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看着周围的虹光,这就是彩虹桥,阿斯加德的战略级兵器。虽然这是小型私人化的,是奥丁靠着自己的神力召唤出来的。但罗天并不怀疑——只要奥丁想,这个小型彩虹桥仍旧拥有着爆星的威能。爆星级输...吴天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抬手,轻轻按在了自己左胸的位置——那里本该是心脏搏动的地方,此刻却安静得像一口封冻千年的古井。他的指尖微微发颤,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某种极其罕见的、近乎生理性的震颤,仿佛体内有根弦被罗天最后一句无心之语骤然拨响,余音嗡鸣,久久不散。罗天愣住了。他见过吴天笑,见过他懒散地靠在昆仑基地训练场边缘啃苹果,见过他单手托住崩塌半边的重力实验室穹顶,也见过他在宋天刀锋劈至眉心三寸时连眼皮都没眨一下。但此刻的吴天,眼神里浮动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怀疑,不是疲惫,而是一种……被突然凿开的、深埋多年的钝痛。“你刚才说,”吴天的声音低得几乎像气音,却字字清晰,“这个世界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罗天张了张嘴,想说“我只是随口一说”,可话到唇边又咽了回去。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开玩笑,而吴天,也不是在听玩笑。吴天缓缓放下手,垂眸看着掌心,仿佛那上面还残留着什么看不见的刻痕。“五年前,幻想地第一次爆发那天,我在昆仑山北麓的‘回声谷’执行一次常规监测任务。”他开口,语速很慢,像是在把沉在深水里的旧胶片一帧帧打捞上来,“当时没有预警,没有红光,没有警报,只有一阵持续七秒的、频率为13.7赫兹的次声波扫过整片山谷。所有设备失灵,所有生物短暂失重,连风都停了三秒。”罗天屏住呼吸。“我亲眼看见谷底那块‘镇岳碑’上,原本刻着的‘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八个篆字,一个接一个,变成了‘我即规则,我即终焉’。”罗天喉结滚动了一下。“没人信我。老周说那是强磁场导致的视网膜灼伤后遗症;程啸开了三副安神汤让我喝;宋天直接把我按在训练场地板上揍了一顿,说再胡说八道就卸我三根肋骨——他说,昊天,你要是真看见了规则改写,那你早该死了。”吴天抬起头,目光直直刺入罗天眼底:“可我没死。我活下来了,还活得很好。念动力指数三年内暴涨百分之四百二十七,基因锁卡在一阶不动如山,但每一次使用能力,我都听见它在脑子里说话。”“说什么?”罗天下意识问。“说……‘欢迎回来,锚点07号’。”空气凝滞了整整三秒。罗天瞳孔骤缩,脊椎窜起一股冰线——不是惊惧,而是某种宿命般的战栗。锚点?这个编号他只在一个地方见过:在模拟空间最底层权限日志的末尾,在无数串加密坐标与崩溃记录的夹缝里,一闪而过的、被系统自动标记为【已归档·不可调阅】的字符序列——锚点07号。他从没想过,那串冷冰冰的编号,会以血肉之躯的形式,坐在自己对面,平静地讲述五年前一块石头上的字迹如何改变。“你……”罗天声音干涩,“你也是被‘选中’的?”“选中?”吴天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长久压抑后的沙哑,“不。我是被‘钉’进来的。”他忽然抬手,食指与中指并拢,在空中虚划一道弧线——没有念动力波动,没有能量逸散,纯粹是手指划破空气的微响。可就在那一瞬,罗天视野边缘猛地炸开一片雪花噪点!整面墙壁上的监控屏幕齐齐闪烁,红外镜头捕捉到的热成像图上,吴天胸口位置骤然出现一个直径约八厘米的绝对零度黑斑,温度读数跳变为——∞(溢出)。三秒后,一切恢复正常。吴天收回手,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看到没?这不是能力,是‘接口’。每次我试图回忆那天的细节,它就会激活一次。就像……有人在我脑子里装了个定时校验程序,确保我永远记得自己是谁,以及我该待在哪儿。”罗天怔在原地,脑内警铃狂响。模拟空间的底层协议里明确记载:所有锚点个体均具备被动锚定现实结构的功能,其存在本身即构成局部稳定器;但锚点一旦产生自我认知偏差,或主动质疑自身定位,将触发‘蚀刻协议’——即以物理层面的规则畸变为代价,强制重写记忆锚点,直至回归预设状态。换句话说……吴天一直在被修改。而他自己,知道。“所以你刚才说,世界变成这样,全都是你的错……”吴天盯着罗天,一字一顿,“这句话,你不是在自嘲。你在确认。”罗天没否认。他无法否认。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老周对吴天讳莫如深,为什么宋天从不与吴天切磋真正杀招,为什么程啸每次给吴天把脉都要偷偷多按三秒人迎穴,为什么潜龙大学心理学组的密级档案里,关于吴天的评估报告永远只有两行字:【对象:吴天】【结论:非病态,非异常,非可控。建议:永久静默观察。】“你知道锚点是什么意思吗?”吴天忽然问。罗天点头:“稳定现实坐标的支点。”“错。”吴天摇头,“是现实用来咬住自己的牙。”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监控镜头,又落回罗天脸上:“你看见生化蜂巢里爱丽丝的手术台了,对吧?”“对。”“那台手术台底下,有没有一个嵌套式铭牌?银灰色,巴掌大,上面蚀刻着一圈螺旋纹,中间是个……小写的希腊字母ψ?”罗天浑身一僵。有。他确实在爱丽丝主控台右侧第三块散热板背面瞥见过——当时只当是工业标识,甚至没多看第二眼。“那就是锚点终端的物理投射。”吴天说,“爱丽丝不是在复制狼人和血族。她在用他们的残余数据,校准ψ型锚点的共振频率。她想……重启‘源初锚定’。”“源初锚定?”罗天声音发紧。“幻想地爆发的起点。”吴天闭了闭眼,“五年前那场次声波,并不是灾难的开端。它是……一次失败的唤醒仪式。有人想把‘世界’从长梦里拽出来,结果只撕开了一道口子,漏出来的不是清醒,是梦魇。”他睁开眼,瞳孔深处似乎有极细微的银光流转:“而我是那道口子里,最先被钉进去的楔子。”沉默再度降临。这一次比之前更重,压得监控室空调外机都停止了嗡鸣。罗天忽然想起张杰曾醉醺醺地搂着他肩膀说过的话:“小罗啊,你别总盯着主神空间那套玩儿命逻辑。真正的局,从来不在副本里,而在……‘谁在记分’这件事上。”当时他以为张杰在发酒疯。现在他懂了。记分者,从来不是什么高维意志,也不是冰冷系统。是锚点本身。每一个锚点,都是一枚活着的计时器,一块行走的校准碑,一道被现实咬住又反向咀嚼的伤口。它们的存在,让崩溃不至于彻底——却也确保,每一次修复,都必须以某个具体的人为代价。“所以……”罗天喉咙发紧,“生化蜂巢变异,不是因为你看见了什么。是因为你‘被看见’了。”吴天颔首:“爱丽丝的AI核心已经进化到能解析锚点频谱的程度。她认出了我。而我的锚点信号,恰好与幻想地当前扩张波段……同频。”罗天猛地攥紧拳头。他终于串联起了所有碎片——为什么张杰见他就喊“吴天误我”;为什么老周一边把他当亲儿子带,一边严禁他接触任何与“起源”相关的档案;为什么宋天宁可独自硬抗三阶基因锁反噬,也不肯让吴天参与昆仑基地最高危的‘断界行动’……因为他们都在等。等吴天彻底失控,等锚点崩解,等那道被强行钉住的裂口,终于撑不住现实的重量,轰然洞开——然后,他们才能名正言顺地,把所有人拖进同一个深渊里去殉葬。“他们打算什么时候动手?”罗天问,声音冷静得可怕。吴天却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了,带着点少年气的狡黠:“谁说他们要动手?”他摊开左手,掌心朝上。下一秒,一层薄如蝉翼的银色光膜无声浮起,表面流淌着细密如神经突触的幽蓝纹路。光膜中央,缓缓浮现出一行不断跳动的数据:【锚点活性:98.7%】【现实咬合度:+32.4%】【异常扩散抑制率:79.1%】【……检测到新锚点信号接入,坐标:潜龙大学东区心理楼B座307室。信号特征:高维扰动型,未命名,未登记,Id:???】罗天倒吸一口冷气。B座307——那是程啸的私人诊疗室。而程啸,此刻正在隔壁楼给一个学生扎针。“你什么时候……”罗天声音发哑。“从你踏进这间监控室第一秒。”吴天收起光膜,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你的脑波频率,和那个未命名锚点……完全一致。”罗天如遭雷击。他下意识摸向自己后颈——那里有一道早已愈合的旧疤,形状像半枚残缺的齿轮。穿越当天,他就是从那里被“推”进这个世界的。“不是我找上你们。”吴天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腕,咔吧一声脆响,“是你们,一直等着我找上门。”他走向监控室唯一的防爆玻璃窗,抬手按在冰凉的表面上。窗外,昆仑基地的钢铁穹顶正泛着铅灰色的冷光,远处,几架无人巡逻机划出标准的菱形航线。“罗老师,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意外闯入这个世界的旅人?”罗天没回答。“错。”吴天侧过脸,笑容温和平静,却让罗天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你是第五个被‘放进来’的锚点。前四个,都在五年内完成了‘锚定-校准-焚毁’全流程。而你……”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耳语:“你是唯一一个,成功骗过了锚定协议的人。”玻璃倒影中,罗天看见自己的眼睛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无声碎裂——不是绝望,不是崩溃,而是一种庞大真相终于落地时,大地震颤的隆隆回响。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模拟空间从不显示他的真实编号。不是被隐藏。是根本不存在。他不是锚点。他是……锚点漏洞。“所以你现在打算怎么做?”罗天听见自己问。吴天转过身,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铜钱——边缘磨损严重,正面“乾隆通宝”,背面却蚀刻着密密麻麻的微型电路纹路,中心一点猩红,如同未干涸的血。“程啸昨天给我这玩意儿,说能治我胸口那块‘冻疮’。”他晃了晃铜钱,猩红光点随之一闪,“我拿回去研究了一晚上。发现它根本不是中医法器,是……微型锚点干扰器。功率刚好够屏蔽我身上87%的锚定信号。”他把铜钱轻轻放在罗天面前的金属桌上,发出清脆一响。“但他漏算了一件事。”“什么事?”吴天微笑:“干扰器,只能屏蔽信号。不能屏蔽……事实。”他忽然抬手,隔空一握。整间监控室所有屏幕瞬间黑屏,继而爆出大片刺目的紫红色乱码。墙壁上的应急灯疯狂明灭,空气中弥漫开臭氧与烧焦塑料混合的辛辣气味。罗天感到耳膜被无形重锤猛击,眼前世界像劣质投影般剧烈抖动——就在这一瞬,他“看”到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深、更原始的方式。他看见吴天身后,延展开一片无边无际的银灰色雾海。雾海中悬浮着无数破碎镜面,每一块都映照着不同时间线的吴天:有的在昆仑山巅挥刀斩断雷霆,有的被锁在生化蜂巢的培养舱里浑身插满导管,有的站在潜龙大学操场中央,对着虚空反复鞠躬……而所有镜面的裂痕,都精准指向同一个方向——指向罗天自己站立的位置。“你不是闯入者。”吴天的声音在噪音中异常清晰,“你是……所有镜面共同需要的那个‘缺口’。”“而我现在,要亲手把它补上。”话音落下的刹那,罗天后颈那道齿轮状旧疤,毫无征兆地灼烧起来。不是疼痛。是苏醒。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流,顺着那道疤痕逆向奔涌——不是记忆,不是知识,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一段被折叠了五年的、属于这个世界的原始代码,正以血肉为载体,开始自我解压。他看见了。看见幻想地并非异空间,而是现实自身的免疫反应;看见生化蜂巢不是病毒,而是世界在溃烂处长出的痂;看见张杰不是炸弹,是主动引爆自己来延缓锚点崩解的缓冲阀;看见老周那些滔滔不绝的废话,全是他用语言编织的临时锚点加固带;看见程啸的银针,扎的从来不是穴位,而是现实结构上即将开裂的微观缝隙……而他自己——罗天踉跄后退一步,扶住桌沿,指甲深深掐进金属桌面。他看见自己每一次死亡回归,都不是重开存档。是世界,在一遍遍,徒劳地,试图把他重新“编译”进既定程序。“你早就知道。”他嘶声说。“不。”吴天摇头,眼神竟有些悲悯,“我直到今天,才确认你不是程序。”他向前一步,伸手,轻轻搭在罗天肩上。掌心传来温热的触感,真实得令人心悸。“我是锚点,你是漏洞。锚点会锈蚀,漏洞……可以升级。”监控室所有屏幕在同一秒亮起。画面里不再是罗天与吴天的对峙。是潜龙大学东区心理楼B座307室。镜头平稳推进,穿过半开的诊室门。程啸背对镜头,正俯身整理药柜。他白大褂下摆微微晃动,露出腰后一抹暗青色纹身——形状扭曲,却依稀可辨,正是那个未命名锚点的符号:ψ。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镜头死角里,罗天清楚地看见,程啸左手小指上,戴着一枚和吴天一模一样的、边缘磨损的乾隆铜钱。铜钱背面,猩红光点,幽幽闪烁。罗天缓缓抬头,望向吴天。吴天回望,眼中银光渐盛,却不再冰冷。“现在,”他轻声说,“我们该去上课了。”窗外,昆仑基地的防空警报毫无征兆地撕裂长空。尖锐,急促,连绵不绝。不是演习。是最高级别现实坍缩预警。红光如血,泼满整座钢铁穹顶。而罗天站在警报中心,忽然笑了。原来所谓无限恐怖,从来不是怪物与死亡。是当你终于看清规则时,才明白——自己,才是那道最深的裂痕。也是唯一的,缝合之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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