨逍身边,说了句话。”

    “说了什么?”

    “没听见。”

    “声音太小了。”

    “但我感觉,那句话跟我有关。”

    李善长沉默的时间更长了。

    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斑驳陆离。

    良久,他开口了。

    “重八,我们得走。”

    朱元璋愣了一下。

    “走?”

    “对,马上走。”

    “为什么?”

    李善长盯着朱元璋的眼睛。

    “你不了解这些当权者。”

    “他们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你觉得你糊弄过去了,可他不一定这么想。”

    “万一他觉得你在骗他,万一他觉得你留着人有用,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朱元璋的脸色变了。

    “你是说……”

    “没错。”

    李善长打断了他。

    “他可能会杀你。”

    “宁杀错,不放过。”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从朱元璋头上浇下来。

    他想起赵沐宸那双眼睛。

    想起他拍自己脸颊时那种轻蔑。

    想起他转身那一瞬间,眼神里的冰寒。

    还有杨逍,那个一直盯着他看的杨逍。

    冷汗再次从额头上冒出来。

    “现在就走?”

    “现在就走。”

    “可是……”

    “没有可是。”

    李善长的声音很坚定。

    “东西不要了,人不要了,命要紧。”

    “只要命在,什么都好说。”

    “命没了,什么都没了。”

    朱元璋咬着嘴唇,嘴唇咬得发白。

    他看着院子里那些房屋,那些他刚刚熟悉起来的地方。

    那些他刚刚收拢的人心。

    那些他刚刚开始的谋划。

    一切都要放弃?

    他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可李善长说得对。

    命要紧。

    “好。”

    他咬咬牙,吐出这个字。

    “走。”

    两人没有回住处,直接朝院墙走去。

    院子很大,院墙很高。

    但难不倒朱元璋。

    他从小要饭,翻墙爬树,什么没干过?

    两人找到一处偏僻的角落,那里有几棵大树,枝叶茂密。

    朱元璋先翻上去,然后伸手把李善长拉了上去。

    两人站在墙头,看了看四周。

    外面是一条小巷,空无一人。

    跳下去的时候,朱元璋回头看了一眼。

    那灯火通明的大厅,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他咬了咬牙,转身跳了下去。

    两人落地后,没有停留,沿着小巷快步离开。

    脚步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们走得很急,几乎是在跑。

    转过几条巷子,来到一条大街上。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几盏灯笼在风中摇曳。

    朱元璋停下脚步,喘着粗气。

    李善长也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

    没有人追来。

    至少现在还没有。

    “重八,往哪走?”

    朱元璋看了看四周,辨认了一下方向。

    “往南。”

    “南边有山,先进山躲一躲。”

    两人正要迈步,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清晰得可怕。

    “朱头领,这么晚了,去哪儿啊?”

    朱元璋浑身一僵。

    他缓缓转过身。

    月光下,一个人影站在巷口。

    那人穿着一身白衣,负手而立。

    月光照在他脸上,轮廓分明。

    正是杨逍。

    ……

    赵沐宸大步走到大厅门口。

    他的脚步沉重而有力,每一步都踏得地砖隐隐作响。

    夜风呼啸,吹得他身上的长袍猎猎作响。

    那风声像狼嚎,从门缝里钻进来,卷起他的衣摆,露出那双沾满血迹的皮靴。

    “芷若!”

    他低喝一声。

    声音不大,却穿透了风声,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周芷若一直跟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从刚才开始,她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双眼睛红红的,像兔子一样。

    听到召唤,立刻上前。

    她走得很快,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裙摆在地板上拖动,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给我更衣。”

    赵沐宸张开双臂。

    那双臂膀张开的时候,像一只展翅的雄鹰。

    宽阔的胸膛,结实的臂膀,在烛光下投下巨大的阴影。

    周芷若咬着嘴唇,眼眶还有些红。

    嘴唇被她咬得发白,留下深深的齿痕。

    刚才赵沐宸和那个异域妖女眉来眼去的,她心里就像扎了根刺。

    那根刺扎得很深,拔不出来,一动就疼。

    但此刻,看着赵沐宸那流血的手掌,还有那一身凛冽的杀气。

    她心里的醋意瞬间化作了担忧。

    那担忧像潮水,淹没了所有的不快。

    她从旁边架子上取过那件黑色的大氅。

    大氅很重,是上好的貂绒做的,黑得发亮。

    她抱在怀里,还能闻到上面淡淡的血腥味。

    那是赵沐宸的味道。

    踮起脚尖,披在赵沐宸肩上。

    她踮脚的时候,身子微微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在了赵沐宸背上。

    又细心地系好带子。

    带子是从腋下穿过去的,她的手不得不环抱住赵沐宸的腰。

    手指触碰到赵沐宸坚硬的胸膛,指尖微微发颤。

    那胸膛像铁板一样,硬得硌手。

    但隔着衣服,她能感觉到那下面蕴藏着的爆炸性的力量。

    “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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