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一章 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看着面面相觑的众人,雷奥尼克斯罗天将正版的阿戈摩托之眼,递给了姜哲,对他说道:“用意念沟通阿戈摩托之眼,试试。”姜哲按照雷奥尼克斯罗天所说,以意念催动阿戈摩托之眼,暗金色的吊坠缓缓张开,这一次...红龙。不是传说中喷吐烈焰、盘踞山巅的西方古龙,也不是东方神话里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祥瑞之灵。它是一具残骸——横亘在无光的虚境之中,肋骨如断裂的巨柱刺向混沌,脊椎节节剥落,露出内部暗金与灰白交织的结晶化骨髓;双翼早已焚尽,只剩焦黑的翼骨轮廓,像两道被时间钉死在虚空里的悲怆弧线;头颅低垂,眼窝空荡,可那空洞深处却有微弱却恒定的赤光明灭,仿佛仍在呼吸,仍在凝视,仍在等待某种……未竟的契约。罗天站在它面前,没有恐惧,没有敬畏,只有一种奇异的熟悉感,如同听见童年巷口卖糖葫芦老人哼过的走调小调——明明从未听过,却本能地知道下一句该落在哪处休止。他抬起手,指尖悬停于红龙左眼空洞三寸之外。一股温热的气流忽然从虚无中涌出,裹挟着铁锈与松脂混合的气息,轻轻拂过他的手腕。皮肤上浮起一层细密战栗,不是因寒冷或惊惧,而是细胞在共振——某种沉睡已久的底层协议,正被这气息悄然唤醒。“你认得我?”罗天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异常清晰,却并非提问,而是一种确认。红龙空洞中的赤光骤然一盛。刹那间,记忆洪流倒灌——不是画面,不是声音,是**触感**。是胚胎在营养液中第一次收缩指尖的震颤;是脐带被剪断时,血管末端细微的搏动频率;是初生啼哭撕裂喉管的灼痛,以及紧随其后的、一道冰冷机械臂按在囟门上的压力值——0.37个大气压,误差±0.002;是三岁那年,被固定在检测舱内,头顶探针刺入枕骨缝隙时,脑干深处传来的、与此刻红龙眼窝赤光完全同频的嗡鸣……罗天猛地睁眼。宿舍天花板的LEd灯管泛着惨白冷光,风扇在头顶匀速旋转,投下缓慢移动的扇叶阴影。窗外,潜龙大学夜间巡逻的无人机正掠过树梢,发出低频的嗡鸣——和梦里那嗡鸣,差0.8赫兹。他坐起身,额角渗出细汗,掌心黏腻。不是噩梦后的虚脱,而是……被强行校准后的滞涩感。仿佛一具精密仪器刚被拆开重装,所有接口都严丝合缝,可轴承里还卡着半粒未融化的旧机油。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腕表没有出现。可皮肤下,靠近桡动脉的位置,有一小片区域正微微发烫,颜色比周围浅淡半度,轮廓隐约似一枚未闭合的鳞状印记。罗天没动,只是静静看着。三秒后,那片浅色褪去,皮肤恢复如常。但当他缓缓握拳,指关节爆开一声极轻的“咔”,像枯枝折断,又像某种古老锁扣终于咬合到位。——虎魔功第一重,本该在炼体圆满后才自然贯通的“筋鸣如弓”的征兆,提前了。不是突破,是……回归。他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冰凉地板上。寒意刺骨,却奇异地压不住体内升腾的暖流——那暖流沿着奇经八脉奔涌,却并非循传统周天路线,而是以脊椎为轴,螺旋向上,在颈后大椎穴处微微一滞,随即分作七缕,直冲百会、神庭、太阳等七处要穴,最终在眉心祖窍汇成一点灼热。罗天抬手按住眉心。指尖传来细微的凸起感,像一粒尚未破土的种子。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夜风卷着槐花香气涌入,吹散室内沉闷。远处,昆仑基地主塔顶端的红色航标灯正规律闪烁,每一次明灭,都让罗天眉心那点灼热随之微跳,频率完全同步。“……不是幻想地。”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是锚点。”红龙不是幻象,是坐标。一个刻在他基因最底层、连三阶基因锁都未曾察觉的定位信标。而昆仑基地那盏灯……是接收器?还是……应答器?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没有铃声,只有一条纯文字推送,来自潜龙大学内网加密频道:【紧急通告:今晨六时十七分,位于北纬39.9°东经116.4°地下三百二十七米的‘归墟’深层观测站,监测到标准能量背景辐射出现0.0003%异常波动。波动特征与已知所有幻想地共鸣波谱均不匹配,初步判定为……非源性扰动。重复,非源性。请所有三级以上权限人员注意:本次波动未伴随任何实体化征兆,未引发局部现实畸变,亦无生命体征异常报告。仅数据异常。请勿恐慌。】罗天下意识摸向口袋——那里本该有张折叠的纸条,上面印着老周亲笔写的“归墟”二字,是他上次帮昆仑清理废弃实验室后,老周硬塞给他的“长期通行证”。可此刻,口袋空空如也。他皱眉,转身走向书桌抽屉。拉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二十本《高等数学》——全是崭新的,封皮光洁,页脚锐利如刀。这是吴天离开前,用念动力无声送进来的“高考复习资料”。罗天当时只扫了一眼,笑骂了句“高中生的恶趣味”,便随手塞进了抽屉最底层。此刻,最上面那本《高数》的封底,正静静躺着一张薄如蝉翼的金属箔片。它不知何时出现,边缘锋利,表面蚀刻着无数细密到肉眼难辨的螺旋纹路,中心位置,一枚微缩的、正在搏动的赤色光点,与罗天眉心灼热的频率,严丝合缝。罗天伸手,指尖距箔片半寸时,箔片倏然悬浮而起,自动翻转。背面,一行由银色纳米粒子构成的小字缓缓浮现:【欢迎回家,守门人第七代。】字迹浮现瞬间,罗天眼前景象骤然扭曲——宿舍墙壁如水面般漾开涟漪,露出其后幽深隧道。隧道两侧并非砖石,而是无数交错叠压的、半透明的青铜齿轮,每枚齿轮边缘都镌刻着不同年代的文字:甲骨文、楔形文、梵文、玛雅象形、甚至还有几段闪烁着量子噪点的二进制流。齿轮无声转动,却将某种宏大到令人窒息的韵律,直接叩击在他的耳蜗骨膜上。他听见了。不是声音,是**定义**。是“时间”被第一次刻上刻度时的清越震颤;是“空间”被首次折叠时的绷紧嘶鸣;是“因果”被强行系上第一个死结时,那声悠长而绝望的叹息……罗天踉跄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书桌。桌上那本摊开的《高数》被震得翻页,纸页哗啦作响。就在纸页翻动的间隙,罗天眼角余光瞥见——书页空白处,不知何时浮现出一行极淡的朱砂小字,笔迹与老周如出一辙:【别怕,孩子。他们只是把钥匙,塞错了口袋。】字迹未散,窗外忽有异响。不是无人机,是翅膀扇动的声音。沉重、缓慢、带着金属摩擦的钝响,一下,又一下,由远及近,最终停驻在窗外梧桐树冠之上。罗天抬头。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蹲在枝头,右爪戴着一枚古旧铜环,环上蚀刻着与金属箔片上完全一致的螺旋纹。它歪着头,左眼浑浊如蒙尘琉璃,右眼却清澈见底,瞳孔深处,一粒微缩的赤光,正与罗天眉心、箔片中心、乃至昆仑塔顶的航标灯,同时明灭。乌鸦张喙,没有发出任何鸟鸣。罗天却清晰“听”到了三个音节,直接在他颅骨内侧震荡:“叩——门——了。”话音落,乌鸦振翅。铜环脱落,坠向地面。罗天下意识伸手去接。铜环入手温润,内壁刻着两行小字,上为篆书“守门”,下为一行更细的、几乎无法辨识的星图坐标。而就在他指尖触碰到铜环内壁的刹那,宿舍所有电子设备屏幕 simultaneously 亮起——不是蓝光,是纯粹、炽烈、毫无杂质的赤红。红光映照下,罗天看见自己投在墙上的影子。影子没有晃动。影子的左手,正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朝外——那姿态,与梦境中他面对红龙残骸时,一模一样。门外,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口。敲门声响起,沉稳,克制,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熟稔。“罗天,是我。开门。”是老周的声音。可那语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轻,更缓,仿佛每一个字,都在舌尖反复称量过重量,才敢吐出。罗天没动。他低头看着手中铜环,看着墙上凝固的赤色影子,看着自己掌心缓缓浮现的、与红龙肋骨纹路完全吻合的暗金脉络。三阶基因锁在他脑内无声解封第三层。视野骤然拓宽。他“看”见了——老周站在门外,左胸心脏位置,一枚与铜环同源的青铜徽章正微微搏动;他“看”见了——整栋宿舍楼的地基深处,无数发光的青铜导管正悄然苏醒,脉动频率与铜环、与红光、与他眉心灼热,完美共振;他“看”见了——窗外那只乌鸦并未飞远,它栖在教学楼尖顶的避雷针上,右爪铜环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枚更小、更精致的银环,环上蚀刻的,是罗天自己刚刚在梦中见过的、红龙脊椎结晶的剖面图。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轻,却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耐心。罗天终于动了。他将铜环贴在眉心。赤光暴涨。没有痛楚,只有一种庞大到温柔的包裹感,仿佛溺水者终于触到水面,又似迷途幼兽嗅到母巢气息。他闭上眼,任由那光流冲刷四肢百骸,冲刷三阶基因锁构筑的全部理性堤坝。当光芒散去,罗天睁开眼。宿舍一切如常。窗外月光皎洁,梧桐树影婆娑。老周还在门外,敲门声依旧沉稳。可罗天知道,有什么东西永远不一样了。他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金属触感冰凉,却在他掌心迅速升温,烙下细微的螺旋纹路。门开了。老周站在门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裤,手里拎着个旧保温桶,头发花白,眼角皱纹深刻,可那双眼睛——那双曾被罗天无数次吐槽“像在扫描二维码”的眼睛——此刻清澈得令人心悸,瞳孔深处,两粒微不可察的赤光,正与罗天眉心,无声辉映。老周没说话,只是将保温桶递过来,盖子掀开一线,氤氲热气裹挟着浓郁药香涌出——当归、黄芪、还有一丝……极其淡薄、却绝不可能错认的硫磺与龙涎混合的气息。“趁热喝。”老周说,声音沙哑,“补身子。守门人……活得太久,容易忘掉自己也是血肉之躯。”罗天接过保温桶,指尖无意擦过老周手腕。那一瞬,他“看”见了——老周袖口下,左腕内侧,赫然烙着一枚与罗天梦中红龙肋骨完全一致的暗金印记,边缘泛着陈旧的青铜绿锈。老周似乎早知他会看,只是平静地拉下袖子,挡住印记,然后侧身让开门口,目光越过罗天肩膀,落在他身后书桌上那本摊开的《高数》上。书页空白处,朱砂小字旁,不知何时又多了一行新字,墨迹尚湿,字字如刀:【钥匙在手,门在何处?】老周没看那行字。他只是抬手,轻轻拍了拍罗天的肩膀,动作熟稔得如同拍打一个放学晚归的孩子。“明天早上八点,昆仑基地B-7区,地下九层。”老周说,“带好你的‘高考准考证’。”罗天一怔:“什么准考证?”老周笑了,眼角皱纹舒展,像晒暖的老藤:“就是你昨天,亲手签下的那份《潜龙大学特殊人才引进协议》啊。第一页,乙方签名栏下面,那个小小的、用你指尖血按的手印。”罗天猛地想起——昨夜睡前,他确实签了一份协议。当时吴天递来钢笔,笔尖泛着奇异的暗红光泽,他鬼使神差按下手印,只觉指尖微烫,旋即忘却。原来,那不是墨水。是血。是钥匙插入锁孔时,第一滴必然流出的血。老周转身欲走,脚步顿住,没回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重重砸在罗天耳膜上:“对了,罗天……你梦见的红龙,它没死。”“它只是……在等你长大。”脚步声远去,走廊灯光忽明忽暗,最终稳定在一种恒定的、温和的赤金色。罗天关上门,反锁。他捧着保温桶,走到窗边,掀开盖子。热气升腾,药香弥漫。他低头,看着琥珀色的汤液表面,自己的倒影在其中微微晃动。倒影里,他的左眼瞳孔深处,一粒赤光,正悄然亮起。与窗外昆仑塔顶的航标灯,与手中铜环的搏动,与老周袖下那枚青铜绿锈的印记,与他眉心之下、皮肤之下、骨骼之下……那刚刚苏醒的、属于红龙的、永不熄灭的火焰。同步。罗天仰头,将滚烫的药汤一饮而尽。苦,涩,灼热,最后,是无穷无尽的、磅礴的暖意,从胃部炸开,沿着血脉奔涌,直冲颅顶。他放下空桶,抬手抹去唇边药渍。指尖划过嘴角时,罗天清晰感觉到——那被虎魔功淬炼了千百遍的坚韧皮肤之下,有什么东西,正随着心跳,缓缓鼓动。像一颗,刚刚被种下的,龙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